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
孟師兄稍微有點失落，但他堅信洋哥一定是臨時有事去忙了。
於是他決定自己先去吃飯，並把手機提示音調到了最大，隨時準備接收洋哥回復的消息。
午飯點的手術室小餐廳熙熙攘攘，孟師兄一個人排了隊，一個人點了菜，裝好了飯和湯，開始找位置準備坐下吃飯。
可剛走了兩步，他就愣在了當場。
面前不遠處，大主任，洋哥，還有張天陽扎堆而坐，邊吃邊聊，和諧且融洽。
「這就是……有事要忙嗎……」
不知道為什麼，孟師兄突然感覺胸腔里傳來了「咔嚓」一聲。
「咦，小孟？」
光頭帶教洋哥終於注意到了不遠處杵著不動的孟師兄，跟他揮了揮手。
孟師兄連忙揚起了笑容走了過來。
卻見洋哥左右看看，然後往遠處一指。
「這邊沒位置了，小孟你要不去那邊？那邊有空位。」
「啊……好，好的……」
臉上的笑容快要保持不住了。
孟師兄捏著餐盤，朝著洋哥指的遠方走去。
「咔嚓，咔嚓」
胸腔里有什麼東西碎了一地。
啊，他知道了。
是心碎了……
……
孟師兄孤獨的坐著，沉默的吃著，味同嚼蠟。
大主任，光頭帶教洋哥洋哥和張天陽坐在一起，說說笑笑。
三個人來得早，吃的也快，很快就丟了餐盤。
然後張天陽就被大主任捉去了麻醉辦公室，說是有點事情想商量。
光頭帶教洋哥也跟在後面。
快要離開餐廳的時候，他頓了一下。
總覺得好像忘了什麼？
忘了什麼呢？
害！不重要！
先拐走小張要緊！
餐廳里，孟師兄的筷子停在嘴邊，眼神目送著三人組消失在樓梯口，看了很久，很久……
……
「小張，你要不要考慮一下，這幾天過來當我的一助一起上手術？」
麻醉辦公室里，大主任很直接的朝著張天陽拋出了橄欖枝，「反正你在麻醉輪轉大部分時間都是在盯著機器，那麼無聊，不如來我這裡練練手？」
「啊這……」
張天陽心動了。
有在真人身上上手的機會，他當然躍躍欲試。
但是他現在畢竟是潘麻醉的實習生，所以還的詢問潘麻醉的意見。
……
「你們要借小張上手術？」
潘麻醉的第一反應是充滿戒備的後退了兩步。
他已經有張天陽ptsd了，聽到「張天陽」三個字就想拒絕。
但轉念一想，又把拒絕的話給咽了下去。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雖然小張的一手大投喂術讓他渾身舒暢，但為了防止「突髮狀況」，這幾天他都一直親自在手術室盯著，不敢有絲毫鬆懈。
長時間集中精神，比張天陽沒來的時候要累的多。
現在如果可以把這個「黑鬼」轉手出去的話……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有條件！」
潘麻醉勇敢的邁出了對臉黑之神試探的腳步。
「他可以跟你們一起上手術，但是他跟我必須在同一層手術室，我這邊如果喊他，他能聽得到的那種。」
頓了頓，潘麻醉還是慫慫的打了個補丁。
「萬一，我是說萬一，我這邊遇到什麼事情了，需要他幫忙，他必須第一時間停止你們那邊的手術，來我這裡幫忙！」
這就相當於給自己上一層保險，又能把瘟神支開。
潘麻醉覺得自己很機智！
旁邊正在收拾器械的小護士撇了潘麻醉一眼。
能感覺到濃濃的求生欲了！
……
「那當然，他這兩周畢竟是跟著你，遇到事這邊還有我們泌尿外科自己的醫生呢，小張可以放心去。」
泌尿外科大主任答應得很爽快。
於是兩個心懷鬼胎的人一拍即合。
當天下午，手術張天陽就被借走了，成功的頂替了孟師兄的位置，幫泌尿外科大主任扶腔鏡。
「我記得以前扶鏡子的好像都是孟師兄吧？他不來了嗎？」
張天陽左右看看，沒有在手術室里找到孟師兄的身影。
「他啊，今天下午被我派出去出公差了。現在人應該在去沖山醫院的路上。」
泌尿外科大主任隨口一提，倒是旁邊沒上手術台的光頭帶教洋哥一拍額頭。
終於想起來自己忘記什麼了！
原來是一不小心放了小孟鴿子！
亡羊補牢的他趕緊掏出了手機，對小孟好生安撫，又給出了承諾。
「今天晚上，做完手術，我一定幫你跟主任說這個事！」
下次一定！
「謝謝洋哥！」
對面的信息秒回。
孟師兄一手捏著手機，一手提著泡沫箱，站在開向沖山醫院的地鐵上，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洋哥跟大主任果然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的。自己的事情洋哥也還是記住的。
自己中午看到的他們跟張天陽相見甚歡的樣子，應該是碰巧遇到吧？
可能大概也許，是這樣吧？
……
周四過得很順利。
在送走張天陽這個瘟神以後，潘麻醉一路平穩，沒有遇到任何事故。甚至因為心態稍微放鬆了，一天下來感覺要比之前輕鬆多了。
張天陽意外得到了上手術台的機會，一下午上了兩台，還包括一台難度頗高的切腎手術，感覺今天過的很充實。
泌尿外科大主任成功促進了「張天陽同化計劃」的實施，本來就很高興。再被張天陽的大投喂術一喂，從上台到下台，基本就沒合攏嘴。
光頭帶教洋哥因為率先認出並抓住了張天陽，被大主任記為功臣，高看了一眼。他感覺自己被領導賞識，升職加薪有望。
泌尿外科真正的實習小白貓也很開心。因為上級醫生的注意力都在那個叫張天陽的醫生身上，他成功的化身為了小透明，早早的逃了班，回宿舍嗨皮去了。
所以，孟師兄……
當孟師兄懷揣著即將獲得文章的激動心情在預定的時間點敲響大主任的辦公室門的時候，他覺得自己既緊張又開心。
是光頭帶教洋哥給他開的門。
「咦，是小孟啊。」
孟師兄應了一聲。在看清辦公室里大主任和洋哥都在的時候，他的開心達到了頂端。
果然，主任和洋哥是在等自己吧？
然後……
「不好意思啊，小孟，我跟主任現在還有點事情沒處理完。你要不然先回去，咱們明天再聊？」
他聽到洋哥如是說到。
下次一定！
又是下次一定！！！
「咔嚓」
辦公室的門在面前合上，一門之隔，孟師兄隱約還能聽到裡面的兩人時不時叫出的「小張」的字眼。
他只覺得天氣好像突然有點變涼了。
默默的退開，默默的掏出了手機，插上耳機，大悲咒在耳邊炸響。
空蕩蕩的走廊，孤獨的人影，漸漸遠去。
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而我只覺得他們吵鬧。
今天，是全世界只有孟師兄一個人受傷的一天。
……
而與此同時，張天陽睜開眼，從系統空間的練習里掙脫了出來。
他拿起了剛剛震響的手機。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