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八千的工資,是在羞辱她……
第十章
電話很久沒有傳來聲音,久到宋安寧以為對方掛斷了電話。
「明天我讓人去接你。」
說完,電話掛斷。
對於這位突然冒出來的母親,宋安寧並不覺得她和江郁幾人有什麼區別,母愛對於她來說是個笑話,對於原主「宋安寧」來說更是個笑話。
「宋安寧」出生在一個單親家庭,她的媽媽宋瑜女士原本想靠著肚子里的孩子母憑子貴嫁入豪門,卻不曾想肚子里是個女兒,徹底碎了她的豪門夢。
後來生「宋安寧」時難產,差點死在手術台上,讓本就一直想打胎的宋瑜更討厭這個女兒,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到「宋安寧」身上,認為她是自己不幸的根源。
第二年她帶著「宋安寧」,與同樣帶了一個女兒的繼父組成了四口之家,雖然不是什麼大富大貴的豪門,但也是殷實之家。
「宋安寧」原以為就此母親就會疼愛她,可沒想到她一直渴望的母愛卻轉移到了繼父的女兒身上。
繼父的女兒被嬌慣著長大,從小滿足她各種需求與愛好,無論是補習班還是跳舞。
而「宋安寧」卻只能偷偷躲在她身後,看她在家人面前展示今天學到的舞蹈,聽著家人表揚她的話與鼓掌聲。
「宋安寧」能理解母親為了在那個舉目無親的家庭生活而不得不討好繼父和繼父的女兒,但她也只是希望母親能分一點點關心給她,她不貪心,一點點就好。
可是沒有。
沒有母親的關注與疼愛,她在那個家舉目無親,成了最可有可無的人。
在這樣的家庭長大,「宋安寧」幾乎沒有得到過任何的父愛母愛,她敏感自卑,習慣『性』迴避來自他人的關心,卻又極度渴望他人的關愛。
所以當秦凝回來后,她得到過的那些原本就不屬於她的愛全部被拿走,徹底崩潰了。
有這樣的家庭,這樣的母親,這樣的過去,「宋安寧」有這樣的反應她能理解。
「小a,你之前說原主跑路了,她為什麼跑路?」
小a也很無奈,【她覺醒劇情後知道了自己的結局,立馬就跳了,攔都攔不住,不過呢,我送她去了另外一本小說。】
「什麼小說?」
【咳——】小a一聲咳嗽:【顧家百年無女,生了七個兒子后終於有了女兒,對此,總裁爸爸給全家做出了指示:寵!給我往死里寵!】
「……哈。是挺寵的。」
【那當然,我是甜文系統!】
甜文系統找人當替身?
宋安寧欲言又止。
晚間時候,一筆60606的轉賬來自一個上次聊天記錄在一年前的微信號,微信備註【宋女士】。
宋女士:中午十二點,會有人來接你。
不放過任何一個賺錢機會的宋安寧爽快點了那筆轉賬記錄,回復:ok。
回復完宋女士,宋安寧點開江郁的微信,想著明天的請假理由。
想來想去,最終還是找了一個萬金油的請假原因。
宋安寧:老闆,我明天有急事,請個假可以嗎?
很快,江郁微信回了過來:上班一個星期不到就請假?不準。
這的確說不過去。
宋安寧嘆了口氣,可是怎麼辦呢,錢都收了。
更何況還是「家事」。
宋安寧:老闆,我也知道上班一星期就請假不太好,可是我病了,身體不太舒服,明天想去醫院看看,您看在我平時努力工作的份上,通融一下?
江郁:病了?什麼病?
宋安寧:不清楚,就是感覺哪裡都不舒服。
江郁:你不會在騙我吧?
江郁直覺怎麼這麼准?
打工人太卑微了,請個假都得找這麼多借口說這麼多好話。
就在宋安寧思索到底該怎麼說時,江郁的信息回了過來。
江郁:下不為例。
宋安寧:謝謝老闆!
高興之餘,還不忘將請假一天的工資給他轉過去。
江郁:不用了。
宋安寧:要的,一碼歸一碼,我付出勞動得到工資,該我的不能少,但不是我的我不要。
江郁沒有再回,片刻后她轉過去的那筆30303的轉賬顯示已收款。
請完假,宋安寧上網查了一下這位異父異母的親姐妹在選秀節目上的表現。
奚寧長得漂亮,自信張揚,能歌善舞,嘴甜會來事,這些優點在普通人中間是頂優秀的存在,但在那個選秀舞台上就顯得沒那麼突出。
能參加選秀的都是數一數二的優秀,僅靠自己的努力出道並不穩妥。
為了圓女兒從小到大的夢想,奚寧的爸爸掏空家底砸重金給她買了一個出道的名額,但也僅僅只是出道而已,多少人出道即巔峰,出道后便再沒了消息。
上一份工作宋安寧曾因為公司業務,與娛樂圈打過短暫的交道。
她合作的那位演員,即使粉絲有三千多萬、演過眾多女一角『色』劇本,在娛樂圈擁有一席之地,也不得不低頭淪為資本賺錢的工具。
娛樂圈沒有背景,不是那麼好混的。
以後路怎麼走,只能靠奚寧自己。
翌日一早,請假后不用上班的宋安寧睡到日晒三竿才起,簡單收拾了自己一番后,出門吃了個飯,再回來已經是十一點整。
有電話打了進來。
「喂,宋安寧,我到你家樓下了,你下來吧。」
一個並不太客氣的聲音,甚至還有些不耐煩的煩躁。
「哦,你到了?稍等一下,我現在就下去。」
宋安寧下樓,在樓下等了一會,沒見來接她的人。
電話再度打了進來,男人語氣更加不耐煩,「宋安寧,你磨磨唧唧什麼?下個樓有這麼麻煩嗎?」
「我已經到樓下了。」
「你到了?人呢?」
宋安寧環顧四周,突然想起自己搬家了,昨天奚寧和宋女士只說讓她去參加慶祝party,都沒問她最新地址,她也忘了說。
「你是不是去的我以前那個公寓?我搬家了。」
「搬家?搬家你不早說!浪費我多少時間?」男人瞬間火氣高漲,「你自己打車去。」
「可是昨天奚寧說的是讓人來接我,讓我打車我就不去了。」
電話那頭明顯收斂著火起,呼吸聲格外粗重。
「你在哪,我去接你。」
「江山壹號一號樓。」
電話里安靜片刻。
「……江山壹號,哪個江山壹號?」
「還有哪個江山壹號?希爾頓酒店旁的這個江山壹號,趕緊過來,快遲到了。」
宋安寧將電話掛斷,想著對方應該短時間內到不了,在入戶大堂休息區等他。
豪宅的入戶大堂和五星級酒店的入戶大堂般富麗堂皇,見宋安寧在沙發上坐著,物業公司的員工給她端來一杯飲料。
「宋小姐是在等人嗎?」
「對。」
「那我不打擾您了。」
物業很盡責,對於江山壹號每一位入住的業主給與最貼心的服務。
所以當尤煊走進江山壹號一號樓的大堂時,見著的就是宋安寧坐在大堂的沙發上悠閑喝飲料的模樣。
他一大早緊趕慢趕過來接她,她竟然在這喝飲料?
有這時間怎麼不自己打車去?非得讓那麼多人等她一個?
「宋……」
剛張嘴,一名保安上前攔住他,「先生你好,麻煩請先登記。」
「我找人。」
「找人也是要登記的。」
尤煊看著沙發上的宋安寧,高聲道:「宋安寧。」
宋安寧循聲望去,就見著一個穿著『潮』流、頭髮棕『色』微燙的年輕小帥哥朝她招手示意。
看來這就是來接她的人。
「宋小姐,您認識?」
小a介紹道:【他叫尤煊,是奚寧的表哥,和你關係不太好。】
宋安寧點頭,看得出他和「宋安寧」關係不太好。
「認識,是需要登記嗎?那登記一個吧。」
同是打工人,宋安寧很明白他們的難處,盡量不給他們的工作添麻煩。
尤煊眉心緊蹙,「宋安寧,你搞什麼?趕緊跟我走,時間來不及了,大家都在等你一個人。」
保安拿來登記冊和筆,宋安寧將筆塞他手裡:「按規章辦事,別給人家添麻煩,趕緊登記。」
尤煊沉了口氣,成年人都看得懂臉『色』,更何況在這種地方,沒人會沒教養的大呼小叫。
拿著筆在登記冊上寫下自己的名字時間和手機號碼,他沉著臉說:「可以走了嗎?」
「走吧。」
尤煊的車停在小區外,兩人一前一後上車,系好安全帶后,宋安寧靠著椅背小憩,感受到似有若無打量的目光,她睜開眼看著尤煊,「看什麼?」
「沒什麼。」尤煊收回目光,他一向不喜歡這個膽小又怯懦的拖油瓶,一年總也見不上一面,但記憶中那個總不敢與他對視,看一眼便飛快收回目光的宋安寧絕對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什麼感覺他說不上來,只是從前在她面前耀武揚威的氣勢下意識收斂了幾分。
就好像……公司老闆在他面前的似的。
他握著方向盤,將腦海中壓抑的感覺忽略掉,故作輕鬆問道:「你怎麼住這來了?我聽奚寧說你換工作了?什麼工作能讓你住這?」
「生活助理。」
「生活助理?」尤煊冷笑:「你就不能像奚寧一樣爭點氣,她從小跳舞唱歌練習各種樂器,受了多少苦今天終於圓夢進了娛樂圈,同一屋檐下,你還和以前一樣不求上進,這樣吧,我幫你找份體面點的工作,別給你媽丟臉。」
宋安寧蹙眉:「職業不分高低貴賤,我靠自己的勞動賺錢,不覺得現在的工作不體面,而且,在找到比我現在工資還要高的工作之前,我是不會輕易跳槽的。」
江郁的羊『毛』還沒薅完,等她薅完再談跳槽的事。
見她油鹽不進,尤煊嗤笑一聲,懶得再和她說。
很快,party的地點到了。
為了慶祝奚寧這次成功出道,奚正斐特地租了一間別墅給奚寧開慶祝派對,整個別墅從院子到房間裝扮得無比喜慶,奚寧邀請了不少朋友來參加,她穿著一條白『色』長裙時不時張望屋外。
「奚寧,你這次出道是不是有很多資源等你簽約啊?我聽說前幾屆出道的選手好多都去拍戲了,你也會去拍戲嗎?」
奚寧眉眼間掩蓋不住的喜氣襯得她整個人都閃閃發亮,「有幾個資源已經找上我了,在和公司商談具體的合約,演戲的事再說吧,剛出道,人氣還不夠,我不想去演那些三流的劇本。」
「也是,你再等等,等人氣高了,接一些大製作……奚寧,你總往外看幹什麼?邀請了什麼重要人物?」
「我讓表哥去接安寧過來,但一個多小時了還沒來。」
「安寧?你那個后媽的女兒?你怎麼邀請她了?」
奚寧低頭整理著裙子上的皺褶,「我現在不是進娛樂圈了嘛,接下來有很多工作安排,我聽說她最近工作不太順利,所以想讓她來我身邊幫忙,一家人,總比招個外人讓人安心吧。」
「你找她?可她會什麼?」
「我身邊缺個生活助理,她應該能勝任,你也別這麼說她,安寧只是不太愛說話,小時候學習不努力所以只考了一個三流大學,這些年她一直在什麼超市打工,生活工作不穩定,跟著我,以後好歹有份穩定的工作,而且她也很漂亮,只是這些年工作辛苦,不怎麼愛打扮,在我身邊,以後被人看上進娛樂圈也說不定。」
「她?」哄堂大笑。
奚寧眼尖,看到了停在屋外的車。
「安寧來了。」
她連忙迎了出去。
「安寧!」
宋安寧下車,看著提著裙擺朝她走來的奚寧,臉上揚著無可挑剔的職業假笑,「恭喜。」
奚寧見她穿著一條藍『色』及膝短裙,一眼看出這是某國際大牌的當季新款,簡單的款式穿在宋安寧身上格外大方有氣質。
「你怎麼才來?我等你好久了。」
宋安寧看向身後沉著臉的尤煊,「他去接我,結果去錯了地方,不好意思,來晚了。」
「沒關係,快進來。」
宋安寧掃過奚寧邀請的那些朋友,從他們臉上細微表情能看出這些人對宋安寧的態度。
「宋安寧,你身上這條裙子當季新款不便宜吧?」
買衣服的時候宋安寧沒注意價格,只覺得這條裙子好看,自己穿著合適就買了。
「還好。」
有人表情揶揄,「那你現在在哪工作呢?買得起這麼貴的裙子,工資肯定不低吧?」
奚寧連忙打圓場:「好了,都別說了,安寧你還在那家超市工作嗎?」
「我辭職了。」
「那你現在在幹什麼?」
「生活助理,偶爾下班做個兼職賺點小錢。」
奚寧笑道:「那正好,我身邊也需要一個生活助理,你能來我身邊幫我嗎?八千一個月,怎麼樣?」
「八千?」宋安寧嘆氣,這比她一天的工資低多了,「不去。」
「為什麼?」
「工資太低了。」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八千的工資,是在羞辱她嗎?
「工資低?你現在多少一個月?」
工資這麼私密的話題宋安寧向來閉口不談。
「抱歉,這是我的隱私。」
「那你現在在誰那當助理?」
「這也是我的隱私。」
奚寧見她閉口不談,無奈道:「好了,我知道你要面子,但你什麼樣我們還不清楚嗎?來我這工作,八千不夠,我給你加到一萬,怎麼樣?」
宋安寧無奈嘆氣:「我有穩定的工作,真的不去了。」
奚寧堅持道:「那你告訴我你現在在哪工作?」
「我就職於江氏.集團,擔任江鬱江先生的生活助理。」
一陣靜默后,嗤笑聲接二連三地傳來。
「一個三流的大學,江氏會要她?學歷那關她就過不了吧?」
「誰不知道進江氏那種大企業,學歷最低也得是一流的大學,還有她身上那條裙子花了她不少積蓄吧?死要面子活受罪。」
「以前她不就是這樣嗎?你們還沒習慣呢?」
有人交頭接耳低聲道:「前兩天我陪我男朋友參加一個飯局,飯局上剛好江少在,我這有江少的電話,想不想看個好戲,看我怎麼拆穿她!」
「快!快給江少打過去!」
那人撥通江郁的電話過去,許久沒人接聽,自動掛斷後又打了過去,這次終於接了。
「喂,江少,您在忙嗎?我是陳珂您可能忘了,上個星期我陪林少還有您一塊吃過飯的,是這樣的,我在我朋友這參加個派對,慶祝她成功出道進入娛樂圈,但是有個人說她在您身邊當助理,所以我想問問您有沒有這回事,免得她打著您的旗號在外招搖撞騙。」
所有人斂聲屏氣。
「助理?誰?」
那人笑著開了免提,高聲道:「宋安寧,你不是說你在江郁身邊當助理嗎?我現在正和江少通電話,剛才說的話你敢再說一遍嗎?」
宋安寧一怔。
片刻后,電話里咬牙切齒的聲音傳來:「宋安寧?你昨天不是說你身體不舒服要請病假?你請病假去參加pa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