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心事
「楚侍衛,楚侍衛。」
「啊?嗯…我在。」
「想好了嗎?」
「想好了,我想繼續留在秦府。」
「嗯,這劍你拿著吧。若芸也長大了,這秦府周邊她都逛膩了,若要去京城,那裡人多眼雜,小心點也好。」
「是!那秦老先生,我先走了。」
楚泓博一手拿著劍,一手推開門,「出來吧,小姐,我不走了。」
「真的嗎?」
「真的。小姐,你怎麼哭了?」楚泓博一時不知所措,因為來到秦府這五年裡,秦若芸幾乎沒有哭過,「我已經決定了,不走了,你…你…快把眼淚擦乾。」
現在的秦若芸雖仍散發著一種稚氣,但也顯得成熟一點了,而這種稚氣不是富人子弟的傲嬌,而是她所獨有的一種天真爛漫。
秦若芸穿著青色中長裙,頭上戴著有淺綠色寶石的簪子,尤其是她那紗狀裙邊正隨著風微微擺動,整個人就像清澈見底的池塘,給人一種乾淨又優雅的感覺。
「我才沒哭呢。」秦若芸笑了笑,這笑容就像五年前一樣,還是那麼真誠。
現在的楚泓博17歲了,正值青春年華,也真正的從外表開始展現出男子氣概,他眉清目秀,氣宇不凡。
楚泓博在一旁賠笑道「好好好,小姐沒哭就是了。」
望著面前的女子,楚泓博竟有那麼一瞬間心動了,或者說,楚泓博有一瞬間想保護秦若芸一輩子。可是,這個念頭很快就被自己打破了,因為自己只是一個能維持生活的人,而秦若芸卻是一個富貴人家的孩子,是秦致唯一的女兒!
「凝兒,我們明天就可以出去賞花燈了,該準備的都準備一下吧。」
「好的,小姐。」
「楚侍衛,我準備去賞花燈,記得保護好我。帶上你的劍,那裡人多眼雜,小心為好。」
「我們的秦小姐怎麼開始學人說話了呢?有什麼事,小姐儘管提就是。」
「也沒什麼事。算了,下次再說。」
「那好吧,小姐。」
現在,秦若芸聽到「小姐」都覺得有些不自在了,趙凝兒在這裡六年了,楚泓博也五年了,卻因為她是秦家的女兒,就要叫她「小姐」「秦大小姐」,雖然秦若芸知道尊卑之分,但這樣叫顯得生分一些,即使趙凝兒和楚泓博不敢接受,但在秦若芸心中,自己和他們已經是朋友了。
入夜,剛練完劍的楚泓博準備回去就寢,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提著花燈,快步走到了涼亭。
楚泓博趕了過去,涼亭里沒有人,只剩下若隱若現的花燈。
「小姐,別躲了,出來吧。」
「你怎麼知道是我?」秦若芸從涼亭一旁走了出來。
「小姐,作為你的侍衛,就要保護你的安全。我方才練完劍,便發現小姐了。」
「那你先回去吧,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秦若芸走進涼亭,坐到石凳上。
楚泓博看的出來,秦若芸是有什麼心事了,連平日關係最好的趙凝兒,現在都只是遠遠的站著,沒讓她過來。
「小姐,還是回去吧。天氣漸涼,明天還要去賞花燈,早日休息吧。」
秦若芸看著他,微微皺眉,「怎麼,我說的話,對你一點用都沒有了嗎?」
秦若芸沒有生氣,反而她剛才用一種緩慢又夾雜著傷感的語氣,說出了看似是訓斥卻不是訓斥的話。
「楚泓博不敢!請小姐息怒。我只是想和小姐談談心,別無他意。」楚泓博見秦若芸的眉頭舒展了,便繼續說下去,「來秦府五年了,還從未向小姐解釋過我為什麼叫『楚泓博』,現在給你講一下吧。」
「講吧。」
「那太好了,謝謝小姐。當年,我父母希望我博覽群書,長大後有宏大的志向,又聽說我命中缺水,所以起名叫泓博。起初,我父母想讓我做一個清廉的官呢,只可惜我到現在都未曾想去完成父母的願望。」
「為什麼?」
「因為,在我妹妹生下的第二年,我便聽我母親說我父親被人污衊,撤去了官職,還被壓入牢房,我們用家裡所有積蓄去贖,卻沒有成功,最後…最後…我才發現我看清的只是冰山一角,便從心裡立下誓言,只可惜,這與父母願望相違背了。」
「之後呢?」
「之後,我便自己習武,雖沒有稱手的兵器,但也練會了一些招式。只是,生活不如意,母親做的手工織品越來越難賣,於是,我來到了秦府,當了小姐的貼身侍衛。只是,不知小姐在為何事發愁?」
「三書六禮、三媒六聘、八抬大轎、十里紅妝鳳冠霞帔、明媒正娶。」
「小姐,小姐這是!這是要……」
「不是我,是我大哥要迎娶周家的二小姐。」
「那就好,哦,不,我是說,原來如此,小姐是為秦大少爺成親而難過嗎?」
「不是。」
楚泓博將花燈重新挑起,「小姐,夜已深,還請回吧,連這花燈里的蠟燭都快燃盡了。」
「好。」
「小姐,請。」
秦若芸回了屋,趙凝兒和楚泓博也總算可以鬆一口氣了。
「小姐為何還不睡?」
「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的心上人不能與我門當戶對,並需入贅秦府,父親是否會答應?」
「請小姐原諒,這個問題,凝兒也無法回答。但我想,總有一天,小姐會知道答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