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定親禮物
第二日,咱小王爺神清氣爽地吃過早飯就開始考慮回城的事宜了。某人托了下巴作乞求狀:“顏兒,我再待會便要走了,洛水城離不了人,你隨我一道回去可好?”
“也確實如此,我,”淩傾顏欲言又止,頓了頓像是在想些什麽,過了片刻她清凝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沒有了方才的遲疑果斷道:“也好,我在這裏久待著也不是個辦法,便隨你早些回去吧。”
正說著,風延慶便進來了,龍袍加身皇冠也沒有來得及取下,看來是一下朝便急急地趕來了。“凝兒,你也要走?”一進門他就聽見了他們的對話,可是凝兒才剛回來怎的這就要走了?況且他還有事不曾與他們說呢。
淩傾顏順手也幫風延慶倒了杯茶,她擼了擼衣袖道:“嗯,洛水城現在情勢還是不是很妙,我們早些回去也安心些。”
風延慶歎了一口氣,眼神有些灰暗:“怎的剛來便走了,這樣吧,你們再緩些日子,我還有些事情未交待完,讓清兒代你們先回去,你看如何?”
卓君臨看向淩傾顏,見她眼中也有幾分為難的神色,便說:“那就有勞風清兄了。”他來了以後見到傾顏平安無事便給羅迪修書一封,並讓他通知了其他人,想來應該不會出什麽問題。至於雪影,有雪畫照顧,傾顏來時也給她用了藥,也不足以太過掛心,是以他便答應了。
他如此說了,那自然就是有他的安排,淩傾顏也放下心來,同時也為他的體貼感到舒心。
“哈哈,清兒自小便忙碌慣了,況且讓他先去熟悉一下洛水城的事務也是好的。”風延慶話中有話地說,隻是當下他們兩人都還沒有想到那個層麵,倒是都沒有覺出風延慶話中的意思。
說罷,三人又其樂融融地喝起了早茶,而可憐的風清此刻估計還在禦書房裏看折子。
一頓閑聊之後,風延慶鬆了鬆衣衫,目光灼灼地看著卓君臨。見那人雖懶散不羈,但身上卻也有著皇家獨有的尊貴與倨傲,若不是凝兒在他身旁,他自覺斂了龐大的氣場,不然或許連自己的氣勢都不及他的強大呢。
“唉,”他又重重地歎息了一口氣:“我也老了,身子也不好了,前些日子便與清兒和遠勝談過了,一些事情也該著手了。如今世道混亂,瞬間便風雲變幻,隻希望你們能在這亂世中不傷了分毫,為父也就安心了。”
淩傾顏頷首:“我們定會顧及著自身安全的。”
“唉,君臨你隨為父來一下。”風延慶率先起身,“咳咳咳”剛剛站穩他便咳出了聲,見他臉色也有些發紅,淩傾顏怎會不知他一直在勉強自己不願咳嗽惹他們憂心。她斂了眉,看來得給他換些藥了。
卓君臨心中雖有些疑惑,但也未曾問出口,他既要求自己隨他去,那自然就有他的道理。聰明人與聰明人之間,有時候並不需要太多的語言。
淩傾顏站起身來目送他們離開,卓君臨扭過頭向她投過來一個安心的眼神,便步履矯健地出了寢殿大門。
約莫過了半天,卓君臨一直也不見回來,淩傾顏倒也不急。隻是沒了那個人的存在,她倒覺得太過閑適了些,閑適得有點寂寞。
眼看的就要吃下午飯了,那個紅衣桀驁的男子才慢慢才外麵走進來。他披了一身夕陽打下的光芒,周身散發著柔和的光,俊美的臉宛若天神般威嚴而神聖。他從大門看進來,目光糾纏在門內靜靜站立的女子身上,久久不肯離開。
“卓君臨。”見他又停在那裏,淩傾顏不由得叫道。
卓君臨展顏一笑,又是那種溫柔中帶了寵溺的笑容,直直地甜到了淩傾顏的心底。
見他進了門,淩傾顏才開口問:“怎的這才回來,爹爹找你談了些什麽?”
卓君臨皺了皺眉,隨即又鬆了開,不知道該喜該憂:“父皇想要把東道國交給我們,說是我們的定親禮物。”
“東道國?”淩傾顏也斂眉:“交給我們?”
“嗯。”卓君臨沉吟了片刻,目光再次糾纏在淩傾顏的雙目間:“你怎麽看?”
“怪不得爹爹那麽急的想要我們定親,原來是早有打算。”隻是這樣盛大的禮物他們怎麽能收?整整一個國家,雖然四國之中東道國是最弱小的一個,但是人人富足,領土也有洛水城如今掌握的土地的兩倍。他們怎麽能收?
看得出淩傾顏的想法,卓君臨也幽幽地歎了口氣:“我也這樣想,一時還有些不能接受,但是依父皇所說樣子,看得出這也的確是他考慮周密之後才做的決定。”他揉了揉發酸的額頭:“和皇兄們都也已經談過了,我們定親或許也隻是他要將東道國交給我們所走的一步路。”
“那便收下吧。”淩傾顏站起身來,逆著光她的身形被夕陽勾勒出美好的曲線。她一向清淡的眼中此時有著勢在必得的狠戾與決絕,不管如何,就算現在風延慶不將東道國交給他們,往日他們也定會將東道國攬入囊中。與其今後刀戈相向,還不如如今便收下這份厚禮。隻是,往後的日子怕是要不安寧了。
她扭頭看向卓君臨,眼中帶了風情萬種的笑意:“小王爺可敢?”
卓君臨自然明白淩傾顏話中的意思,洛水城本就是幾國的眼中釘,如今若是洛水城與東道國合為一體,那他們勢必會成為其他三國眾矢之的。那樣境況就不能用危險來描述了,隻是早晚會走到那一步的不是嗎?從那次他返回洛水城以後,這樣的局麵總會到來的不是嗎?
那麽還有什麽不敢,隻要有她在身邊,他卓君臨便從不畏懼。他眯了眼輕笑:“還是那句話,傾顏可會在我身邊?”
“自是會的。”
“那君臨便沒有什麽不敢的了。”他這一生從未害怕過什麽,唯獨能讓他恐慌的便是——她不再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