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慌張
看著卓越聲嘶力竭的模樣,卓君臨冷冷地揚眉,他笑,笑得躊躇滿誌,笑得無所畏懼:“好,那我便等著,我等著。”
頓了頓,他臉上的笑意更加璀璨,身上桀驁不可一世的氣息頓時顯現了出來,全身都圍繞著一股王者之風。他向前湊了湊,唇角輕揚:“我等著,可是,我不會給你機會。”
卓越晃了一下神,在卓君臨的身上居然出現了本應該在自己身上出現的王者之氣。那一刻,他終於明白了,原來從一開始,他與他就不是一個級別的對手。那麽,還有什麽競爭的必要?他必定是要輸了的啊。卓越低了頭,神色黯然,臉上一片死寂,顯然已經灰了心,沒了信念。
隻是他轉念一想,雖然他不是他的對手,再與他爭鬥也隻是徒勞。隻是,隻是他卓君臨有在乎的人,若是他將那個女人毀了,那他卓君臨,那卓君臨豈不是要傷心欲絕?如此一來,他的目的也就算是達到了。
卓君臨,是你逼我的。你毀了我的皇位,那我就毀了你的女人,毀了你一輩子的愛。
卓君臨看著他眼中閃過的陰光,心不自主地一顫,想起那個美麗清冷的女子,他皺眉:“來人。”
“王爺。”身邊一名將士上前應道。
“馬上修書,命人快馬加鞭送到陽國都城。”皺了皺眉,卓君臨轉身:“罷了,我自己來吧。”說罷,自己便匆匆轉身,腳步淩亂地往城主府內走去。
身後的楊延搖了搖頭,眼中卻浮上了了然的光,凡是遇上傾顏姑娘的事,一向遇事冷靜的王爺總會這般失了分寸。其實他何嚐不明白呢,他也曾深深地愛過那樣的一個女子啊,她善良純潔,總是眉眼帶笑的模樣,真真是讓人甜到心坎裏。
隻是那個女子不在了,就那樣不在了,隻是他始終記得她笑意盈然的樣子,記得她笑著說她要做他的娘子。他們就快要成親了,可是,她卻不在了,雪畫,雪畫啊,那個一身白衣的女子,是他心頭的牽掛啊。就像是,就像是——卓君臨一直記掛著傾顏姑娘一樣。
所以他懂,懂那個紅衣男子的急切,懂他的愛他的牽掛。如今,隻盼著傾顏姑娘能平平安安的,畢竟那是一個如此絕世無雙的女子。況且若是她不在了,卓君臨便定然不會獨活吧。
而那端卓坤輿不出兩日便接到了前線將士全軍覆沒太子卓越被俘的消息,卓坤輿站在大殿之中氣得手都抖了起來。他手中端著那份送來的報訊不住地走來走去,腳步在大殿之中顯得淩亂而慌張。
在良久的踱步之後,終於一聲怒吼在大殿之中響了起來。卓坤輿額上青筋凸顯,手中的東西早已被他捏作了一團,他狠狠地皺眉,兩條粗壯的眉毛狠狠地糾結在了一起,突顯出了他此刻心中憤怒的心情。
卓坤輿無奈地歎息了一聲,頹敗地跪倒在了地麵上,他麵色灰暗,眼神黯淡。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他想不明白,為什麽要這麽對他?為什麽?卓越雖不成事,可是那時他唯一的兒子啊,是他保住陽國的唯一途徑啊。
卓越,卓越啊,這個不爭氣的東西。他怎麽能這麽不爭氣呢?他若是死了,那他這麽多年辛辛苦苦的爭啊鬥啊,到底是為了什麽。
卓坤輿無力地倒在地上,地麵上冰涼的氣息讓他的心也一並寒了起來。卓越啊,那是他唯一的兒子呀,兒子,那是他的兒子呀,他怎麽可以死?
忽然像是抓到了最後一絲希望一般,卓坤輿眼中瞬間便有了一絲亮光,他慌忙站起身來,跌跌撞撞地朝宮中的某一個院子裏走去。那裏四季如春,同樣的,那裏有一個絕美睿智的女子。盡管他知道她並不是自己人,恰恰相反,她更是敵人,可是這一刻,仿佛隻有這個女子能相信了,也隻有她才能幫他找到一條路。
淩傾顏站在園子中,身後是鬱鬱蔥蔥的林木花草,一襲白衣的她更顯得純潔神聖。
當卓坤輿看到她的時候,恍覺落入了一個美麗的夢,夢中的女子純淨的纖塵不染,讓他的心頓時便安穩了下來。他看著那個女子,不由得叫:“施珞。”
淩傾顏笑著看向他:“皇上看錯了,是傾顏,並不是我師傅。”她歪頭:“不進來了?皇上你應該有問題要問我吧?”
卓坤輿拉回了思緒,看著那個淺笑的女子:“你知道?”是啊,她怎麽會不知道啊,她已經算到了他會來找她吧。他趕忙往裏走了兩步,追上淩傾顏他急忙問:“我該怎麽做?救救越兒啊,他是我唯一的兒子,唯一的兒子呀。”
淩傾顏扭頭看他:“真可謂是越是關心就越是會亂了陣腳,我不是還在這裏嗎?你怕什麽。”她輕輕擺弄著自己的頭發,如今她已為人婦,本是應該將頭發都綰起來的,可是她從未梳過那樣的頭發,竟是有些不會呢。如今,就也隻能依舊梳著之前的發式,大把大把的青絲傾瀉在肩頭,倒也便於她閑來無聊時玩弄。
她話雖說得隱晦,但是若是往日,卓坤輿定會明白。隻是今日他心中急切,大失分寸,這才不聽出她話中的意思。卓坤輿依舊急切地問:“那你倒是想辦法啊,你不是很聰明嗎?趕緊想辦法啊。”
淩傾顏看著他,輕笑:“我說我還在這裏,我還在這裏,卓越便不會死。卓君臨會留著他,會留著他來換我平安,這樣講你是否懂了呢?”
“你?”卓坤輿眼神慕的亮了,不管怎樣,卓越能活著回來便好了。坤乾死了,施珞死了,飛燕走了,昭月也走了,他隻有越兒了呀。他隻有越兒了,他雖不成器,可他畢竟是他唯一的兒子呀。
“是我。”淩傾顏輕笑,不再看他,她轉身去了內室。她知道卓君臨就要來了,她知道她要做的隻是等著他來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