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陰煞怨氣
如此看來，之前在亂石山岡奇遇百鬼夜行，似乎得到合理的解釋。諸多陰鬼，聚集此地，原來是參加老漢和甄秀兒的白婚。
鬼怪的實力與生前遭遇擁有莫大的干係，陰氣，怨氣，煞氣。
但若是只因被折磨致死的老漢，怎會有如此大的威望？竟能使得四面八方的百鬼來賀。
而且身體所反應的預警遠遠超乎以往，這就代表著將要面對的東西異常危險。
眼下最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區區老漢，怎麼有如此大的實力和威望？
張道敬看了眼甄虎，根據後者的反應來看，這廝應該不知道甄家祠堂有厲鬼出沒。
媽的，現在想走都走不掉了。
張道敬心生憤懣。並非說不能脫身，只是脫身要付出的代價，他不願意接受。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貧道倒要領教領教這隻厲鬼為何如此兇惡！
只是，以目前的紙面實力來說，自己身單力薄，難以與迎親的眾鬼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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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虎，令尊被厲鬼殘害之事，莫要聲張，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張道敬繼續說道:「另外你再找來八名陽氣旺盛的壯年男子，以別的事由相告。」
「道爺，您要八個男人作甚？」甄虎多嘴問道。
張道敬瞪眼道:「不該問的別問！」
甄虎嚇得一哆嗦，連忙稱是。
……
甄虎乃是村長之子，說話也算有分量，以『道爺為甄秀兒做法』為理由找來八名陽氣旺盛的獵戶。
張道敬每人分發一道驅鬼符籙，讓他們貼於胸膛，作為陰鬼來襲時的保護。
喜出望外的是，在這八名獵戶當中，竟有名陽年陽月陽日之人。張道敬不禁大喜，讓他鎮守坎位，最合適不過。
這八名獵人稀里糊塗的被甄虎叫來，礙於老村長的面子，無奈的溫暖被窩裡爬出來，按照張道敬的吩咐行事，對面可是餓鬼道人，莫敢不從。
另外再讓甄虎找條黑狗殺之，取其血，作為互通陣法的關鍵引子。
約摸兩刻鐘，甄虎端著一盆新鮮血液，搖搖晃晃的走了過來。
他神色慌張，忐忑不安。
張道敬並未多想，想必這廝今日被祠堂發生之事嚇破老膽。慫貨，張道敬心中不免鄙夷。
用黑狗血在地面畫作『陰陽八卦』圖案，讓八名陽氣旺盛的獵人鎮守八方。方位與方位之間，用特殊符紋相連。
張道敬手持桃木劍，劍身用黑狗血描畫斬鬼符紋，站在『兩儀』的中央。
此陣法，乃『兩儀八卦斬鬼陣』！
這是張老頭壓箱底兒的陣法，沒有傳授給張道敬。後來他殺了張老道之後，得到一本名叫《道陣殘篇》的陣書，從中學來的配方。
外牆，大門，皆被驅鬼符籙封鎖。張道敬心存僥倖心理，若是陰鬼迎親，還則罷了，符籙便能將這些髒東西擋在門外。
若是厲鬼，攝青鬼這種級別的鬼物，這般低級符籙在它們眼中就如同一張無用黃紙。
厲鬼由怨鬼演化而來，厲鬼附在人身上去害他人，而且兇狠無比，力道極大，可吃人。
而攝青鬼要比厲鬼還要恐怖，半人半鬼。
一個人若有深仇大恨，但又無能為力。可以躺在棺材裡面，卧在屍底七七四十九天不吃不喝，這樣修鍊出來的半人半鬼，便是攝青鬼。
而且這種鬼可以攝取『屍氣』進行修鍊，諸多驅鬼法器都沒有效果。不被消滅，幾近永生。
這還算最好的結果。
若是『餓鬼』來襲，恐怕所有人都得死這兒……
……
陰風襲襲，外牆與大門所貼的驅鬼符籙，宛若樹葉沙沙作響。
這似乎在傳達信號。
「來了！」
張道敬眉頭緊蹙，神色沉凝。
除了常與鬼怪為伍的張道敬，即便是做著危險行當的八名獵戶，心也都提到了嗓子眼，不停的吞咽著口水。
更有甚者雙腿發顫，惶恐的東張西望，生怕有鬼物從身旁偷襲。
常聽聞鬼附身，鬼打牆之事，但肉眼得見鬼怪，這還是頭一次。
來的可是鬼啊，膽子再大，沒尿褲子就不錯了。
不僅是常與豺狼為伍的獵人，就連張道敬也是第一次看到『陰鬼迎親』這種可遇不可求的罕見景象。
與此同時，大門牆外竟升起騰騰黑霧，滾滾而來，有漫牆而過之勢。
倏然，驅鬼符籙通體金光熠熠，黑霧觸碰便如遭雷擊，迅速後退。
噠！
噠！
噠！
從這濃濃黑霧之中，竟吐出一隻白紙大馬。
望其馬背，赫然有具乾癟老屍駕馭。想必生前慘遭虐待，已然面目全非。不計其數的傷痕，肉眼可見，雖以結痂，但無法癒合，稍有動作，便皮開肉綻，但無血液流出。零零碎碎的凌亂長發，就如同隨意粘上去的那般。
身形枯瘦如白骨，但他身穿新郎紅衣，顏色如鮮血剛染上去的那般艷麗，鮮衣怒馬。
「秀兒……」
「秀兒……」
乾癟老屍呼喚著自己愛妻的名字，口中竟有黑氣噴薄而出。
不過少時，在他身後赫然出現兩列陰鬼隊伍，歡天喜地的跳動著。
白帽白袍，紅帽紅袍，各列一隊。
走在最前頭的是兩隻紅白鬼童，單男單女，分別手持紅白燈籠，貼著囍字。
陽間有花童撒花，而這兩隻陰間鬼童，撒的卻是給死人燒的紙錢，洋洋洒洒，漫天飛舞。
再往後看，跳動著四隻吹奏樂器的陰鬼，嗩吶喧天，攝人心魄。其樂甚哀，聽聞者會情不自禁的勾起傷心之事，令人毫無鬥志，萎靡頹廢。
兩隻陰鬼扛起白紙花轎，迎接紅衣新娘入座。
月光之下，除了紙馬鬼郎，其他小鬼皆無影子。
撒紙錢的鬼童就游停在大門外，眼神死寂，彷彿在看這禁入之地的黃紙符籙。
倏然，吹奏樂器的四隻陰鬼，冥樂更為響亮，竟從嗩吶之中擴散出陣陣黑色音波。
院中的驅鬼眾人只覺得耳鳴頭痛，腦袋發脹，雙腿虛弱無力，快要站不住腳跟。
不僅普通人如此，就連常與鬼怪為伍的張道敬也或多或少的遭到波及。
他凝神靜氣，守住自己的三魂七魄，屏蔽擾耳雜音，穩住心神，默念清心咒。
「心若冰清，天塌不驚。萬變猶定，神怡氣靜。虛空甯宓，渾然無物……」
終於，這種攝人心魄的嗩吶聲微弱了很多。
受到影響的不僅是院中之人，還有那貼在大門與外牆的驅鬼符。
在陣陣音波之下，竟自行揭掉，飄舞在夜空之中，落在院內。
見到此狀，張道敬心驚不已。
如此可見，這迎親的並非陰鬼，而是怨鬼！恐怕這些怨氣是受怨鬼老漢所影響。
甄秀兒體內的怨魂也被冥樂所吸引，竟有突破『鎖魂符』的勢頭。
咻咻咻！
張道敬將各種驅鬼符籙都貼在甄秀兒身上，諸多符籙施壓，這才勉強鎮住她體內的衝天怨氣。
與此同時，前來陽間迎親的怨鬼，視實物為空氣，竟穿牆而過。
著實讓沒見過這等恐怖之象的獵人和甄虎，嚇得心驚膽戰，手腳無措。
「是他，是他，就是他！」
甄虎見到跨騎紙馬的鬼郎，嚇得連滾帶爬，瘋狂的大喊大叫，幾近失心瘋。
在這種緊張令人窒息的氣氛之中，甄虎的大喊大叫無疑讓人更為驚慌失措。八名獵人皆生退意，自亂陣腳。
不是說好的只是為甄秀兒驅邪嗎？
這他娘的怎麼回事……
「都他媽的穩住，誰若擅自離開陣法，都得死！」
張道敬吼道。
『餓鬼』道爺的高聲驚醒眾人，回過神來，面對現實。
是啊，都已然如此了，還能怎麼辦呢？這天殺的甄家次子！
獵人好歹心理素質超乎常人，紛紛握緊手中道爺開光的殺鬼器物，但手還是難免哆嗦。
張道敬咬牙切齒，握緊手中的桃木劍，其表凝畫黑狗血符文。他深知這厲鬼老漢給自己帶來的危機感極為強烈。
眼下局勢，就連他自己都沒有多少把握扭轉乾坤，最大的轉機便寄託於這兩儀八卦斬鬼陣。
根據身體所反饋的信息，這老漢身上所散發的並非怨氣，而是煞氣！怨氣化煞，不得某種機緣，絕無自行化煞的可能。
甄老頭被活人倒吊在房梁之上。
被折磨致死的老漢，怨氣化煞。
這其中必有貓膩！
張道敬思來想去，大概也就有一種原因，就是這甄虎，他媽的沒說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