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禍
“你說是周軾拜托你的?”顧蕎急急地問,他正在醫院包紮傷口,一說話,扯到嘴角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麵對顧蕎安的咄咄逼問,主編一籮筐似的全倒了。
《Stylish》的主編與倪總關係匪淺,開拍前,周軾拜托主編錯開顧蕎安與紀均的拍攝時間。後來得知紀均突然提前到達《Stylish》,立刻十萬火急打電話讓主編從外地趕回來救場。
“周軾說你與紀均有過節,恐怕要被為難,拜托我無論如何也要照顧好你。”主編說。
顧蕎安內心震蕩,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裏不知道在想什麽,醫生給他上藥也感覺不到疼痛。
聽完全程的陸白輕輕推了下他的胳膊,眼底閃著狡黠的微笑,“周哥人真好,對咱哥也好。”
顧蕎安恍惚了下,一股懊惱伴隨著感動自心底升起。
這些天,自己處處躲著他,他該傷心壞了,可就算如此,他也沒有放棄自己,默默在背後保護自己。
顧蕎安的傷口看起來慘不忍睹,但幸好都是皮肉之傷,脖子的傷口略微嚴重些,掐痕影響了聲帶,需要休養幾日。
“耽誤拍戲這可如何是好?”顧蕎安啞著聲音,愁眉不展。
“就你現在這樣還想拍戲?”陸白遞給他受傷的照片,忿忿道:“你才揍了紀均一拳,他卻把你傷成這樣。哥,咱不會打架以後千萬別動手了好嗎?要動手你喊我呀,你要給對方七分教訓,我絕對給你一個十分的效果。”
周軾趕到時,在病房門外聽到兩人的對話,修長的手指握上門把,躊躇著是否直接推門而入。
他承認,乍然聽到顧蕎安受傷的消息,他嚇壞了,握著手機連外套都來不及穿就趕往醫院,從醫生那裏了解病情後,一顆高懸的心髒才落下幾分。
他躲了顧蕎安好多天,就這麽堂而皇之地進去,會不會太突兀。
找個什麽借口好呢?
“周哥?你站走廊徘徊做什麽?到了怎麽不進來?”陸白高亢的聲音在開門的瞬間炸起。
周軾驚得恨不得找條縫鑽進去,他緩了幾秒,一如既往地口是心非,“我來醫院看朋友,碰巧路過,聽說他受傷了,沒事吧?”
陸白用看穿一切的眼神望著他,識趣道:“哥的情況很不好,周哥要不要進去探望下他?”
周軾就坡下驢,臉上擺出一副“是你求著我進來可不是我自己要進來”的神情,大刀斧闊地推門而入。
陸白丟下一句,“哥,周哥特地來看你了”,眼瞅著周軾齜牙咧嘴,陸白忙趕在周軾發飆前一陣風似的跑遠了。
周軾摸摸鼻子,“還好嗎?”
顧蕎安拽緊被單,“還好。”
簡短的寒暄過後,一時無言。
安靜的氣氛下,尷尬隨之蔓延,仿佛空氣都隨之凝固。
倆人明明有無數的話想要與對方傾訴,仿佛不知從何說起,皆選擇閉口不談。
門外傳來敲門聲,隨後護士推門而入。
剛進來的瞬間,顯然也被室內詭異的氣氛怔了一秒,開口的聲音都帶著幾分不確定,“顧蕎安?是吧?準備輸液。”
被護士一打岔,等室內再次剩下倆人時,氣氛緩和了不少。
“謝謝你。”顧蕎安眉眼帶笑,亮著眼睛直直地望向周軾,聲音嘶啞卻自然地喊他,“哥哥。”
周軾一怔,心口處仿佛被雪球的爪子撓了下,酥酥的,麻麻的,很熨帖的感覺。
顧蕎安打開了話匣子,忿忿不平道:“紀均真是太壞了,他居然虐貓,果然跟他老板一樣,是個壞坯子,上梁不正下梁歪。”
他平時從不嚼舌根,今天受了委屈,忍不住向周軾傾訴。
“我不會就這麽算了的。”周軾幾步上前,看著他滿臉傷痕,那顆平靜的心猛地抽痛了下。手指不由自主地伸出,又怕觸碰到傷口,虛虛地停留在距離臉頰的幾毫米處,聲音發顫地問:“很疼吧?”
他眼底沉浸著毫不掩飾的憐惜,顧蕎安盯著漆黑的眼眸,心跳驟然漏掉一拍,不由自主地握住他的手。觸感堅實溫暖,他心安了下,略略搖了搖頭。
陸白離開了一下午,周軾看了一眼外頭暗沉下來的天色,準備動身去買晚飯。
拎著晚餐回來時,發現顧蕎安的病房前聚集一些記者,扛著長.槍短.炮,喧囂聲從他剛進走廊就傳來。
這讓病人還怎麽休息?
周軾不知道他們從哪裏收到的消息,他隻知道此刻怒火中燒。
“你們幹什麽?”他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怒吼道。
記者發現周軾,如同看到獵物似的,眼底泛著光,一個個爭先恐後地問。
“周先生,請問您對顧蕎安打人有什麽看法?”
“周先生周先生,顧蕎安是您一手挖掘的,你之前有了解他的人品嗎?”
周軾聽得雲裏霧裏,但他更不想打擾顧蕎安的休息,他嚴肅道:“這裏是醫院,請你們有點職業素養,不要打擾病人的休息,請你們離開,否則我叫保安。”
他的聲音沉穩帶著威懾,前排的記者一下被震懾到,但仍有記者不死心地問:“周先生,顧蕎安打人新聞出來後,你有沒有後悔選擇他作為您的男主角?”
“後悔。”周軾輕輕給予肯定。
在場記者皆是一愣,紛紛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後悔沒有早一點簽下他。”周軾再開口時,聲音中透著堅定,神情認真,眼神明亮。
在場記者被他的回答驚到,一時無人再發問。
保安在這時趕到,聲色俱厲地勒令離開。
周軾回到病房,發現顧蕎安已經醒了,他座靠在床頭,臉色有點煞白。
在看到記者的那一瞬間,周軾就意識到出事了。
他沒有說話,伸手將病床的餐桌板放下,依次擺開帶回的晚飯,抬手摸了下他的頭發,安慰道:“不管什麽事情都交給我,你隻要安心養好病,乖,先吃飯。”
顧蕎安抬眼看向他,眼睛裏淚花閃現,“他說我虐貓,明明是他虐貓,我那麽喜歡貓,他怎麽可以顛倒黑白。”
說到最後,眼眶中的眼淚委屈地滾落下來。
周軾怕眼淚沾到傷口,忙抬手幫他拭去,“別哭了,這件事我來解決,相信哥哥,好嗎?”
顧蕎安紅著眼,抽噎了下,含淚點點頭。
在顧蕎安乖乖喝粥的當口,周軾拿出手機登錄微博。
如他所料,微博熱搜榜單第一第二就是#顧蕎安打人##顧蕎安虐貓#。兩個微博話題後麵還綴著醒目的爆字。
他蹙眉點開,一水兒的營銷號,文案都是一模一樣。
——據可靠消息,新晉小鮮肉顧蕎安在拍攝雜誌期間虐貓,同場拍攝的還有國民男生紀均。紀均勸阻,對方非但不聽還打人。就著人品還能當明星?
配圖【紀均嘴角傷口】.jpg,配圖【躺在地板無法動彈的布偶貓】.jpg,配圖【狼藉的地板上幾滴鮮血】.jpg
底下的評論已經不能看了。
“這人設崩塌的不忍直視,說好的軟萌的小可愛呢?私底下原來是個暴力狂!”
“虐貓無法忍,脫粉轉黑。”
“這麽漂亮的布偶貓也下得了手,這廝是fan社會人格吧?”
“虐貓還打人!社會社會!轉黑保平安。”
“前幾天我還說這人麵相有問題,粉絲追著我罵了好幾天,這下打臉了吧?”
……
另一邊,紀均翹著二郎腿,翻著評論樂,嘴角掛著的笑意從剛才就沒停過。
他知道自己理虧,周軾方麵一定不會善罷甘休,把情況跟溫如鈺反映了下,溫如鈺當即調令公關部,分秒必爭地研究對策,最後決定顛倒黑白,將鍋全部甩到對方身上,來一招快準狠的先發製人。
“現在高興未免太早了些吧!”溫如鈺瞥了一眼對麵得意忘形的紀均,搖頭道:“在周軾的招數未亮出來之前,一切還都是未知數。”
紀均不以為然,“他還能有什麽招數?拍攝地點沒有監控,當時又沒有目擊者,他還能有什麽招數?口說無憑的喲。”
“那可未必。”溫如鈺歎了口氣,臉上閃現一絲擔憂的神色,“以我對他的了解,他做事縝密,我擔心他有後招。”
“你就是想太多。”紀均手機一丟,半個身子靠在椅背上,“我敢保證,顧蕎安這次絕對翻不了身。周軾千辛萬苦海選的藝人出事,周軾非氣死不可,你暫且等著看吧。”
溫如鈺重重歎了口氣,“說得我好像盼著他出事似的。”
紀均不解:“難道不是?你跟他不是積怨已久?”
溫如鈺不想談及此事,轉而岔開話題叱罵道:“都是你這個不帶腦子的混球!說了多少遍要收斂脾氣就是不聽,遲早你要玩完!”
紀均被他罵得耳朵都起繭了,一副無所謂的態度拿起手機,打算再看著罵顧蕎安的微博,放鬆心情。
“怎麽回事?!”
在看到微博熱搜第一的#顧蕎安視頻澄清#後,他懷疑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
“咋咋呼呼地做什麽?”溫如鈺氣不打一處來。
“他們怎麽會有視頻?”紀均嚇得臉色慘白,一下子從椅子上站起來。
溫如鈺心裏咯噔了下,點開微博。
一段10秒的高清視頻,開頭畫麵就是紀均踩著貓尾巴瘋狂踢貓,顧蕎安突然出現,一拳揮向紀均,隨即紀均將暴力從布偶貓身上轉向顧蕎安,出手粗暴殘忍,直到陸續有人前來勸架,視頻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