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從來沒想過,有一天,他……
第二十一章
□□涉及行業眾多, 地產,電子,互聯網, 娛樂,金融等都各有涉及, 這樣一個大公司里藏龍卧虎,聘請的高薪職業管理人才無數, 能進公司的哪一個不是有能有學歷的人?
作一個整天只知道吃喝玩樂的紈絝子弟, 江郁怎麼也想不到, 有一天他哥會把他扣在公司上班。
江郁將文件摔在辦公桌上。
從小到大,江雋向來不管他, 只要他不在外面玩出什麼事來, 一個月別說百萬,就是千萬的開銷也不會在意,隨他揮霍。
一個月前像是換個人似的,他不假辭『色』, 不僅限制他的月度開銷,經濟制裁壓著他來公司上班。
他斤江雋難道不知道?
這個項目沒搞砸, 真是江家祖上冒青煙。
手上這個策劃案來來回回改有十來遍,每一遍都被江雋看垃圾似的挑剔,最新一版更是絕, 看都沒看就給打回來。
一個總價千萬的項目,隨交給誰負責都行,什麼偏偏要交到他的手裡!
江郁肝火極旺, 這段時間以來,就沒一件順的事,一想到今天在舞蹈室和沈鷺行一塊跳舞的宋安寧, 頭更是嗡得一聲劇烈疼起來。
不僅僅是頭,江郁突然覺得胃也開始疼起來。
看著窗外徐徐落下的橘『色』落日,他這才後知後覺今天到現在一口飯也沒吃。
其實不僅是今天,這半個月以來他改策劃案趕項目進度,一天一頓飯是經常的事,再加上從前吃喝享樂無度,胃已經喝出『毛』病,這半個月以來廢寢忘食,胃早就隱隱感覺到不舒服,但他沒有在意。
「嘶——」
江郁捂著胃伏在辦公桌上,看著需要改動的策劃案咬牙切齒。
天底下沒有哪個資本家能勉強員工帶病上班!
他將策劃案的文件往旁邊一扔,拿過自己的外套臉『色』蒼白離開公司,一路上公司員工他臉『色』不好,誰也沒敢問,誰也沒敢攔。
忍著胃疼開車回到家裡,找顆胃『葯』服下,關手機躺在床上一睡就睡到天昏地暗,再次睡醒時,窗外的天已經完全黑。
胃裡空空『盪』『盪』,一陣陣刺痛間歇傳來。
江郁『摸』黑在枕頭底下『摸』到自己的手機,開機后眯著眼看眼時間,八半。
胃裡空空『盪』『盪』往上涌著酸水,燒得喉嚨疼。
掀開被子從床上爬起,剛一動,胃火燒火燎『逼』得他又躺回床上。
他亮手機屏幕,在通訊錄里搜尋著可以撥打電話的象。
可通訊錄滑到低,電話也沒撥出去。
都是些狐朋狗友。
煩。
他扔過手機仰面躺在床上,雙眼失神盯著天花板,身體的疼痛伴隨著一陣莫名的空虛席捲而來。
嗡——
手機振動聲傳來,屏幕亮起。
他轉頭拿起手機一看。
宋安寧:老闆,明天有什麼工作安排嗎?
看到這條信息,江郁嘴角不由自主輕笑起來,指尖按在鍵盤上,打出個字:現在過來。
收到消息的宋安寧正躺在浴缸里泡著澡敷著面膜,看到微信里江郁發來的信息,語音問他:老闆,今晚是需要我加班嗎?
江郁:是。
宋安寧:好的,那您一共需要我加班個小時呢?
微信久久沒有回復。
宋安寧狀撕下臉上的面膜,從浴室出來,換好衣服去江郁家裡加班。
江郁門外,宋安寧敲敲門不回應,按開門密碼進門。
客廳里漆黑一片,整個房子安靜得落針可聞,宋安寧打開客廳里的燈,朝江郁卧室去。
「老闆?你在家嗎?」
無人應答。
站在江郁卧室門口,宋安寧敲敲門,「老闆?老闆你在嗎?」
許久才傳來一個微弱的聲音。
「……進來。」
宋安寧推開門,昏暗的房間內江郁側卧在床上,因胃痛而蜷縮著身子,試圖壓制體內竄起的刺痛,時不時發出陣陣吸氣聲。
她連忙將燈打開,近床邊蹲身看著他蒼白臉『色』,「老闆,你怎麼?是哪裡不舒服嗎?我給你打120。」
江郁抬頭,疲憊的眼神望著她,「不,我就是……胃疼。」
「胃疼?」宋安寧他頭上全是汗,想必是疼得很,從前她也因工作忽略飲食,胃或多或少也有些『毛』病,江郁這個樣子,應該是胃病複發疼得厲害,轉身準備去給他倒杯水。
一隻顫抖的手穩穩攥住宋安寧手腕,沉悶的話一從齒間溢出來,「別。」
「我不,我給你倒杯水來,家裡有胃『葯』嗎。」
江郁這才鬆開她的手,「胃『葯』在書房。」
宋安寧去書房找盒胃『葯』,又在廚房倒杯溫水給他服下。
吃『葯』的江郁虛弱躺在床上,胃是一跳一跳的疼,轉頭看著宋安寧的側臉,嘴角緊繃,含糊個字從縫隙吐出,「謝謝。」
宋安寧端著已經空的水杯笑道:「不謝,我應該做的,晚上吃飯嗎?」
江郁搖頭,而後補充道:「一天都沒吃飯。」
難怪胃痛。宋安寧想想,又遞給他一條『毛』巾示意他擦擦臉上的汗,他想坐起來,又給他拿個靠枕放在腰后,「那我給你弄吃的,你躺下再休息會。」
江郁從小是被保姆帶大的,父母早忙於公司的事顧不上他,保姆一人獨大,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他疏於照顧,小時候頭疼腦熱的,都是靠自己熬過去,後來他漸漸大,也就不需要人照顧。
從未被如此悉照顧過,江郁本能不適應,接過『毛』巾,身體僵硬地頭。
宋安寧來到廚房,在冰箱和櫥櫃里看眼,找小米,給江郁燉一鍋小米粥,泡杯蜂蜜水。
江郁捂著胃從房間里出來坐躺在沙發上,看著開放式廚房裡忙碌的宋安寧,頭頂溫暖的燈光撒照在她身上,一眼望去安靜的側臉隱隱帶著莫名的溫暖。
「宋安寧,你在做什麼?」
熬著小米粥的宋安寧頭也沒抬,「我在熬小米粥,你胃疼的話,待會喝小米粥會舒服一。」
江郁「哦」一聲。
一時間沒人說話。
砂鍋里小米粥咕嘟咕嘟地冒著氣泡,一陣陣小米粥的香味從廚房飄來。
一整天沒吃飯的江郁被勾起食慾,突然覺得餓,趿拉著拖鞋到宋安寧身側,看著砂鍋內煮得濃稠的小米粥,下意識咽口口水,雙眼直勾勾盯著砂鍋,「有多久才能吃?」
宋安寧拿著湯勺攪動著鍋里的小米粥,另一隻手將一側的蜂蜜水遞給他,「熬粥不能急,你如果胃是不舒服先喝蜂蜜水,我這馬上就好。」
江郁端著那杯溫熱的蜂蜜水慢慢喝著,一杯下肚,『舔』『舔』嘴唇甜膩的味道,胃是舒服一,但也更覺得餓。
眼看著鍋里的小米粥沸騰后越發濃稠,宋安寧從冰箱里拿出顆枸杞扔鍋里和小米粥一塊煮。
看她這麼嫻熟的手法,江郁忍不住問道:「宋安寧,你以前經常做飯嗎?」
「不經常,但我也有一胃疼的『毛』病,所以知道胃疼的時候吃什麼能緩解疼痛,我剛來的時候看你疼得挺厲害的,有時間你去醫院做個檢查,免得日後有什麼大『毛』病。」
江郁不屑一顧。
再疼的時候也有過,實在懶得去醫院,他寧願疼著,也不願意去醫院做胃鏡檢查。
香氣愈濃,濃稠的小米粥咕嘟咕嘟冒著泡泡,宋安寧給自己盛一嘗嘗味道,感覺味道剛剛好,從鍋里舀一碗給江郁,「慢慢吃。」
江郁剛喝一勺,就瞧宋安寧利落將砂鍋端到一側,又從櫥櫃中拿出個鍋倒半鍋水。
「你又做什麼?」
「喝粥能緩解你的胃疼,但是容易餓,你一天沒吃飯,估計待會又餓,我給你下碗麵條吃,沒小米粥那麼容易餓。」
江郁又「哦」一聲,一個人端著小米粥坐到餐廳里慢慢喝著,看著廚房裡忙碌的宋安寧,從前宋安寧有做過這些嗎?
沒有。
什麼沒有?
江郁想想,因從前宋安寧只會怯望著他,問:「需要我下碗面給你吃嗎?」
他向來不屑。
很快,一碗小米粥下肚,果然是餓,他起身又盛一碗,看到宋安寧鍋里的水開,將一份單人麵條下進鍋里。
宋安寧突然看向他,「要吃雞蛋嗎?」
四目相的瞬間江郁之一怔,肚子不合時宜地咕嚕叫一聲,他頭,「要。」
宋安寧從冰箱拿出個雞蛋,在平底鍋上油煎,又拿出一綠油油的青菜,和面一塊煮熟撈出。
江郁看著這一碗清湯麵直皺眉頭,「就……青菜和雞蛋?沒有肉?」
宋安寧拿出湯碗在碗里調個湯底,「冰箱里沒有肉,不過等你吃完我做的這碗面,以後無論你吃到什麼山珍海味,都會想起我的面來。」
面是速食,從前工作緊任務,她做得最多的就是面,久而久之,下面時的各種調味料可以說是手到擒來,放什麼,放多少,怎麼放,都有講究,她做的面沒有不好吃的,連前老闆吃她的面都說好。
江郁一臉不信,「別吹牛。」
「你不信吃吃看就知道。」
一碗熱騰騰的青菜雞蛋面端上餐桌,江郁看著寡淡無肉的面遲疑一會,最終是宋安寧不得人質疑她,將筷子塞江郁手裡,「吃吧,沒毒!」
江郁當然知道沒毒,只是懷疑白花花的一碗面真的好吃嗎?
「你不吃?」
宋安寧搖頭,「我減肥。」
江郁挑剔的眼神在她身上打量,「減什麼肥,你又不胖。」
「你不懂,這是女人終的奮鬥目標,行快吃吧。」
「女人就是麻煩。」他試探著夾一筷子塞嘴裡,嚼口后瞪大眼睛,震驚看宋安寧一眼,嘴裡含一口的面含糊不清道:「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
江郁一筷子又一筷子大快朵頤,很快一碗面就底,意猶未盡的他捧著碗喝口湯,長鬆口氣,胃刺痛的感覺在他吃面時不知不覺消失,渾身暖洋洋的。
江郁吃得這麼香宋安寧也不意外,坐在一側笑臉盈盈看著他吃飯,很有投食的愉悅感。
江郁一臉滿足將面吃完,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靠在椅背上笑望著宋安寧,少白日里的囂張跋扈的氣勢,渾身上下洋溢著清雋的少氣,「宋安寧,你面里放什麼東西?有種……很奇特的味道,我以前從來沒吃過,挺好吃的。」
宋安寧並不回答,起身將空的碗筷扔水槽里,神秘朝他笑道:「這是秘密。」
江郁聳肩,也不追根究底,「行,你說秘密就是秘密,反正我也不經常吃這種碳水。」
餐桌上宋安寧的手機響起,起身時江郁隨意瞟一眼,手機屏幕上顯示趙斯昂的來電。
他若無其事經過,坐在沙發上看著宋安寧接通電話,到陽台低聲說著什麼。
江郁臉『色』急速變臭,大半夜的,宋安寧工作比他忙。
倏然間似乎又想到什麼,拿起手機看眼餘額,臉『色』一陣劇變,趁宋安寧和趙斯昂通話的時間,連忙給陳特助打個電話。
「小江總,請問您有什麼事嗎?」
江郁聲音低沉急促,「是這樣的,我有急事,你現在趕緊給我恢復我的支付額度。」
「小江總,江總吩咐,您的工作沒有達到他的要求,所以暫時不能恢復您的支付額度,另外您今天遲到早退沒有請假,五百的罰款將從您的工資內扣除。」
在別的男人面前,男人不能丟臉。
江郁沉口氣,抬頭看眼陽台上的宋安寧,「那你現在給我轉十萬塊錢過來。」
「十萬塊?」
「急事!發工資我雙倍你。」
電話里沉默一會,很快,一條到賬信息彈出來。
「小江總,十萬塊已經給您轉過去,您看一下。」
「多謝。」
說完,眼看著宋安寧掛電話,江郁也無暇再和他多說,匆匆將電話掛斷。
坐回沙發上,他左右滑動著手機屏幕上的app圖標,若無其事問道:「這麼晚,誰的電話?」
「趙先的。」
江郁極不喜歡這人,臉『色』不善,「他找你幹什麼?」
「趙先找我能幹什麼?他問我今晚有沒有時間去做兼職。」
果然!
江郁臉『色』鐵青,「你不要忘,今晚上加班,你哪來的時間去做兼職?」
宋安寧嘆口氣,「我也是這麼和他說的,但是趙先說可以等我,所以我想問問您,今晚您這邊需要加班到呢?」
「你上班一天不累嗎?這麼晚惦記著兼職,就那麼缺錢?你告訴趙斯昂,今天你要在我這加班到晚上十二,沒事讓他少給你打電話,你沒那個時間。」說完又嘀嘀咕咕罵罵咧咧,「本職工作都沒做完,想著兼職。」
宋安寧聽他豪邁的語氣,想起昨天一晚上加班工資都發不出來的窘狀,想想,憂慮問道:「老闆,您……發得出工資嗎?」
這話江郁不能忍。
從小到大,誰問過他這話?
他江郁會沒錢?宋安寧開什麼玩笑?
他冷眼看著宋安寧,「你是什麼時候過來的?」
「大概是八五十,您算九好。」
「九,現在時間是晚上十,到十二也就是三個小時,三個小時我應該給你多少加班工資?」
宋安寧在里算一會,「一共是17045.4元。」
江郁拿出手機轉賬。
「支付寶到賬,17045.4元。」
手機傳來甜美的機械女聲,宋安寧微笑拿起手機,撥通趙斯昂的電話,歉意十足,「不好意思趙先,今晚我需要加班到十二,可能去不您那裡,您如果有需要的話,可以明天約我,明天是周末,我一整天都有時間。」
江郁一聽到趙斯昂的聲音里極度不爽,但一想到明天是周末,需要支付雙倍的加班工資,八小時就需要六萬多,不提晚上的時間,只能坐在沙發上保持沉默。
想想自己囊中羞澀,江郁煩躁薅薅頭髮。
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自己竟然連十萬塊都拿不出來!
他如果是女人,也看不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