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鏡
“謝謝你，小哥。要不是你，我家貓咪今天恐怕要在樹上掛一夜了。”
年輕女孩抱著瑟瑟發抖的折耳貓，感激道。
“不客氣，以後要記得鎖好紗窗。”顧蕎安呼嚕了一把小貓的腦袋。
圍觀了整個救貓過程的圍觀群眾交頭接耳。
“這個小哥哥身手矯健，一看就不簡單。”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好帥啊。”
“氣質也出眾，跟明星想比都毫不遜色。”
“不會就是哪個明星吧？我看著有些眼熟。”
“得了吧，明星哪會拋頭露麵不顧形象地救貓。”
顧蕎安嘴角彎了彎，明星怎麽就不能親自救貓，他可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嗎？
當然，路人不認識也正常，因為他是常年混跡片場的炮灰專業戶。
也多虧了他是三十八線，拋頭露麵救助流浪貓才能來去自如。
第165次救助流浪貓成功，打卡。顧蕎安在心裏編輯了下等下發微博的文案，拍了拍衣服上沾染的木屑，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經紀人的電話突然來了。
徐知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急，“看到微信發你的地址了吧？半小時內趕過來，準備試鏡《死亡快遞》的男主吳佑。”
顧蕎安愣了下：“公司不是推榮夏試鏡這個角色？”
徐知氣道：“榮夏吃壞肚子，去不了，這個名額不能浪費，你去試試。”
金誠大廈，A座1101.
顧蕎安站在門前，因狂奔而劇烈喘息。
他抹了把細汗，又平息了喘息，這才敲門。
門打開的瞬間伴隨著一聲嘶吼。
“怎麽才到？”
經紀人還不知道他在外當救貓大俠，顧蕎安找了個理由：“對不起徐大哥，我今天搬家晚了點，路上又有點堵。”
徐知怒氣難消，“公司沒地方給你住嗎？住得好好的為什麽要搬家？”
顧蕎安：“我……我.……”
支支吾吾半天，搬家的理由他實在是不好意思說出口。
徐知也不是非得知道，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對方髒兮兮的衣物以及泥濘滿麵吸引了。
“怎麽回事？”
他管理流浪貓救助微博的事情無人知曉，此刻，他找了個借口搪塞，“抱歉，徐大哥，路上摔了一跤。”
徐知是個人精，怎麽可能看不出他敷衍的態度。
但試鏡迫在眉睫，他也隻能咽下滿腔怒火，鐵青著臉色去借衣服。
借衣服過程中，徐知忿忿不平，算起來，顧蕎安還是他一手挖過來的。
想自己英明一世，也有馬前失蹄的時候。
當時看他長得俊秀，一笑眼睛彎彎似月牙，甜的心都要酥了，妥妥一枚好苗子。
沒想到，這苗子竟是個佛係少年。
徘徊在片場當當炮灰，打打醬油；或者給淘寶店鋪拍拍寫真。
你要是幾天不給他安排工作，他還就安安靜靜、安安分分宅在宿舍裏閉門謝客，一副與世無爭的做派。
徐知也並非撒手不管。
他也帶他去過飯局。
隻是……
投資商大佬摸了下他的手，他便驚锝灑掉了整杯酒。
摟一下腰，他便像被玷汙的純情少女，羞憤地奪門而出。
自此，他說什麽也不去飯局。
你說他還能怎麽辦？！作為經紀人，他也是很絕望啊！
他承認，自己公司熱衷於給藝人拉皮條，是不靠譜，可這死亡快遞本就沒有白吃的午餐，如果他不接受遊戲規則，自然就被踢出局。
借了衣服回來，徐知見他在刷微博，氣不打一處來，剛想說落幾句，對方搶先問。
“徐大哥，你是不是嗓子啞了，是上火了吧？泡點金銀花茶，潤喉消火。”
他手下帶好幾個藝人，忙的時候從早到晚都在講話，嗓子啞是常事，他也不在意，擺手道：“不礙事。”
“可是.……”
徐知正在氣頭上，二話不說揪著他的後領塞進洗手間。
借來的衣服和化妝品，顧蕎安使用得格外小心，動作輕柔，竟沒發出一絲聲響。
顧蕎安上粉底液時，安靜的廁所傳來手機外放的聲音。
聽起來像是一首古風音樂，他沒在意。
顧蕎安畫眉毛時，音樂停止，變成兩個男子對話的聲音。
內容露骨，似乎是一對同性戀人。
他全神貫注聽了會，覺得挺有意思。
顧蕎安上定妝粉時，視頻畫風急轉直下。
先是唇舌交纏的深吻聲，緊接著讓人臉紅心跳的曖昧聲，伴隨著攻受露骨的情話。
臥槽臥槽！
顧蕎安臉紅到耳根子，公共場合怎麽可以公放？
傷風敗俗，世風日下，沒臉看啊不沒耳聽啊。
心裏這麽想，行動上卻豎起耳朵，屏住呼吸，聽得有滋有味。
他一邊聚精會神地聽，一邊心裏麵唾棄。
可以說相當口嫌體正直了。
正聽得起勁，視頻聲音戛然而止，緊接著是衝水馬桶的聲音。
顧蕎安：“！！！”
他做賊心虛，手忙腳亂開始收拾化妝包，忙亂中差點打碎粉底液。
等他搶救了粉底液後離開已經遲了。
廁所隔間的大門緩緩打開。
顧蕎安偷偷掃了一眼，嗯？然後又掃了一眼。
竟是個相當好看的小哥哥。
對方身量頗高，肌膚白皙，鼻梁筆挺，柔軟的、長長的劉海幾乎要戳到眼睛，隻是目光……卻是不柔和的冷淡。
長劉海帥哥顯然沒意識到外頭有人。
看他臉紅得像是熟透的西紅柿，想來也是聽去了不少。
他心裏一慌，臉上也有些燥，這是個誤會，他可以解釋.……
算了，看他似乎也沒認出自己，以後也沒再見麵的可能，何必費口舌跟一個陌生人解釋。
想到這，他換上在外使用的高冷表情，目不斜視，兀自去洗手。
氣氛尷尬到爆炸。
顧蕎安試圖說點什麽緩解氣氛，想說的話剛冒了尖，“你……”
長劉海帥哥睨了他一眼，眼神如同淬過冰。
嚇得他倏地噤聲，吐吐舌頭一陣風似的跑了。
回到等候室，徐知左看右看，顧蕎安隻化了一層淡妝，目光在他眉眼出停留了會，總算沒再置喙。
等候室的另一頭還有一個團隊。
說是團隊，是因為有四五個人簇擁著一個俊秀少年。
那少年顧蕎安也認識，最近他主演的網絡劇大火。
宋值皺著眉頭，向他投來打量的目光。
那眼神絕對稱不上善意。
顧蕎安卻看不出來。他想到的是別的。
“你是不是不舒服，頭暈？”他問。
宋值有著一瞬間的愣怔。
他早上沒吃早飯，此刻有些眩暈，一直在閉目養神，隻是眼前的人是怎麽看出來的。
陸蕎安遞過去一塊士力架，微笑著解釋：“我剛剛看你臉色煞白，又不停地按太陽穴，之前看過你節食減肥的新聞，猜你可能貧血了。如果是這樣的話，吃點甜食會好很多。”
化妝師詫異道：“宋哥，你真的貧血嗎？臉色這麽白，剛剛還以為粉底打多了。”
陸蕎安舉著士力架，一臉真誠。
宋值抬手接了過來，輕聲道：“謝謝。”
陸蕎安微微一笑，絮絮道：“節食減肥還是要注意身體啊，其實你真的不胖啦，如果非要追求完美的話，可以合理飲食搭配健身……”
他說了什麽，宋值沒有注意。
他的全部注意力已經全部被那雙眼睛吸引過去。
真是個傻白甜。
暖心的傻白甜。
等候室的門被推開，工作人員通知宋值上場。
下一個就該是陸蕎安了。
徐知雖然還想罵人，但眼下試鏡重要，忙交代幾句。
“原著看了嗎？”
陸蕎安心虛，不敢說話。
他不喜歡看，一看就犯困。
徐知又想罵人，深呼吸了下，忍了，咬牙道：“《死亡快遞》你沒看過肯定聽過。人氣大IP。
顧蕎安點頭。
徐知繼續道：“作者周軾你肯定也知道吧，當年他潛規則學生的新聞也是鬧得轟轟烈烈。”
顧蕎安搖頭道：“我沒有關注娛樂八卦。隻是這個作者黑點這麽多，版權還賣得出去？”
徐知：“他寫的書有人看，粉絲多，自然有市場。你不知道他的前幾部作品改編的電視劇收視火爆，還捧出了視帝蕭珂。”
他不動聲色地環顧四周，見沒外人，壓低聲音道：“從前他跟視帝出雙入對，他包養視帝的新聞鋪天蓋地，他也不澄清。部部都是視帝擔任男主，但最近的《死亡快遞》，他的禦用男主視帝卻辭演了。”
顧蕎安聽八卦聽得一愣一愣的。
徐知又悄悄打量了眼門口和窗戶，確認沒人才道：“業內傳聞視帝跟他掰了，他氣不過，《死亡快遞》才要親自海選。”
他頓了下，“名義上要找到符合角色的男主，實際上卻是要找視帝接班人。這會兒圈子裏的小藝人們都巴巴地盯著這塊肥肉，想要爬床上位的多了去了。”
他看了眼顧蕎安，“你都21了，大好年華不拚一把，到30歲就起不來了。”
顧蕎安眼珠子骨碌碌轉了轉，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徐知心裏一動，以為他開竅了，喜道：“聽說他喜歡乖巧型，你等下進去說話一定要軟，多笑笑，你笑起來很甜。”
顧蕎安眨巴眨巴眼睛，道：“徐大哥，我想了想，覺得事實一定不是傳聞那樣。我猜他一定是想對書迷們負責才會參與選角。”
徐知：“.……”
陸蕎安見他臉色不好，小聲地怯怯道：“徐大哥，這個聲音夠軟嗎？”
柔軟得像是一隻無形的貓爪撓在心間。
徐知：“.……夠”
陸蕎安就是個傻白甜，如果真的如傳聞一樣，那他選上的幾率應當不小。
傻白甜先生抿了抿嘴，“徐大哥，可是我沒有一部拿得出手的代表作，演的大多是跑龍套的炮灰，這次試鏡的可是男主角，真的可行嗎？”
徐知寬慰道：“你盡管上，我對你有信心。不行我手上還有幾個小配角的劇本。”
陸蕎安笑了下，心裏一暖，覺得經紀人對他還是挺好的。
須臾，工作人員來通知陸蕎安準備。
他隨著工作人員走進去，不大的房間裏一排桌子，三個評委。
陸蕎安怔住。
坐在中央的不正是長劉海小哥哥。
小哥哥麵前的桌牌號上赫然標著《死亡快遞》作者——周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