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讀心術?
夏悠悠的心中忍不住升起陣陣感慨,但當目光觸碰到蕭恒之時,總覺得大人像有什麽心事,加上氣氛尷尬,隻好將這份情緒壓在心底。
??馬車帶著人停在太行別苑的側門處。
??二人才下馬車,就見著一個侍衛模樣的人,站在門口。
??那人麵色好生嚴肅,二話不說,將二人直接帶去了別苑後的一側小院子。
??這個院子乍一看並不起眼,細看下一景一物卻都很別致。院中種滿了奇花異草、奇石木雕。想來是用作平時品茶賞花的。
??夏悠悠跟在蕭恒的身後,四處看了看,並沒在院中看到旁人。正疑惑那侍衛將他們帶來的目的,聳了聳鼻子,隻覺得聞到了一陣奇異的香味。
??“木蘭香,這季節怎麽會有木蘭?”她說著,看了看周圍。
??她對花香並不敏感、連了解都算不上。要不是早些年家門前有一株木蘭,每年都能聞到花香,她眼下怕是也不會一下就聞出味。
??說起來,這香味雖泛著木蘭花的香氣,卻不純粹。保留了花香的清香,還加了些別的在裏麵。
??“夏文書的鼻子果然靈的很,這就是木蘭的香味。”一個熟悉的說話聲。
??聞聲轉頭,隻見院中的廊下,靜靜站著位身姿挺拔的少年。
??雖隔著些距離,夏悠悠還是一眼就瞧出了,那是四皇子。
??趕忙隨蕭恒一同過去行禮。
??四皇子身著一襲白衣,想是剛從皇宮出來。整個人都低落到了穀底,雙眼紅腫,像是大哭過。想起上次見麵的意氣風發。他這副模樣著實叫人看了心中不忍。
??“不必在意這些虛禮。”隻見他抬了抬手,聲音沙啞。將二人徑直引到了剛才的庭中,又命人上了些茶點。
??“皇祖母素來是最慈善的,對我們這些孩子極好。她與宮中的貴妃和娘娘們不同。對待我們這些小輩,總是寬容有加。”才剛坐下,四皇子便看著麵前的茶盞輕聲道:
??“她老人家生前最愛的便是木蘭。眼下,並非木蘭花開的季節。若是等到花開時節,這太行別苑中,當屬另一番景象。方才你二人之所以會聞到花香,是去年他命人摘下了木蘭花,親手做的木蘭香。偶爾天氣不錯,便會燃上幾顆,坐在這院中品茶,便如同,能見到四季花開之景。隻可惜……”
??他說著,歎了口氣。
??整個人都陷在了一種極度傷感的情緒裏,久久都未曾緩過來:“我母妃去世的早,父王雖對我疼愛有加,但需要他操勞的天下大事終究是太多了。唯有皇祖母待我不一般,眼下……終歸是要物是人非。”
??“殿下的母妃不是……”
??“不得無禮!”夏悠悠才小聲嘀咕了這麽一句,便被蕭恒打斷:“下屬無知,更是無禮,還望殿下贖罪。”
??夏悠悠後知後覺閉上了嘴。
??眼下這場景,既不是在夏府,也不是在督察院。他們麵對的是當朝陛下疼愛的四皇子!說錯了話可是要殺頭的。
??她自覺失言,內心慌張不已。
??“無妨。”四皇子淡淡道:“夏文書自小養在雲州,不知這些事情也正常。況且,我的身世,在這京都城中也並非什麽秘密。我自幼喪母,並不知母妃是誰,父王將我帶回宮後,放在了如今的母妃處養著的,是個身份尷尬的皇子。”他說著突然冷笑了聲。
??他語氣中帶著些悲傷情緒,卻並不濃厚。像是有些極難過的事,當你一遍一遍的、隔三岔五的,就拿出來端詳。時間久了,悲痛雖還是那麽多,但你卻不似之前那般的難過了。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麻木。
??夏悠悠看著麵前這位四皇子殿下:初見時,覺得他是個性情難側、十分危險的人。可在麵臨如此之大的悲痛時,他也不過是個尋常人。說話緩緩地,倒像個尋常人家的世家公子。
??“說起此事,二位想必能知道我的感受,都是從小就離了至親的。”四皇子突然站起身:“今日父王命我在此等候二位,我個人也特意懇請二位,務必將此事查清,讓皇祖母明目,也叫我安心。”
??“殿下放心。這些是臣屬分內之責。”蕭恒麵色嚴肅:“隻是,還有一件事情困惑。陛下和殿下是如何認為此事內涵冤情的呢?可是有什麽.……”
??“是因為榛子酥。”四皇子說著,骨節分明的手輕扣了扣桌上的茶點。
??方才都沒有注意到,在這諸多精致不俗的茶點當中,竟還有一份榛子酥。
??“莫非是有人下毒?”
??“榛子酥本身無毒。”四皇子搖了搖頭:“隻是這東西,皇祖母吃不得。隻要吃了一點點,就會渾身起紅疹,呼吸不暢,痛苦不堪。須得灌下熱湯藥才能好。此事不僅在宮裏,就算是她自己的太行別苑,也無人不知。黃祖母身邊的人都是跟著伺候了久的,日常的飲食都會特意檢查避開。可這回,卻在她房裏找到了整整一食盒的榛子酥。這隻是其一。”
??“至於第二,據別苑裏的貼身侍女所說,黃祖母已經兩日沒換過衣衫了。”
??“這個從何說起?”
??“二位有所不知。每月的初一十五,皇祖母總會沐浴焚香,去往西山上的寺廟裏。按照日子,這天也正好是十五。可她卻穿著昨日的衣衫上山去了,還把自己一個人關在了寺廟的藏經樓裏。”
??藏經樓。
??一番談論,此案確實疑點重重。蕭恒雖還沒什麽頭緒,卻直覺要去寺裏探個究竟。畢竟那裏還是案發的地點。
??臨出發前,四皇子交給了二人了一份文書和令牌。說是西山上乃皇家寺廟,閑雜人等不得入內,有了令牌才方便探查。
??二人謝過,坐上馬車去往西山。
??夏悠悠的心中覺得怪怪的。她沒想到,隻是隔了幾日,四皇子的變化竟會如此之大。皇太後對於四皇子,大約就如同祖母之於她。她實在難以想象,如果在這個時空,沒有了祖母,她會何等悲痛?
??“即是沒有發生的事情,就無需提前擔憂。”蕭恒坐在馬車對麵,像是知曉她的心意一般,閉著眼緩緩開口道。
??夏悠悠點了點頭:“大人,有個問題我不知道該不該問?”
??對麵的人突然睜開眼:“你是想知道,當年太後離宮的原因?”
??“嗯。”夏悠悠點點頭,又搖了搖頭。
??她方才想問的確實是這個。
??可當下,她更想知道為何每次她想什麽蕭恒都能猜到?莫非真懂讀心術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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