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整頓
“不是喜歡,是愛呀。”那聲輕柔的訴說他聽到了呀,心忽然緊緊地收作一團,甜澀的味道交雜在心中,他頓時便不知道自己該做出怎樣的舉動。這一刻,那個戰場上狠戾決絕的男子忽然如一個孩童般手足無措,他想回頭看看那個絕美的女子,可是又深怕自己嚇到她。
傾顏啊,君臨此刻是多麽的歡喜,你可明白?明白我的守候,明白我——無言的愛。
那邊的昭月也仿佛陷入了一個美麗而淒迷的夢,那個絕世無雙風華絕代的女子,眉目如畫白衣勝雪,她那般安靜地站在那裏訴說著她對另一個男子的愛戀。那樣聖潔而高貴的神情好像是在說著天下最美妙的事情,而口中的男子也就隨之顯得那麽重要,至少於她而言,是那樣的。
淩傾顏輕輕笑了,細白如瓷的臉上帶了少見的溫暖,她眯著眼看向那個頓住的紅色身影。隨即又釋然地抿了唇輕笑不語,神色見皆是淡然和安逸,是的,有他在身邊的日子便是安寧而溫暖的吧。那個男子不管於別人而言是怎樣的存在,但是對於她來說,總是那般溫暖而踏實。
過了片刻,淩傾顏回了神,她扭過頭輕聲說:“昭月姑娘怎的還不走?”聽到她的聲音,昭月也方才回過神來,隻尷尬地笑了笑便隨著淩傾顏離開了。
偌大的地方,隻剩下那個兀自歡喜的人獨自站在那裏,依舊在回味著那句天籟般的話語。隻是,或許這樣的方式才能讓他確定剛剛聽到的真的不是幻覺。這樣,他才能抑製住心中盛大的幸福感,才能不至於歡呼出聲。
日子就是這般平穩而緩慢地行進著,雖是同樣生活在這個時空中,可是生活的情境卻總是有差別的。
澤國攻打洛國不成,反被占下三座城池,連太子都差點被擄。澤國皇帝大怒,怒斥太子嚴灼,同時也為損失了一員大將而悔痛不已。此戰過後,澤國不僅喪失了一名老將,也損傷了約十五萬將士,可以說是元氣大傷。
當然比這些更為重要的是,澤國一向以戰鬥力強而聞名於四國,如今竟敗於一個新成立的洛國,可謂是丟盡了臉麵。多少年來建立的風光名譽就這般毀於一旦,而更為可恥的是,他們主動去攻打人家,偏偏卻什麽好處也沒撈著,洛國損失極少,而他們卻一敗塗地。難免要被天下人恥笑“偷雞不成蝕把米”。
卓坤輿的臉色也沒有好到哪裏去,他躺在龍床上幽幽地歎了口氣,看來是他太小看卓君臨了。隻是他本就知道澤國此次定不會有什麽大的收獲,但是卻沒有想到他們竟會敗得如此徹底,如此一來,不僅沒有打擊到洛國的勢力,反而白白送了他們幾座城池,更長了他們的氣焰。
卓坤輿的拳恨恨地落在床上,發出一聲悶響,卓君臨——他絕不會放過,絕對不會給他向自己報仇的機會,絕對不會!他擰眉,看來應該想想下一個策略了。
隻是此時洛國自然又是另一番景象了,此次澤國來犯洛國不僅驅逐了入侵者捍衛了洛國國土,更是占了澤國三座城池。洛國是新建立的國家,此舉無疑是宣揚了洛國國威,增長了洛國百姓的信心。
卓小王爺這幾日裏忙忙碌碌,不斷地處理著各種問題,在十日內安撫了原澤國的百姓,對其原本的駐兵進行了整頓處理,原本城內的大小官員願意投誠的也都進行了重新的調度和任用。一時間,在占下的幾座城中也收擄了不少人心,都對小王爺的人品能力讚不絕口。
而此刻,在這熱熱鬧鬧舉國歡慶的日子裏,唯有一人苦惱不已,那就是卓小王爺,一邊為著李飛燕日日霸了傾顏的床,致使他每日不得不回到自己的園子裏居住,另一邊為著這羅茲的硬骨頭死都不肯投降。
自那日卓君臨料理了整頓那幾座城池的事宜以後便開始琢磨說服羅茲的事了,可是這羅茲是個硬骨頭,軟硬不吃,倒是尊君愛國。幾次險些自盡,都被卓君臨救了下來,現在人還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
他已經勸說過不止一次了,可是羅茲眼中卻始終不見一點動搖,最近幾天更是絕了食。卓君臨搖了搖頭,罷了,還是隨他去吧,這般強求於他,倒也為難他了。當初自己看上的不就是他的這點嗎?若他真如此輕易地便投誠於自己,反倒是讓他失望了呢。
隻是拋卻羅茲這事,另一事更讓他煩憂不已。因為李飛燕身上的毒中的不淺,且耽誤了不少時日,所以診治起來頗是費事。自她來的那日起,淩傾顏就索性將她留到她自己的園子裏,日日施針,李飛燕的身子這才見了一點起色。
說起來這卓坤輿還真是狠心,一直以來燕妃都是他最寵愛的妃子,他眼中也時時有真情流露,想來是真心喜愛這個女子的。隻是沒有想到的是他竟狠毒至此,給李飛燕下這麽重的毒。卓君臨嘲諷地笑了笑,還有什麽不可能呢?他連自己的親生弟弟都忍心淩遲,他還有什麽做不出來的?
卓君臨眼中現出幾絲血光,隻是沒多久他便很好地將情緒收斂了回來,過去的種種他從來沒有忘記,而走上這一步路,當初也是被卓坤輿逼的。不管怎樣,當初他欠他的日後他卓君臨定會一一討回來。
想罷,他便不願再觸及這些。隻是沒多久他便又沮喪地苦了臉,如今他已經好幾日沒能爬上顏兒的床了,這可怎麽辦?他可是日日都難以安眠呀。想想更覺得難過,於是便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往清淺園走去。
清淺園中,淩傾顏支著頭昏昏欲睡,這幾日她一直都在為李飛燕驅毒。除了每日必要的針灸以外,她還需用內力幫她穩定住毒性,避免侵蝕了心脈。這樣一來,她便日日都如此疲乏困倦。
卓君臨走進來時便看見她累極了的樣子,頓時心疼不已,走上前拿了放在椅子上的袍子便給她輕輕蓋上了。那小心翼翼的模樣,哪裏還有半分平日裏張揚桀驁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