第2章：飯凡人百，不如飯一善人
翌日！
廣濟寺藏經閣！
肖元從天不亮就鑽進了這裏。
雖說是個上門女婿的身份，但是這寺裏的和尚特別的熱情。
聽到肖元想要看雜書，便很貼心的為肖元整理出了一大堆雜書！
一直看到日上三竿，肖元才看完所有雜書！
“這個世界沒有仙術啊！”
撓了撓後腦勺，肖元有些疑惑。
昨晚那個叫林婉柔的女子，居然會飛。
這讓他有些懷疑，是不是穿越到了修仙的世界！
於是，天不亮，他就屁顛屁顛的跑到這裏，想著趁早學點仙術仙法什麽的，好有點保命的技巧，不至於被廣亮這樣的瘋和尚嚇得死去活來！
然而，現在不但仙術沒學到，肖元還發現了一件難以接受的事，這個世界好陌生！
雜書裏有很多書都記載著這個世界的曆史！
但是，這些曆史和華夏史一模不一樣啊！
雖然都是古代封建帝國，但是國家的名稱，肖元聽都沒聽過！
“這還怎麽活？”
本以為上門女婿、地痞無賴的身份已經夠讓人生無可戀了。
然而還要身處這個完全陌生世界，肖元覺得，自己現在幹脆就死了比較好！
前世看的電視劇裏麵的那些主角，人家穿越都是盛世大唐，盛世大明，憑借穿越人士的前瞻性，趨利避害，逢凶化吉，可謂混的風生水起！
然而自己呢？
大炎帝國……蕭國……
悶頭走出藏經閣，肖元有些迷茫！
“阿彌陀佛！肖居士昨晚睡得可好？”廣亮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藏經閣門口！
“很不好！”肖元繃著臉！
“額……”廣亮神情一怔，嘴巴微張這，一時間，竟有些不知該怎麽接話！
本來隻是一句稀鬆平常的禮貌問候，誰知肖元竟然不按常理回答，難不成，肖居士的記憶恢複了！
想到這裏，廣亮不由得有些緊張！
肖元自是不知道廣亮的想法，他在思考，自己是該活下去，還是現在就去死。
這個世界太陌生，肖元並不留戀。
如果現在去死，能夠回到21世紀，肖元肯定會毫不猶豫的一頭撞死在藏經閣的柱子上。
但是他不知道能不能回去。
如果活下去，肖元感覺自己好像缺少一個希望！
腦海中，忽然浮現一道白衣身影！
肖元偏著頭看著廣亮！
“廣亮大師，我娘子叫啥名字？”
廣亮聞言笑了笑，心底的大石頭也放了下來，輕聲道：“肖居士，肖夫人的閨名，小僧怎會知曉，這女子的閨名，非親密之人不可說！”
聽到這話，肖元有些無語！
看來，隻有到了林家，才能知道林婉柔是不是自己的媳婦了！
隻是，按照廣亮所說，自己必須守孝三年。
今年才是第一年，現在去林家，恐怕連門都進不去，還會背上不孝的名聲！
這樣的話，林家恐怕會更加厭惡自己這個上門女婿吧！
一時間，肖元也沒了主意。
就在這時，肚子咕咕咕的響了起來。
摸了摸肚子，肖元感覺餓了！
廣亮很懂察言觀色，他雙手一合道：“肖居士，現在正好是用齋飯的時間，還請肖居士跟隨小僧一起去用些吧！”
道了聲謝，肖元跟隨廣亮到了廣濟寺的齋堂！
齋堂中，僧人稀稀落落。
廣亮解釋道，寧安縣最近發生了疫病，很多僧人都去普度眾生，救苦救難了！
茫然的點了點頭，肖元沒明白廣亮向自己解釋這個的用意！
跟著廣亮打了一份齋菜，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吃完飯，回到禪房，肖元一隻手撐著腦袋靠在床榻上，思考著怎麽去林家。
想著想著，不知怎地，一陣困意襲來。
肖元想抵抗都抵抗不住，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一直睡到夕陽西下，在一陣吵鬧聲中，肖元才不情不願的起了床！
來到禪房的院子裏，肖元仔細聽了聽。
原來是去救苦救難的僧人回來了！
而且，好像是有幾個僧人感染了疫病。
廣濟寺的僧人對於如何處理感染疫病的這幾位，起了爭執！
有的僧人建議就此直接燒了，因為這疫病傳染性極強，而且根本沒辦法救治！
有的僧人對此表示反對，理由是，出家人，不能做這種事！
聽來聽去，肖元聽得出，這些僧人並不能救苦救難，普度眾生，甚至連自己人都沒辦法普度，要讓其自生自滅！
本就對僧人反感的肖元，更加的反感了！
壓抑著怒氣，肖元推開了禪院的大門！
門外不遠處，七八個僧人躺在那，周圍圍著一圈油頭粉麵的僧人，爭執不休，甚至吵得麵紅耳赤！
不多時，廣亮的身影也出現在了肖元的視線中！
這僧人此時雙腿仿佛生了風一般，嗖一下從羅漢堂的堂前跑到了一眾僧人旁邊。
隻見他三兩下就推開了圍著一圈的僧人，來到了躺著的一個僧人麵前跪了下來。
“師父，弟子來遲了！”廣亮嘶吼著叫道！
肖元的視線沒有了那一圈僧人的阻擋，也看清了廣亮麵前的那個僧人！
那僧人，是一個老人，臉色青紫，雙眼緊閉著深陷在眼窩裏，由於沒有頭發，肖元隻能從哪雪白的長長的眉毛上判斷出，這老人年紀應該不小了！
“阿彌陀佛，廣亮師侄，還請節哀！”圍著的一圈僧人中，有個眉毛同樣雪白，但卻圓頭大耳的僧人說道！
“節哀個屁！”一聲嗬斥從廣亮口中蹦出，讓肖元驚訝不已！
“普宏老禿驢，你為何不請郎中救治我師父？”廣亮雙目赤紅，瞪著那個圓頭大耳的老僧！
被廣亮稱作普宏的老僧聞言，也不生氣，反而語氣不溫不火的說道：“廣亮師侄怎知老衲不曾差人請過郎中。
實在是這寧安縣乃至整個青州，沒有郎中能夠醫治這種疫病啊！”
說到這裏，普宏老僧道了一聲阿彌陀佛，指著躺在地上的僧人道：“師侄，你看普濟師兄以及這些僧眾，是否應該暫居香燈田的農舍中！”
雖然是在問廣亮，但是普宏老僧的語氣斬釘截鐵。
“不行！”廣亮的回答也是幹脆利落！
話音剛落，跪在地上的廣亮站了起來，直視著普宏老僧，“普宏老禿驢，你別忘了，這廣濟寺是我師父的，當初若不是我師父好心收留你，你焉能有今日！”
“還有你們！”廣亮指著圍觀的一圈僧人，吐沫橫飛道：“這些年來，你們一個個哄騙香客的香火錢，吃的腦滿腸肥！”
“佛言，飯凡人百，不如飯一善人。我師父真是瞎了眼，收留了你們這麽一群狼心狗肺連凡人都不如的雜種！”
“今日你們誰若是敢動我師父，便休怪我破戒！”說話間，廣亮忽地一跺腳！
在肖元目瞪口呆中，隻見廣亮腳下用石頭鋪就的光滑地麵，宛若蜘蛛網一般裂開！
“廣亮，你……”普宏老僧這下連師侄也不叫了，手撚一串佛珠，指著廣亮，怒目而視！
“你待怎地？”廣亮絲毫不懼，對視著普宏老僧，“老禿驢，你，還有你們這些隻會動嘴皮子的貨色，勞資平時給你們臉，稱你們一聲師叔。”
“但是現在，勞資不給你們臉了，你們屁都不是，勞資殺你們如屠狗！”
聽著廣亮粗魯的話語，肖元的眉頭緊皺著。
“這是鬼上身了？”
眼前的這個廣亮，實在是和肖元昨晚見到的那個變臉如同變戲法一般的廣亮相差太遠，仿佛完全是兩個人！
就在這時，一群僧人手持長棍，搭成了一個架子抬著一個老頭急急忙忙的跑了過來，打斷了廣亮和普宏老僧的對峙。
那老頭麵色紅潤，頭戴方巾，雪白的山羊胡一顫一顫的，一副氣喘籲籲的樣子。
那一群僧人到了廣亮近前，便放下了那老頭，而後一個個握著手中的棍子，圍在了廣亮身邊，指著普宏老僧。
“李老神醫，還求您救救我師父，求您了！”
老頭剛剛站穩，廣亮便跪倒在了老頭麵前，一邊叩頭，一邊祈求道！
李老神醫一口氣還沒緩過來的功夫，廣亮已經叩了好幾個頭。
肖元很清楚的看到，廣亮的額頭上，已經紅腫一片，甚至有血漬滲出！
在這一刻，肖元呆住了！
這一刻、這一幕畫麵，是多麽的熟悉，多麽的刻骨銘心。
曾幾何時，肖元也曾見到過，並親自做過這些事！
那是小時候，自己生病，孤兒院的院長帶著自己求醫的時候吧！
那也是自己長大後，求醫院寬限幾天醫藥費，別給自己的養父停藥的時候！
內心深處仿佛有什麽東西被觸動！
肖元驀然驚覺，這是一個真實的世界，眼前的人，都是活生生的人！
這裏的人，和21世紀的人，並沒有任何不同！
而他肖元，也是他們中的一員！
佇立的腳步開始移動，肖元來到了廣亮的身後！
此刻，李老神醫已經緩過了氣，麵對廣亮的舉動，顯得有些手足無措，隻能保證道：“老朽一定盡力而為！”
說完話，李老神醫急忙蹲坐在地上，開始為廣亮的師父普濟診斷！
在肖元的感覺中，差不多過了一個小時！
李老神醫診斷完普濟後，又一一診斷了其他幾個躺在地上的僧人！
每診斷一個，李老神醫都要歎好幾口氣，搖好幾次頭。
肖元明白，李老神醫這是表示他無能為力！
反而廣亮以及廣亮身邊的棍僧，一個個滿含希望的看著李老神醫。
“請恕老朽無能為力，他們患的是霍亂，眼下整個寧安縣，霍亂橫發，老朽此前已診過多人，雖有心救命，但無力回天！”
李老神醫對著廣亮施了一個大禮，一臉歉意的說道！
聽聞此言，廣亮和身邊的眾僧人麵色大變！
廣亮甚至突然暴起，一把抓住了李老神醫衣襟。
雖然年老體衰了，但至少也有百斤重的李老神醫就這麽被廣亮一隻手懸空提起！
李老神醫嚇了一跳，麵色瞬間一片蒼白。
肖元見狀，連忙抓住了廣亮提著李老神醫的那隻胳膊！
“廣亮大師，你這是做什麽？趕緊將李老神醫放下來，我有一個偏方，或許可以醫治這些人，但是我還需要和李老神醫確認一下病症！”
肖元是硬著頭皮抓著廣亮的胳膊，並說出這些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