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路遙日月促

  陸家等了好幾日，都沒有陸庭月的消息，老夫人似是認命了，讓其他孫女開學，不等了。


  聽到女學開學的消息，四夫人再次崩潰大哭，求大家再等等月月，她很快就會回來的。


  大家都體諒她的為母之心，也很擔憂陸庭月，但府上這麽多人，不可能為了一個陸庭月什麽都不幹了。


  陸煥之往衙門裏請了幾日假，跟著五城兵馬司一起尋人，一開始上司同僚都體諒他，過了幾日也開始催他了，不可能讓整個衙門都為他的家事停止作業吧。


  大家都要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繼續前行，隻有她的女兒永遠停留在了那個燈會，這才是最讓四夫人崩潰的地方。


  女兒丟了她沒有任何辦法，隻能依賴夫家幫她找，可人人都有自己的事情，找了幾天沒消息，他們就不找了，可她的思念之心隻會愈加深重。


  陸煥之沒了一個女兒還有另一個女兒慰帖，她心裏卻空了一半，沒有人比她這個母親更加傷心了。


  因為陸庭月丟了，連原本年後分家的事情都擱置了。


  家裏剛少了個人，又分家，這個家隻會越來越冷清，這是敗像啊，老爺子便說再過一陣子，等孫輩嫁娶時再分家。


  女學照常開學，陸庭珊可高興壞了，暫時不分家，她又可以和四姐姐在一塊兒了，她不想和四姐姐分開。


  她以前還偷偷和四姐姐說，要是咱們兩房都分出去，你勸勸四叔，把宅子買到和我家的一處，咱們做鄰居，又可以天天在一塊兒玩了。


  當時陸離說：“咱們隻是小孩兒，哪能左右大人買宅子的事兒，不管住得多遠，一家子姐妹還是能時常相見的，咱們的感情也並不因著住處遠近而影響。”


  陸庭珊覺得陸離說的非常對，她和陸庭珠還是親姐妹呢，從小同吃同住，可也沒多親近，反倒是陸離以前一年就來陸家幾次，但每回都和她玩的來。


  陸離搬過來後她更是住到了陸離房裏，每天晚上都以各種理由賴在她床上睡，陸離原先是習慣獨宿的，搬來陸家後也漸漸習慣了床上多一個人。


  相處了這段時日，陸庭珊早把她看得比親姐姐還親了。


  陸家女學照常上課，隻是少了一個人，陸庭月的座位先生也還給她保留著。


  就這樣過了一個月，眾人都接受了陸庭月不會回來的事實，那張桌子上也漸漸放了一些閑置的書本，陸家少了一個孩子，許多人都漸漸遺忘這事了。


  隻有四夫人依舊在和陸煥之耳提麵命，一定要把女兒找回來。


  陸煥之這一個月的壓力也很大，公務繁忙家事又難，他每日下職後還要去五城兵馬司和大理寺詢問案情進度，那兩個衙門都被他搞煩了，找不到就是找不到，他們也沒辦法呀。


  陸煥之自己沒看好女兒，事發當時他都沒立刻跟上，事後報案無異於石沉大海，他們能怎麽辦？年年那麽多兒童失蹤案，很少有找得到的，做父母的當時沒照看好孩子，事發了再後悔真的於事無補了。


  陸煥之也不是不明白，可他有什麽辦法，其實女兒丟了一個月，他也差不多放棄了，知道找不回來了，可夫人一直在催他，他隻能來衙門問問，每回去問過了回家的路上都很是磨蹭，怕回家後妻子問他又沒有結果後傷心失望的麵色。


  四夫人這些日子都活在自責悔恨中，對陸離也愈發仇視，如果丟的是她，衙門怎敢如此輕怠，皇家施壓他們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來，隻恨她夫家官微娘家更無力，她的月月丟了都沒人願意盡心盡力。


  四房還在為了陸庭月的事情鬧得夫妻失和，其他幾房卻其樂融融，就算是一家人，悲喜也不相通，大房和二房正為了子女的婚事忙碌，陸庭珍和陸庭珠都十四了，今年該定親了，大房的嫡長子陸庭瑾前年就定了親，今年也該成婚了，大夫人和二夫人今年都忙碌的很，常往上房去商量，但這些都是避著四夫人的，怕她觸景傷情。


  可再怎麽避著，府裏的喜事總要辦的，看到府裏上下開始掛紅綢貼喜字，就知道是陸家長孫要成親了，而在他成親之前，便得先分家，否則新來的長孫媳婦住哪兒去。


  原先還糾結三房和四房哪房分出去，經過陸庭月這一事，大家一致覺得該把四房留在府中，本來就少了一個孩子，如今隻剩下一兒一女，陸煥之在官場都混的風生水起，沒想到把家事弄的一團糟，老夫人不放心，要把四房留在府中，她親自照料。


  三房也沒有怨言，分出去就分出去吧，四個都是嫡子，分家父母也公平，陸家禮教森嚴，也不會因家產起什麽糾紛，是和平分家，隻是姐妹們分別時有諸多不舍，以後女學也散了。


  中秋吃過團圓飯後，翌日陸家二房和三房就舉家搬遷了，陸庭珊去上房辭別時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老夫人看著也心疼，說要不就把她留在府裏，還住在繡樓，二夫人不許，說她性子跳脫，離了父母無人拘束更要翻天了。


  這都分家了，許多事情祖父母也說不得，隻是舍不得孩子們。


  陸離給陸庭珊擦擦眼淚，讓她無事就來玩，她得空也會去串門，分了家也會經常走動的，不必鬧得這樣傷感。


  陸庭珊說：“分了家以後咱們就不是一家人了，咱們隻是親戚了，和芳林姐姐一樣，我……傷心。”


  大家以為她不懂，其實她懂的，陸離被她這麽一說也傷感起來，鼻子一酸，眼淚就止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