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初遭磨難
馬四喜中午返家,見屋門大敞,進去後見到躺在地上的李紹白,連忙蹲下搖了搖他的身體,見李紹白沒有任何反應,又伸手探到他的鼻子下麵,微弱的熱氣噴在馬四喜的手指上,馬四喜連忙收回手,將李紹白抱到床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阿白怎麽會躺在地上?馬四喜心中疑惑不得解。
過了約一刻鍾,李紹白動了動手指,緩慢地睜開了眼睛,這地方好熟悉呀。一旁的馬四喜見到李紹白終於睜開了眼睛,滿臉驚喜,“阿白,你終於醒了。”
“這是哪兒啊?”李紹白見麵前站了一個青年,一時沒反應過來,嘴裏細細呢喃著,他看了一眼四周,終於想明白了自己所在何處,李紹白就要起身,誰知渾身肌肉酸痛,讓他無法起身。馬四喜見李紹白要坐起來,連忙扶著他。
“阿白,我一回來就見你躺在地上,到底發生了什麽?”馬四喜倒了杯熱水遞到李紹白手裏。李紹白接過熱水,上午的事情在腦海裏漸漸清晰起來,那幾個黑衣人他雖然沒有見過,但是從那為首男人口中得知他們與之前打他的車夫怕是一夥的。
“早上有一群人來打我,之後我就不知道了。”李紹白喝了口水,熱水入喉,他稍稍感覺好些,但是身上的疼痛未減分毫,反而因為他清醒過來變得愈加清晰。“我艸,他們下手真狠。”李紹白忍不住咒罵了一句。
“會不會是之前那幾個打你的車夫來尋仇的?”馬四喜小心翼翼地猜測,他們相伴來到上海,一切並不熟悉,結識仇敵的可能也不大,除了之前的幾個車夫,馬四喜也想不到其他人。
李紹白心中早已有了思量,聽到馬四喜的猜測,他點點頭,“的確是他們一夥的,憑我們兩個人的力量,這打算是白挨了。”
馬四喜聽到這裏,搖搖頭,心裏酸楚,初來上海,人生地不熟,縱然有人來欺負他們,他們也沒有能力反抗。誰都想成為強者,可有太多人如他與李紹白一樣,隻能如螻蟻般任人宰割。馬四喜不禁感歎道,“要是我們也能認識那些有權有勢的人就好了啊。”
馬四喜這一聲感歎,倒是給了李紹白靈感,有權有勢的人他倒是有幸認識了一個。原本李紹白初來民國,想著憑借自己在現代的能力以及淘寶位麵交易器這個金手指,不愁不能幹出一番大事業。但是李紹白終究是一個現代人,根本不明白在民國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裏,有些事情遠不會像現代那樣發展,弱者注定隻能成為強者腳下踩著的螻蟻,望著馬四喜失落的眼睛,李紹白眼中閃過一道光芒,突然對馬四喜說,“我想我知道該去找誰?”
馬四喜一聽有解決辦法,忙追問,“誰,是誰?難道是……”馬四喜腦中立刻浮現出那日李紹白說他救了大亨的女人。
“沒錯,我要去找方耀庭!”李紹白看了一眼馬四喜,肯定了他的猜測。
馬四喜臉上卻浮現出深深的擔憂,“但是……方耀庭他會見你嗎?”
李紹白腦中也想過這個問題,但是情況擺在這裏,他隻有這一個選擇,“不見我又能怎樣,我還有別的辦法嗎?”
馬四喜麵對李紹白的反問,沉默了。他們隻是生活在社會最底層的車夫,現在有一根救命稻草浮在水麵上,若不抓住,隻能麵臨著被淹死的命運。李紹白不再看馬四喜,他此刻心裏隻有一個想法,他一定要抓住方耀庭這根稻草,畢竟自己救過方耀庭的女人,按情麵來說,方耀庭也會拉自己一把。
第二天一早,李紹白穿好了衣服就出去了,經過昨天的休息,身上的酸痛已經沒有昨日明顯。李紹白心裏想著去找方耀庭,但卻連方耀庭住在哪兒都不知道。李紹白蹲在馬路邊上,天空透著微蒙的亮光,路上的行人三三兩兩,李紹白看著過往的行人,心裏滿是苦澀。偶兒有身上裹著旗袍的女郎路過,李紹白可以看到舞女花白的大腿在自己麵前一閃而過,李紹白突然想到了找到方耀庭的方法。
他想起那日方耀庭讓他手下的阿武招待他,阿武沒去別處,將他帶到了百樂門。相必像阿武這樣的人時常留連於百樂門,興許在百樂門門口可以碰到阿武。打定主意,李紹白就往百樂門的方向走去。在一片寂靜裏,百樂門閃著光的招牌像是薄霧之中曼妙的女郎,衝著李紹白搔首弄姿。李紹白眯了眯眼,走近這個女郎,果然是一派熱鬧氣象。李紹白吸了吸鼻子,靠在百樂門外麵的一根石柱上,像守株待兔故事裏麵的農夫,開始了漫無邊際的等待。
比起夜晚時分的狂野誘惑,早晨的百樂門更像是一個溫柔害羞的女孩。精裝華麗的大門半掩著,女孩用無知的大眼睛從半掩著的門縫裏偷偷觀察外麵的世界。偶爾外麵的世界也會有一兩個好奇的人探過頭來詢問,但卻止於詢問,很快又走開了。
李紹白從早上一直等到中午,卻依然不見阿武的影子,李紹白的肚子開始唱起空城計,但李紹白隻能忍著,他不想等了一個上午最後毀在一頓飯上,又過了兩個多小時,李紹白站的腿發酸,身上原本就有傷,此刻酸痛的感覺朝李紹白一點一點襲來,李紹白隻好蹲下來,讓自己好受些。
下午的百樂門明顯比早上熱鬧多了,大亨富商們帶著打扮妖嬈的女伴在百樂門門口與相識的人寒暄,男人們西裝革履,有頭有臉,女人們美麗妖嬈,雍容富貴,誰也不會留意到蹲在一旁猶如乞丐一樣的李紹白。
但是百樂門裏培養的打手卻留意到了李紹白,李紹白原本正盯著百樂門門口的富商們,希望從中能看到阿武的身影,突然麵前多了一絲殺氣,李紹白連忙抬起頭,幾個穿著黑衣服的男人站到了李紹白麵前,李紹白一驚,連忙站起來,那幾個黑衣人瞧了一眼李紹白的打扮,皺起了眉頭,“這地方是你一個乞丐該來的嗎?隨便碰傷哪一個都讓你吃不了兜著走,還不快點滾。”
由於百樂門是富商大賈的聚集地,因而吸引了許多乞丐前來討錢,富商大賈們出手闊綽,有時候光賞錢都有幾個銀元,也因此總有些乞丐會想方設法擠過來。但百樂門畢竟是開門做生意的場所,總圍著乞丐讓百樂門臉麵十分過不去,因此這些打手一看到乞丐就會將他們趕走,顯然,他們將李紹白也當成了乞丐。
“你們認錯了,我在這兒是找人的。”李紹白趕緊解釋,免於被這幾個打手直接丟出去。
打手顯然不是很相信李紹白的說辭,依舊圍著李紹白不離開,李紹白正發急,忽然在人群中看到了阿武。他連忙指著阿武,對那幾個打手說,“看,那邊的阿武哥,我就是在這兒等他的。”
阿武他們是認識的,是百樂門的常客,李紹白突然這麽一說,打手們也有些發愣。李紹白見他們沒有反應,連忙擠過去跑到阿武跟前,忙對著阿武說,“阿武哥你還記得我嗎?”
此時阿武正在和門前迎客的媽媽打招呼,他經常出入百樂門,和裏麵的媽媽關係不錯,見到跑來打招呼的李紹白,明顯一愣,又見他的穿著明顯是個底層人,“你是?”
打手們見李紹白真的是找阿武的,很快就散開了。李紹白見阿武明顯不記得自己了,連忙說,“我啊,上次救了方耀庭女人的那個車夫啊。”
阿武這才反應過來,大笑著說,“哦,你啊,我想起來了,這?是有什麽事嗎?”
李紹白此時與阿武正站在百樂門的門口,人來人往,“阿武哥,要不我們到旁邊去,和您細說。”
阿武看了一眼李紹白,點點頭,與李紹白走到了一旁,這時借著招牌上的亮光,看清了李紹白臉上的傷,阿武慢悠悠地問了句,“這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我想見方耀庭。”
阿武輕蔑地笑了一下,“方老板可不是你想見就能見到的。”
李紹白知道想見到方耀庭不容易,得從阿武這邊下手,“阿武哥您是方老板身邊的大紅人,還希望阿武哥能幫幫忙。”
阿武瞧了一眼李紹白的可憐相,心裏猜測他可能是遇到了什麽事情,“要不我幫你問問方老板的意見吧。”
“多謝阿武哥。”李紹白連忙向阿武道謝。
“那你先在這邊等著,到時候派人來通知你。”阿武吩咐了旁邊的小弟,又轉身對李紹白說。
“好,好。”
阿武很快帶著小弟離開了,留下李紹白繼續在百樂門門口等待。夜幕降臨,百樂門發光的招牌在四處更加醒目,一陣寒風吹來,李紹白攏緊了身上的衣服,八月天氣雖然不算冷,但夜風襲來,摻雜了一絲涼氣。李紹白開始在原地不停地踱步,百樂門門口處女人嬌滴滴的聲音不斷傳入李紹白的耳朵,兩相對比顯得李紹白十分落魄,李紹白停止踱步,一聲不吭地看著遠處的街燈,目光悠遠,似乎在透著路燈看著別的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