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機

  越凱娛樂公司。


  助理攔住抱著一遝文件,想要找傅總簽字的員工,小聲提醒:“宋值在裏麵,很久沒出來。”


  無需多言,員工心下了然,感激地對助理一笑,“我晚點再來找傅總。”


  新晉小鮮肉宋值主動爬床傅總的消息,像是長了翅膀一樣悄無聲息地在員工中傳開。


  原本他們那個冰冷強硬雷厲風行的傅總能看上宋值已經夠讓員工們難以置信。


  更讓人大跌眼鏡的是,自從宋值爬床成功,一貫兢兢業業的傅總明顯懈怠了。


  公司不常來,會議減少了。


  前兩天為了新寵爭取《死亡快遞》的角色,居然跟合作公司星意杠上了。


  甚至通知公關部暗搓搓地爆料黑對方。


  看著自家老板跟新寵恩愛甜蜜,員工們自然心照不宣退避三舍,免得攪了人家的好事,觸了老板的黴頭。


  總經理辦公室。


  宋值悄悄瞄了眼辦公桌後的傅辭,隻見他修長的手指握著鋼筆,冷峻的麵容一絲不苟,低頭專注地批閱文件。


  似乎沒有注意到他。


  宋值悄悄地、小幅度挪動了下酸麻的小腿。


  他從走進這間辦公室,已經持續站立了兩小時以上。


  從進來,傅辭就沒跟他說過一句話,神情冰冷得如同淬過冰。


  他不吭聲,宋值也不敢坐下。


  他知道傅辭是在懲罰他。


  宋值很怵他。


  外人以為傅辭對他千嬌百寵,可事實上,僅床上那些花樣,就足以讓他後悔勾搭上傅辭千遍萬遍。


  他是周軾的粉絲,對《死亡快遞》如癡如醉,出演角色更是他夢寐以求的夙願。


  不擇手段爬上傅辭的床,為期一年的床伴換得《死亡快遞》的角色。


  傅辭為此東奔西走,盡心盡力。跟合作夥伴鬧翻了臉,又安排公關殊死一搏。


  可自己那條微博澄清終究打了傅辭的臉。


  宋值知道惹他不高興了,但他也沒覺得這是多大事。


  罰站半天或者拖他去床上教訓也無可厚非。


  讓他重新選擇一次,他也不後悔發微博。


  是,他宋值是不擇手段求上位,但也並非鐵石心腸。


  誰對他好,他就對誰好。


  他發微博,也隻是還顧蕎安那一顆糖的人情。


  正胡思亂想,突然聽到傅辭冰冷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你說你很喜歡《死亡快遞》,很希望跟周軾合作。聽說大反派的角色還未定,既然男主吳佑的角色爭取不到,那就去演大反派吧。滿足你想跟周軾合作的願望。”


  宋值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是時下炙手可熱的小鮮肉,千辛萬苦熬出頭,又怎麽能再回頭演配角。


  這個懲罰太沉重。


  他聽到自己聲音發顫的求饒,“傅先生,我錯了。求你.……”


  “已經簽約了。”傅辭打斷他,“三分鍾前,你經紀人告訴我,跟星意談妥了。”


  宋值還想說什麽,被傅辭淩厲的眼神堵了回去,最後垂著頭,默不作聲地離開。


  注視著他蕭瑟的背影,傅辭抬手按了按太陽穴。


  就這麽喜歡周軾嗎?

  喜歡他的作品,想出演他的作品角色。


  半夜主動上門求上位。


  如今不惜跟自己作對,主動為對方澄清。

  手中鋼筆緊緊捏住,直到指尖發白。


  許久,嘴角露出一個哂笑,傅辭自己都不知道,他這個決定,是懲罰他還是獎賞他。


  ***

  “我不同意宋值出演我的角色。”周軾隔著電話炸毛大吼。


  倪知歡罵他:“臭小子,我隻是通知你,並沒有征詢你的意見。”


  周軾:“當初說好由我選角。”


  倪總懟他:“那是主角,宋值隻出演個小配角。再說,我們跟越凱娛樂的關係要不要修複了,生意場上的事兒你不懂就別瞎摻和。”


  周軾耍脾氣:“總之我不同意他出演。”


  倪總不想跟他胡攪蠻纏,岔開話題道:“後天開機,你記得到場。”


  周軾驚愕:“你們開機,我幹嘛要去?我都訂好歐洲遊的機票了。”


  倪總:“退了。”


  周軾:“.……我不。”


  倪知歡咬牙:“臭小子,你還想在家宅多久?以前你在家創作我就不說你了,現在都封筆了,也是時候另外謀條出路。”


  周軾:“版權費夠我吃一輩子,我幹嘛還要工作。”


  倪知歡:“.……你敢不來,我就把你穿著恐龍睡衣跳舞的視頻曝光!”


  周軾:“.……”


  ***

  《死亡快遞》明天開機。


  這天晚上。


  雪球被顧蕎安摁著洗了個澡。


  雖然萬分舍不得,顧蕎安還是不得不抱著洗得幹幹淨淨的雪球,按下了周軾家的門鈴。


  自從上次親吻後,倆人再沒見麵。


  此刻,乍一見,雙雙感到不自在。


  顧蕎安率先打破尷尬,“周老師,我明天入組,不能再替你照顧雪球了。”


  周軾從他懷裏接過雪球,沒話找話道:“要拍攝好久吧。”


  顧蕎安笑道:“是呢,好長時間看不見雪球,我會想它的。”


  這話落在周軾耳裏變了調,簡直是間接告白。


  ——好長時間看不見你,我會想你的。


  周軾動了動嘴唇,一時沒忍住,輕聲道:“會很快見麵的。”


  顧蕎安:“???”


  他在說什麽,我聽不懂。周老師變得好奇怪,不會又會做出什麽奇怪的舉動吧?

  如果他再親我,我是扭頭跑來得及嗎?


  他看起來比我高比我壯,我不會逃不掉吧?


  在顧蕎安腦洞大開的當口,周軾麵沉如水地合上了大門。


  顧蕎安:“.……”


  看在你這麽乖巧不作妖的份上,送你個離別點心吧。


  幾分鍾後,門鈴再次響起。


  周軾簡直怒發衝冠,趿著拖鞋,十分不爽地開門。


  門外,顧蕎安笑容絢爛:“周老師,明天我就要走了,最後一次給你做粘糕。”


  周軾根根豎起的炸毛分分鍾被粘糕的香甜給撫順了。


  太久沒吃到,可以說非常之想念。


  心裏瘋狂叫囂著“快給我快給我”,麵子上還得將高冷的戲份演足了。


  周軾麵無表情,側身讓他進來。


  顧蕎安進屋四下打量,屋內猶如颶風席卷後的場景讓他頻頻皺眉,這怎麽放心得下雪球被這樣的主人照顧。


  顧蕎安認真建議:“周老師,你真的需要一個保姆,照顧你的衣食起居。”

  周軾不以為然,心說,你不就想暗示我,找你當你保姆,你想照顧我的衣食起居。


  他忙著吃點心,也沒搭話。


  在廚房拿了筷子,周軾夾起粘糕,盡量用看起來不那麽風卷殘雲,實際上的確風卷殘雲地速度吃了起來。


  這可把顧蕎安嚇了一跳。


  他張大了嘴巴,“周老師,你慢點吃,你想吃,我還可以給你做。”


  周軾一噎,嘴硬道:“我午飯沒吃,晚飯也沒吃,隻是太餓了。”


  才不是因為你做的粘糕太好吃讓我狼吞虎咽的呢!

  顧蕎安抿嘴笑,口嫌體正直的周軾太可愛了。


  如果他對自己沒有非分之想,顧蕎安覺得,他跟周軾可以成為很好的朋友。


  實際上,他也是很喜歡周軾的。


  他的作品很棒,拿他當偶像一樣喜歡。


  但那畢竟不是愛,細究起來,隻能說是一種崇拜之情。


  周軾吃完糍粑,心滿意足地往椅背上一癱,意猶未盡地舔舔嘴唇。


  顧蕎安在幫他打掃屋子。


  盯著忙前忙後,一絲不苟地顧蕎安,周軾嘴角彎了彎。


  認真起來的顧蕎安太可愛了。


  如果他對自己沒有非分之想,周軾覺得,他跟顧蕎安可以成為很好的朋友。


  實際上,他也是很喜歡顧蕎安的。


  他軟萌、細心、愛照顧人又極富愛心。


  但他很清楚,那不是愛,細究起來,隻能說是一種欣賞之情。


  倆人各懷鬼胎,悄悄用一種“你很好,但我偏偏不愛你”的抱歉眼神打量對方。


  顧蕎安掃地拖地、疊衣服洗衣房、清洗不知道放了多少天的碗碟,忙得昏天暗地。


  最後離開時,周軾已經上床睡了。


  睡覺也不老實,姿勢四仰八叉,被子被踢到床尾。


  顧蕎安給他蓋好被子,精疲力盡地感歎:這家夥說什麽喜歡我,不會是看上我勤快,想要把我綁回家照顧他吧。


  幸好從明天起就分開了。


  真正難分難舍的隻有雪球。


  離開前,顧蕎安抱著雪球蹂.躪了好一會兒,直到雪球不耐煩了才放手。


  ***

  《死亡快遞》劇組拍攝場地在A市,著名的影視城。


  星意也如傳說中得財大氣粗,豪氣地包下某五星級酒店的三層,供劇組全部人員入住。


  顧蕎安人生第一次體驗酒店套房的待遇。


  “小白,咱們隔壁誰住?”顧蕎安咬著紙盒牛奶的吸管問。


  陸白邊把徐知吩咐他采購的幾大箱牛奶往房裏搬,邊道:“不知道啊,哥。能安排住套房的,應該都是主演吧。”


  顧蕎安“哦”了一聲,走過去幫他搬。


  下午有開機儀式。


  顧蕎安提前半小時出門。


  酒店走廊圍聚了一群人,似乎在圍觀什麽。


  顧蕎安正探頭探腦好奇,忽然,人群的間隙中衝出來一道矯健的白色身影。


  “牛奶糖?”顧蕎安驚訝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你怎麽會在這裏?”


  陸白推推他的胳膊,示意他朝正前方看。


  顧蕎安抱著雪球,視線中,周軾倚靠在門框上,神色淡淡地朝他看過來。


  那是顧蕎安隔壁的套房。


  顧蕎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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