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接受調查

  能為國主者，必高瞻遠矚，處事周全。一個成功和合格的領導，為人處世必考慮周全細致，即便領導考慮不周，他身邊的人也會替他考慮周全的。


  武後派從甘寧地區回京城覲見的狄仁傑和楊彩衣前去調查班朝固一家，他們先向師正業做了筆錄，然後又去找班朝固一家。得知師正業被一百黃門衛圍毆，班雲立刻著急了，楊彩衣道：“你們放心吧！這個師正業既然能帶你們一家衝破突厥大軍的重重阻攔和追殺，這一百黃門衛又能耐他何？”


  班雲聽後急了，道：“可我們是一群人合力衝破阻攔和追殺的，而且還有他師父相助，現在他隻一個人，怎能敵過一百人圍毆呢？”


  狄仁傑聽後疑問道：“怎麽師正業還有一個師父？他師父又是何人啊？”


  班朝固忙向女兒望來，班雲也自知失言，忙道：“師正業的師父就是一個普通武士，沒什麽的，我們有冷默公子贈送的羊角符，這些突厥兵士也不敢冒然阻攔的！”


  狄仁傑聽後，更是疑惑，楊彩衣道：“你們隻需要回答狄大人的問題，無關的話不要多說！”


  狄仁傑也道：“師正業隻是用力過度，元氣消耗太厲害，需要臥床靜養，沒有什麽大礙，班將軍，你把你的情況詳細說下吧！尤其是你的出身和經曆，以及你們是如何從突厥逃到我大唐境內的？”


  班朝固點頭應了，將自己的身世和經曆簡明扼要的講了，又道：“我被免去大將軍一職後，就養羊牧馬，成了一個普通百姓，去年冬天時偶然遇到了迷失在樹林裏的師正業，就將他帶回家，我見他是個少年英才，麵相不俗，就有意將女兒許配給他，但當我得知他來突厥國是投奔在了我的繼任祖魯那賀將軍時，就後悔自己的決定，但我女兒卻堅持要跟師正業同行，我隻好讓女兒跟他一起回了石頭城，投奔了祖魯那賀。”


  狄仁傑一邊記錄，一邊詢問道：“你跟祖魯那賀有宿怨？可否告知本官？”


  班朝固道：“新任可汗阿默史賀魯因為我對你們大唐作戰失敗，就免去了我大將軍的軍職，而繼任者正是祖魯那賀，故我非常嫉恨他。而在我們突厥國內，祖魯那賀是主和派，我是主戰派！我跟他也政見不同！”


  狄仁傑道：“你既已得知師正業是來突厥國投奔你的政敵，你為何還要將自己的女兒許配給他？你這樣做，難道就不怕祖魯那賀認為你是把女兒派到他身邊作臥底嗎？”


  班朝固聽後，苦笑道：“我早已經沒有了軍職，隻是一個普通的牧人，也再無東山再起的可能了，還有必要往祖魯那賀身邊派臥底嗎？這祖魯那賀也早就不把我當對手和政敵了？都是因為小女的執著，她堅持要履行我對師正業的承諾，所以就跟師正業一起投奔了祖魯那賀！”


  狄仁傑又道：“你女兒在去年冬天就已經跟師正業一起投奔祖魯那賀了，為何到今年的春末你們才來投奔我大唐？”


  班朝固道：“這期間發生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我一直在家作一個普通的牧人，但阿默史那海父子卻率大軍進攻祖魯那賀，不過都兵敗而返，阿默史那海還因此喪命，他兒子就遷怒於我一家，先將我夫妻倆抓起來，又故意放走我兒子也拓，將我女兒誘捕，幸好師正業帶著元楊兩位將軍把我們從阿默史多德的魔爪下救出！”


  狄仁傑疑問道：“阿默史多德也是突厥的王爺，他的位高權重，管轄範圍廣泛，你們如何能擺脫他的追擊？”


  班朝固道：“師正業和楊元兩位將軍將我一家救出後，我們就一路往南，阿默史多德既然知道我的女兒已經跟著師正業投奔了祖魯那賀，固他也以為我們還會投奔祖魯那賀，他以為我們會向西逃去，但我們卻出其不意的往南逃，利用冷默公子贈送小女的羊角符，這羊角符在我們突厥就相當於你們大唐的通關文牒，故我們才能一路蒙混，逃到了突厥邊境，但還是被守關大將黑栓識破！”


  狄仁傑點頭應了，這時一個女官進來，道：“啟稟兩位大人，楊浣紗姑娘帶到！”


  狄仁傑整理了筆錄，道：“今日就先詢問到這裏吧！天色已晚，本官就在驛站內住下，等用過晚飯後，再向楊浣紗姑娘核實！”


  楊彩衣應了，忙與他一起離開了班朝固的房間，他們來到了隔壁房間內，這是一座複式套房，裏麵就如同一戶庭院，裏麵臥房，客廳，廚房和茅廁一應俱全，而且每個庭院裏都配有差役供住客驅使。


  楊彩衣立刻命這個庭院裏的差役為他們準備晚飯，楊浣紗忐忑不安的向姑姑偷偷望去，狄仁傑一邊揉著發酸的右手，一邊道：“楊姑娘是五大名門望族楊氏的族人吧？”


  楊浣紗忙應了，道：“回大人，奴家正是河東楊氏的族人，不過我父親很早就舉家遷到洛陽住居了！”


  楊彩衣也道：“是啊，楊浣紗姑娘算起來還是跟狄大人同鄉呢，你們都是山西人氏！”


  狄仁傑道：“對你們我也實不相瞞，經過我對師正業和班朝固的詢問，這個班朝固的來曆非常可疑，他的動機也很可疑，這詢問筆錄如果讓太後讀了，必定會把班朝固當作突厥派來的奸細而抓起來！”


  楊彩衣道：“這僅僅是開始，我們還要繼續調查，這個師正業的底細我和楊姑娘清楚，他沒有去突厥前，在洛陽呆過，本官對他的印象還算可以，他的書生氣較重，不過從突厥回來後，就跟以前判若兩人！”


  狄仁傑道：“這個師正業在突厥一定經曆了許多事情，才和以前判若兩人！”


  這時侍奉他們的公差已經做好了晚飯，請他們進餐，餐罷，狄仁傑道：“楊大人，你命人將師正業抬到這裏，讓他跟楊浣紗姑娘見個麵，有些話他不方便對我們講，但他跟楊小姐不會隱瞞！”


  楊彩衣點頭應了，便帶隨從小蓮離開這個庭院，楊浣紗獨自待在房間裏休息，狄仁傑在隔壁房間中取出了楊亦交給他的書信，打開閱讀，隻見書信卻是楊亦本人所寫，而且還按了血手印，楊亦在信中道：“末將楊亦，曾為王方翼將軍的近身護衛，但王將軍因在想裴炎謀反一案而受到牽連，我也受到了牽連，以至於被武後所派來的酷吏捉拿，幸得江湖俠士清一風所搭救，並將我一家護送到代州聶天行將軍轄區，我們在前往玉門關時，遇到了中原三俠，然後跟他們一起甩掉追殺他們的朝廷酷吏，護送兩位忠臣之後，投奔狄大人，跟狄大人差一點就相見！”


  他在信裏詳細的說了清一風的事情，而且把中原三俠仗義搭救兩位被誣陷的忠臣之後，一路往天水逃去，投奔狄仁傑的事情講出，並且城清一風因為與武後的侄子為敵，而且跟孔均和赤霞道人有宿仇，所以不能顯身相見。


  狄仁傑讀過這一撻厚厚的書信後，道：“原來是他，這其中的內幕還如此複雜，這麽說師正業將班朝固一家從突厥救出，也是真的，可這要如何才能證明班朝固一家的誠心和居心啊？”


  他一邊沉思，一邊將書信投入火盆焚毀，這封信要是落到外人手裏，師正業和班朝固一家就必死無疑，隻怕還會鬧出更大事來。


  這時他聽到了外麵大門打開的聲音，知道是楊彩衣帶人回來了，他忙息滅了自己身前火盆裏的火，又吹滅了油燈。


  師正業被小蓮放在椅子上背了進房間，楊浣紗見到了渾身纏著白布，隻露出一對眼睛的師正業，立刻站了起來，她沒有想到師正業被打成了這樣，還活著，道：“你的命還真夠硬啊！”


  師正業沒有回答，他的口露著，卻不知應該如何回答？楊彩衣低聲對二人道：“你們先聊，不該說的就不要亂說！”


  楊浣紗忙應了，送姑姑離開了房間，她關上了房門，來到師正業身前，道：“看不出你的武功這麽高，一百個黃門衛士都沒能製服了你！”


  師正業望著自己心裏的女神，並不回答，他現在說什麽都沒有意義了，倒不如沉默。


  楊浣紗又繼續道：“難道你被打成啞巴了，怎麽不說話啊？”


  師正業吭哧了半天，才道：“你問吧！想問什麽就問吧！我一定如實相告！”


  隔壁的狄仁傑聽後，點燃了油燈，然後躺在了床上，將耳朵貼在了牆上，偷聽隔壁兩人的談話，他露出了喜色。


  楊浣紗問道：“你為何要去突厥國，難道是因為聶飛嗎？”


  師正業搖了頭，楊浣紗又追問道：“怎麽不見方正了？這個班雲又是什麽人？你怎麽會成為班朝固的女婿的？”


  師正業見她一口氣問了這麽多問題，道：“也許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吧！我不能反抗命運，那就隻好順其自然了！”


  楊浣紗又問道：“那你以後有什麽打算，是留在京城還是跟著你嶽父去突厥啊？”


  師正業道：“我也不知道，如果我師父不願繼續教我武功，那我就留在京城繼續求學，大唐才是我的家鄉！”


  楊浣紗道：“你看起來像是一個男人了！”


  師正業立刻紅了臉，但被白布包裹著臉，楊浣紗並沒有察覺，她對師正業附耳道：“告訴你師父，千萬不要去參加端午在江州召開的英雄大會，這是朝廷的一個陰謀！”


  師正業的臉迅速由紅變白，點頭應了，楊浣紗道：“祝你和班姑娘早日成婚，願你們幸福！”


  師正業道：“謝謝了，也祝願你早日覓得如意郎君，得到真愛！”


  楊浣紗道：“時間不早了，你該休息了，抓緊養好身體，你的明天會更美好的！”


  說著她便起身出了房間，對守在門口的小蓮道：“莊姐姐，我也跟師正業聊完了，你們可以帶他回去休息了！”


  狄仁傑也從房間走出，道：“楊小姐，你認為師正業是否已經被愛情衝昏的頭腦，被人蒙騙了？”


  楊浣紗搖頭道：“我並不是局外人和旁觀者，所以我也不知道！”


  楊彩衣揮手示意自己的隨從莊小蓮和鄭雨容將師正業送回去休息，她對狄仁傑道：“這班朝固攜全家來投奔我大唐，隻是來尋求庇護，我們可以將他一家幽禁起來，或者安排到一個隱秘的地方，不就可以了，難道還怕他是突厥國派來的臥底不成？”


  狄仁傑道：“不錯，太後就是怕這班朝固是突厥國派來我大唐的臥底，師正業也難免不會被這些老政客利用？”


  楊彩衣道：“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我們明天繼續調查吧！太後已經派使者前往突厥核實了，想必突厥可汗也會派使者來我大唐處理此事！”


  狄仁傑道：“所以我們要在突厥國的使者到來之前完成對班朝固一家的調查，太後可能會在稍後幾天內召見班朝固一家的！”


  師正業被帶回自己的房間後，他躺在床上輾轉難眠，今天再次見到了自己暗戀已久的女神，她還是那麽美麗高貴，不過這一切都已經成為浮雲。楊浣紗最後對她說的幾句話，令他有些不明白，“端午節在江州召開英雄大會”，江州在哪裏？什麽是英雄大會？


  第二日，狄仁傑又回過頭來找師正業問話，不過在問話前，他先為師正業診了脈，查看了傷勢，驚奇的道：“年輕人，你的傷愈合的很快，也許是因為你還年輕，體質好的原因！”


  師正業道：“狄大人，學生在初進太學時，就聽先生提到過您的大名，不知先生可聽說過藥皇穀？”


  狄仁傑搖頭，道：“這個地名不似我大唐的地界，是什麽地方？”


  師正業又問道：“這藥皇穀在突厥東北方一座深山裏，藥皇穀裏有兩個穀主，一個叫楊炎，另外一個叫王義，據說他們都活了很久了！”


  狄仁傑念道：“楊炎？隋皇室後裔，楊政道侄孫，王義，東北農民起義領袖王薄之孫，他二人怎會在藥皇穀裏呢？他們算起來應該是世仇啊？”


  師正業道：“我曾經被他們抓到了藥皇穀中，還差點被他們殺害，這二人是我們中原人，但身份來曆卻很神秘，學生一直想打探清楚。”


  狄仁傑道：“好了，先不說這了，我們繼續昨天的問話吧！你遇到楊浣紗小姐後，又發生了什麽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