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神醫打臉

  李嫿攜東桃來到堂屋,鍾神醫恰好診脈結束,從他臉上看不出一絲關於病情的端倪。


  “大小姐,可否借一步說話?”


  鍾神醫這一句話,讓李嫿覺得祖母的病情不一般。


  李嫿點點頭,做一個請的手勢,就聽到李老夫人言道:“借什麽借?難道我老婆子已經病入膏肓了嗎?”


  “即便是病入膏肓,無藥可醫,我也要明白自己所剩多少時日,以便妥善安排身後事。鍾神醫,請你不要隱瞞。”


  “媽,您就聽鍾神醫的吧。”顧氏嚇了一跳,急忙上前勸導。


  古人諱死,尤其上了年紀的老人,更是諱忌一個死字。


  醫生不願當麵陳述病情,就是因為很多人得知病情之後,或心灰意懶,或心生恐懼,而藥石不濟,病綿而亡,哪怕並不致命的小病。


  李嫿為祖母的魄力感到驚訝,她也明白,祖母想要安排身後事的想法,以免留下遺憾。


  “鍾神醫,你就在這裏說吧,如實道來。”


  既然主家已經這般說,鍾神醫也不再堅持:“實不相瞞,老夫人身體虧虛,已到入不敷出的地步,再加上近期心力交瘁,所以身體並不樂觀,以老夫之愚見,恐時日無多。”


  “鍾神醫,老身還有多少時日?”


  “最多,”鍾神醫輕歎一口氣,“半年。”


  “什麽?”


  “老夫人,不會的,不會的。”


  有人驚訝,而此後李老夫人一生的林嬤嬤、李嬤嬤直接抽泣起來。


  李老夫人驟然得知自己僅剩半年陽壽,神情也是萎靡,如果老爺子還在家中,她哪怕明日離世都不怕,可現如今的情況,如果她在去了,李家或許就散了。


  “胡說八道,庸醫誤人。”


  東桃扔一顆水果糖到嘴裏,厲聲斥責鍾神醫。


  “這位是……”鍾神醫麵露不悅,還是強忍而問之。


  東桃也沒有自我介紹,說道:“小姐姐,讓我給老夫人號號脈?”


  在場之人都充滿疑惑,且不說東桃是個生麵孔,哪怕真是個大夫,醫術也未必能比得過鍾神醫。


  醫者,越老越有經驗,越有水平。


  李嫿僅言道:“這是我一個朋友。”又對東桃道:“請。多一個人診治,就多一個希望。”


  雖然默許了東桃診脈,但是很多人並沒有抱希望。


  鍾神醫有些不悅:“大小姐,這樣一個野丫頭,能有幾分醫術?看病救人,可不是兒戲,老夫六歲學醫,三十歲出師,從醫三十年,難不成比不上一個小丫……”


  話還沒說完,東桃就站了起來,說:“確實是身體虧虛,而且內虛外竭,有些嚴重。”


  “小丫頭,你這拾人牙慧,冒名領功的本事比你的醫術高明!”鍾神醫諷刺道。


  “我又沒說治不了,”東桃從挎包掏出紙筆,“哎呀幹了。”


  毛筆就這點不好,急需的情況下,不能立刻寫字。


  李嫿早已備好筆墨紙硯,遞過來。


  “小姐姐知我,”東桃抓起毛筆,在紙上寫著,嘴裏說著:“我有四副藥,先以金針開穴,再以石針砭之,送藥入穴,再以藥內服之,外敷之,藥浴之,如此三個月調理,我保證老奶奶能活八十九。”


  說著寫完了,遞給李嫿,李嫿大致看了一眼,藥方是真的長,這字也真是醫生的字,歪七扭八,比自己剛學毛筆字還要醜。


  “吹噓的這麽厲害,敢不敢讓老夫過目一觀。”


  按理說,藥方乃醫者秘方,甚至一些師徒都不會輕易讓弟子觀看。


  直言看藥方,有些唐突,不禮貌。


  “鵲老頭說過,醫者有兩心:一曰仁心,二曰公心。救死扶傷以仁心,傳醫授道以公心。”東桃微微一笑,“拿去看唄。”


  “這是什麽破藥……”鍾神醫看了前三味藥,竟是藥性互斥的藥,剛準備罵,看到後邊,他驚呆了,“天呐,天呐,竟然有這樣的藥方,佩服,佩服。”


  “噗通”跪下,“小神醫再上,在下鍾秀,懇請收我為徒!”


  剛才還出言不遜,現在要跪求拜師,這反轉讓人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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