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會
“蕎安,對這個問題你有什麽看法呢?”蕭珂問。
“哈?”神遊天外的顧蕎安突然被點名,漂亮的桃花眼中閃現一絲迷茫,像極一隻收到驚嚇的小兔子,一臉呆萌地回過神。
這是一場室內脫口秀,蕭珂是常駐嘉賓。
按顧蕎安三十八線的咖位,徐知是萬萬替他爭取不了這樣的資源。
顧蕎安是受蕭珂的邀請參加節目。
同場還有周軾。
綜藝顧蕎安也上過幾個,不過一直作為背景板的存在。
慣性使然,錄製這檔節目,顧蕎安也安安靜靜地坐著,保持一成不變不出錯的微笑。
做一塊合格的背景板。
蕭珂卻不讓他如願,當然本意是想給他更多的鏡頭。時不時拋梗給他,讓他不至於太過安靜。
顧蕎安有點感動,本來邀請他就很感激的,當下正襟危坐,認真對待。
在爆發如雷的掌聲中,上半場錄製結束。
後台休息室。
顧蕎安躊躇半天,還是敲開了蕭珂單獨休息室。
“蕎安,有什麽事嗎?”蕭珂遞給他一盒牛奶。
顧蕎安心不在焉地拆了吸管包裝袋子,捏著吸管,胡亂地戳來戳去,結果戳半天戳不進去。
他覺得蕭珂人這麽好,可周軾卻要在外頭偷腥。
他愁死了,到底要怎麽傳達你家那位出軌的事實?
開門見山?
“嘿,你家那位說要潛規則我,你到底管不管!”
後果大概是他永遠也別想再見牛奶糖了。
“那個.……蕭大哥.……你跟周老師感情還好嗎?”顧蕎安小心翼翼地瞥了他一眼,牛奶的吸管都快被他咬癟了。
蕭珂一邊翻台本一邊漫不經心道:“挺好的,怎麽了?”
顧蕎安猛地吸了一口牛奶,鼓起勇氣說:“那你最好多抽空過去看看他,他一個人在家也挺孤單的。”
最好一天二十四小時時時刻刻看住他,別讓他有偷腥的機會。
蕭珂翻了一頁,頭也不抬,“有你照顧我還去幹嘛?”
顧蕎安:“.……”
What?顧蕎安嚇得嘴巴裏的牛奶差點噴出來。
蕭珂抬頭,見他一臉震驚,笑道:“我都聽說了,你天天去周軾家串門。”
顧蕎安:“.……我可以解釋。”
他急得小臉漲紅,眼神明亮,嚇壞了的樣子。
可愛至極。
蕭珂還想逗他,打斷道:“解釋啥,我家家風很開明的,大哥找個男朋友,父母也是欣然接受的。”
受驚的小兔子再次震驚。
他楞了幾秒,難以置信,“啥,大哥?”
蕭珂挑了下眉頭:“周軾還沒告訴你?我們是同母異父的兄弟。”
顧蕎安急道:“你們不是.……”
話說一半,他卻不好意思說出口了。
蕭珂清楚他的下半句,笑道:“假的,別信網上那些八卦。”
顧蕎安:“.……”
什麽嘛,娛樂圈可真亂。虧自己替他擔心了半天,原來是一場烏龍。
他拍拍胸口,又覺得哪裏不對。
等等!蕭珂哥哥說找個男朋友?
難道蕭大哥知道周軾要潛規則自己?
他知道卻不阻攔?
“蕎安,你找我到底啥事兒?”蕭珂從台本上抬頭,卻發現顧蕎安一個箭步衝出門外。
周軾從外頭進來。
兩人差點撞上。
“他幹嘛像逃命似的,你說他啥了?”周軾走進來問。
蕭珂繼續翻台本,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我可啥都沒說,可能是看到你害羞了吧。”
周軾:“.……”
他也翻開台本,隨口問:“他找你做什麽?”
蕭珂也想問,他找自己幹嘛。
他抬頭想了想,突然腦洞大開。
他看著周軾,眼底閃著戲謔的微光,聲音帶著窺視某種秘密的興奮,“顧蕎安暗戀你。”
周軾:“.……”
蕭珂眉飛色舞,開始自顧自地分析道:“他發現自己喜歡上你,但礙於咱倆的CP關係,不想當第三者,跑來讓我好好待你,我跟他解釋了我們的關係,他可能太激動了,一個人需要靜靜就跑了。”
周軾冷漠臉,遞給他一個“你的戲可真多”的眼神。
下半場節目錄製快開始了。
他翻開台本,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為什麽會對我這麽好?
因為他暗戀我呀。
困惑已久的問題仿佛找到了答案。
真的喜歡我嗎?周軾皺了皺眉。
節目開始錄製。
按照台本,會有一場辯論。
周軾沒背台本,硬著頭皮臨場發揮。
幸好他常年創作,邏輯思維縝密,應付起來駕輕就熟。
他正口若懸河,無意間掃了眼顧蕎安,發現他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眼睛亮閃閃,似乎充滿……愛意。
周軾:“.……”這小子不會真對我有意思吧?
不遠處的顧蕎安心亂如麻,瞪著周軾一臉怨念。
你看著儀表堂堂正人君子,為什麽會有這麽齷齪的想法。
我還以為你跟娛樂圈別的人不一樣,真是看錯你了。
要不是牛奶糖還在你手上,我一定.……
一定.……
顧蕎安想了想,好像也不能把他怎樣。
那就打包行李搬家,離這個人渣遠遠的。
他難過得想哭,眼圈一熱,泛出點淚花。
他在心裏咆哮:忍住!憋回去!不許哭!不給大家添麻煩!
顧蕎安不知道的是,特寫鏡頭正對準他。
編導心想:這小藝人太表現力太強了,周軾這番慷慨陳詞,台上動容的不少,卻沒有像他這般投入,感動得熱淚盈眶的。
簡直比他們請的職業觀眾還要給力。
節目錄製結束,徐知送他回家。
快到家時,徐知說:“外頭公司聽說榮夏得罪了星意,都不敢用他,這幾天榮夏怨氣可大了。”
顧蕎安低頭玩手機小遊戲,憤憤道:“他的所作所為,簡直令人發指,他也該為此付出點代價。”
徐知以為他因為榮夏給他使絆子而解恨,卻沒想下一句,顧蕎安傷心道:“他怎麽可以這麽壞,可憐那隻枉死的流浪貓。”
徐知:“.……”
顧蕎安就是這樣單純不記仇。
榮夏不知道給他使過多少絆子,徐知從沒聽顧蕎安在他麵前抱怨一句,也沒見他反擊過一次。
這樣的性格給了壞人可乘之機,但同時也有更多的人願意站出來,做他的保護傘。
比如他,他的朋友儲鈺,倪知歡,蕭珂,周軾.……
想到周軾,徐知突然想起試鏡,他們這個小公司真的值得周軾大動幹戈地試鏡,最後又無一入選。
他有種直覺,這場試鏡是為了某個人而來。
而這個人似乎與眼前的這位脫不了幹係。
他試探道:“網上宋值出演角色的新聞鋪天蓋地,可我覺得周軾並不滿意他。”
他話鋒一轉:“老實說,周軾是不是內定你了。”
顧蕎安差點被口水嗆到,“沒有啊,誰說的。”
徐知懷疑:“真沒有?”
顧蕎安扭頭麵向車窗外,過了一會,又回頭,小聲地囁嚅:“徐大哥,我感覺周軾想要潛規則我。”
徐知眼底露出精光,開玩笑道:“那太好了,周軾長得不錯,身材也好,你跟他不吃虧,還能有資源。”
顧蕎安當了真,氣鼓鼓地說:“長得帥就不是潛規則嗎?徐大哥你這個想法不對。”
徐知噗地笑出來。
顧蕎安回過味來,鼓起腮幫子,“徐大哥!”
徐知:“逗你呢,我還不知道你。放心吧,我尊重你的選擇。”
顧蕎安鼓起的腮幫子逐漸消了下去。
徐知又說:“你現在跟他做鄰居安全嗎?我幫你重新安排住宿吧?”
領養牛奶糖的事還沒著落,他忙擺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解決,謝謝徐大哥。”
徐知:“那行,有什麽困難跟我說,你徐大哥保護你,不會讓你吃虧。”
顧蕎安點頭如蒜搗,心裏暖暖的。
他覺得自己很幸運,身邊遇到的都是好人,對他也好。
除了……周軾。
晚上,顧蕎安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
他不知道該怎麽麵對周軾,也不知道該如何討回牛奶糖。
思緒亂成一團線球。
打開手機,手遊玩不進去。
閉上眼睛,精神亢奮難以入眠。
在床上像是翻烙餅似的輾轉反側。
對了,腦袋裏閃電般劃過一線。
顧蕎安隨手在手機點開了《死亡快遞》
他是一看就犯困的那類人,屢試不爽。
他需要借助《死亡快遞》入眠。
與此同時,周軾也躺在床上輾轉難眠。
顧蕎安真的喜歡他嗎?
並不是吧。
那怎麽解釋他對自己這麽好?
周軾想了想。
顧蕎安本身就是個單純又極有愛心的人,他是看保姆辭職,自己沒人照顧,順手照顧了兩天。
對,一定是這樣。
自認為找到完美答案的周軾舒了口氣,翻身睡覺。
第二天,一大早。
周軾被門鈴吵醒,趿著拖鞋去開門。
顧蕎安頂著兩個巨大的熊貓眼,手握成拳頭抵在胸前,眼睛裏有紅血絲,但並不影響它的亮光。
他說:“嚶嚶嚶,周老師,我好喜歡你。”
周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