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摘星四句

  “請問，戴前輩在嗎？”


  李嫿三人進入蠹書堂，院子裏茂林修竹，假山石徑，奇花異草，環境著實不錯。


  一個十四五歲的木訥孩童從房間出來，手裏握著一本書，看到李嫿，臉都紅了。


  “公子，請問戴前輩在家嗎？”李嫿看到這個清秀又拘謹的小男孩，想到了自己的弟弟。


  “叔父不在家。”戴青官說完，臉更紅了。


  “你可知戴前輩去哪裏了嗎？”


  李嫿有本事說服仇九淵，她也認為自己能說服戴延君去府中做先生。


  “青官，青官，不好了，大事不好了，”一個小男孩急吼吼跑進來，看到李嫿等人，不忘失禮，急匆匆說道：“你叔父他，他要跳樓。”


  “什麽？”


  摘星樓。


  太安城第一高樓。


  曾有狂士在此提詩曰：“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間無我這般人。腳踏陰陽定乾坤，荒古至今我為尊。”故此，名曰摘星樓。


  現在摘星樓樓頂，站著一個老者，正是戴延君。


  他須發皆張，雙目通紅，口中喃喃自語：“讀書的意義是什麽？讀書的意義是什麽？”


  李嫿等人過來的時候，老頭兒就坐在樓簷上，雙腿懸空，一頁頁撕著手裏的書，嘴裏喃喃自語。


  “天哪，那不是狂士戴延君嗎？”


  “可不就是他，看樣子，八成是讀書讀瘋了。”


  “哈哈，我就說吧，讀書有什麽好的，這不把自己讀瘋了嗎？安安靜靜做個富二代，挺好。”


  “叔父，叔父！”戴青官焦急喊著，又束手無策。


  戴延君一輩子讀書，無妻無子，戴青官是他從小帶到大的，親如父子。


  “小姐姐，求求你，救救我叔父！”戴青官不知為何，對李嫿很信任。


  “放心，我會救他的。”


  李嫿匆匆來到摘星樓樓頂，她聽到戴延君的喃喃自語，猜測，他是瘋，也不是瘋。


  戴延君一輩子讀書，臨老，突然找不到一條讀書的意義了。


  為什麽讀書？讀書是為了什麽？讀書有什麽用？


  他陷進了思維迷局，一時間無法自拔，好比得了失心瘋。


  此時的戴延君，正處於頓悟的關鍵點，卻一時觀不透，無法大自在。


  李嫿腦子飛快的旋轉，想找一個能夠點醒他的東西。


  “前輩，前輩，你先回來，那裏危險！”


  李嫿想伸手拉他，但是距離太遠，她從樓內的窗戶跳出，來到樓簷外，樓拱垂斜，十分危險。


  戴延君不知道是不是聽到有人跟他說話，他猛回頭，雙目通紅看著李嫿，仿佛一個猙獰巨獸，喊道：“讀書的意義是什麽？讀書的意義是什麽？”


  李嫿急中生智，腦海裏突然蹦出四句話：“讀書的意義，是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哐！”


  遠處寒山寺恰好此時傳來一聲鍾響。


  連同李嫿這四句話，宛如黃鍾大呂，警世通言，一起鑽進了戴延君的耳朵裏，腦海裏。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好啊，好啊，我懂了，我懂了，哈哈哈，我懂了！”


  戴延君歡呼著，他的迷惑的神情逐漸清醒，站起身來，對著李嫿，拱手，深深鞠了一躬！

  也是從這一天起，“摘星四句”傳遍太安城，傳遍大晉國，傳遍舜禹大陸。


  讀書人，從此有了奉為圭臬至聖名言，找到了讀書的意義！


  眼見戴延君恢複，她舒了一口氣，準備回樓裏，不料腳下一滑，整個人從樓簷上，摔了下去！

  “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