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南魚北府

  從製糖坊出來，陸北遊身子一沉，差點摔倒，被東桃扶助。


  “主子，您身受重傷，還是趕緊回去吧？”東桃一號脈，就知道他失血過多。


  “無礙，”陸北遊沉聲道：“西鯤呢？”


  “屬下在。”一道黑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他麵前。


  “那人是誰？”


  陸北遊問的，應該是小樹林殺死的那人。


  “回稟主子，是大皇子屬下四凶相之一的檮杌，屍體已經處理妥當。”西鯤如實回答。


  “果然是他。”陸北遊沉吟不語，不知道在思考什麽。


  “主子，根據咱們埋得眼線，最近大皇子那邊確實蠢蠢欲動，是否要上報陛下？”西鯤小心翼翼說道。


  “你在教我做事？”陸北遊聲音平淡，卻嚇得西鯤急忙叩首：“屬下不敢。”


  “北堂可有消息？我交代他的事情辦得如何？”


  “回稟主子，”西鯤是陸北遊手下負責暗殺的忠仆，而北堂則是他的智囊和情報負責人，“北先生說，前幾日在右相府帶頭鬧事的幾個人，是左相的人，還有幾個人純粹覺得李家將倒的背主小人。”


  “哼，果然是那個老狐狸的人，”陸北遊抬頭看看被烏雲遮住的月亮，“背主者，該死。”


  “諾！”


  這幾個字，就決定了那幾個人的生死，不，是全家的生死。


  “還有別人嗎？”陸北遊這句話有些莫名其妙，不過西鯤跟隨他多年，知其意。


  “北先生說，李家還有一條魚，尚不知誰是那條魚。”


  皇帝陸祁鎮，向來多疑，他設立了兩個情報機構，隻對他負責和匯報，校事府和捕魚處。


  校事府在城北，捕魚處在城南，被稱為“南魚北府”，京中官員聽聞這兩個衙門，莫不聞聲變色。


  陸北遊明麵的身份是中郎將，歸禦史台管轄，而暗中又是司隸校尉，專管校事府，有黑兵衛三千。


  捕魚處由太監總管海公公管轄，屬下大魚、小蝦無數，潛藏在官員家中。捕魚處有多厲害呢？

  有一次，一個三品大員在皇帝反對皇帝招秀女，皇帝言道：“三山五嶽不足秀，獨愛峰上三梅花。”


  這句詩是那三品官員跟夫人的閨中密語，戲稱其夫人胸前三朵梅花痣，是他的最愛。


  隨後那官員稱病辭官，一生緘默，可見捕魚處的無孔不入。


  “一定要盡快找到那條魚。”陸北遊從東桃肩上起身，言道：“左相那人叫王泉安是吧？走，會會他。”


  王泉安帶頭鬧事從李家離開之後，就一直惴惴不安，直到今天，一個神秘人物來到他家，很快又離開了。


  陸北遊來到他家時，整個院子都黑燈瞎火，雞犬安寧。


  “掌燈！”


  燈亮起，王泉安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跳起來，從枕頭後抄起一把匕首。


  “你們是誰？”


  陸北遊大馬金刀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雙手拄著長劍，悠悠問道：“說，你潛入右相府有何目的？還有沒有其他人？”


  “哼，下輩子再告訴你答案吧！”


  話音未落，王泉安一踩床榻，“哢噠”床板陷落，他人尚未掉入其中，陸北遊一甩手，長劍卷著被子擋在其中，王泉安跨在被子上，並未掉下去。


  他二話不說，抬起匕首就要抹脖子。


  西鯤如影般出現在身旁，抓住了他的手，匕首在脖子上劃出一道血痕。


  西鯤手一用力，將他的手腕捏斷，匕首跌落。


  王泉安眉頭一皺，嘴巴用力，似乎咬碎了什麽東西。


  “不好。”西鯤急忙抬手，摘掉了他的下巴。


  但為時已晚，黑血從他的七竅流出。


  “主子恕罪，毒藥藏在齒後，匕首上也有劇毒，牽機。”


  “此人已存必死之心，罷了。”陸北遊蹙眉，帶人離開。


  “主子，你說小姐姐家裏還有沒有老狐狸的人？那條魚要是不抓出來，小姐姐就有危險啊？我可不想讓小姐姐受到傷害，她家做的東西，可好吃了。”


  東桃一副天真無邪模樣。


  “就知道吃，”陸北遊身邊，隻有這個小丫頭敢跟他這麽說話，“放心吧，王全安這個蠢貨，在最要緊的時候鬧亂子，這種廢物，早就該死。”


  “走吧。”


  “對了，你多去李府看看那位，李家大小姐。”


  “畢竟，她救了我一命。”


  “主子，你該不會是看上她了吧？嘿嘿嘿。”


  “找打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