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我便告訴你,我想殺人
“一屍兩命!”
“那懷孕的女子甚至還遭受過侵犯!”
僅僅是這兩點,縱然是長安府尹魏征也是忍不住內心那噴湧的憤怒。
順著老仵作留下的線索,長安府的衙役將一夥可能製造了這場意外的家夥給抓了起來。
他們極為可能就是當時火災之中,被巡防營士兵發現從曉佳餛飩鋪逃出去的那幾人。
長安城!
天色漸漸變暗了下來,有狂風怒卷而起,強勁的狂風直往人的脖頸處鑽了進來。
街道上的行人很少,即便是有也急匆匆的往家中飛速趕了過去。
此時的長安城頗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就在長安府尹魏征對抓捕的那數人進行審訊之時。
有駿馬縱橫長安城而過,身著皂衣的刑部某官員冒著狂卷的大風,策馬來到了長安府衙門外。
“長安府尹魏征,巡防營都尉秦立桓,長安城坊市大火案從即日起移交刑部處理!”
“與坊市大火案相關的煩人由刑部接手,你們現在可以將這幾個人交給我們刑部了!”
那官員說完,他也不管秦立桓與魏征是否同意。
隻見這人揮了揮手,就讓隨自己而來的幾個刑部吏員要將堂上正在審著的那幾個犯人帶走。
秦立桓能明顯的看到那幾個犯人長鬆了一口氣,他們看向秦立桓與魏征的時候,嘴角充滿了嘲諷與不屑。
“等等!”還未等魏征做出更多的反應,秦立桓率先站了起來,“誰給你們的權力在長安府尹麵前,將正在審查案件的幾個重要犯人帶走?”
“自然是刑部,長安府尹隸屬刑部管轄,這個案子既然刑部接手,那你們便不用再管了!”
說話那人無比的倨傲,他得到了刑部某高級官員的指令,自然是有底氣而來。
但此時,那人哪裏知道他今日遇到的是什麽人!
秦立桓冷冷看著此人,他一步步朝著此人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落下,似是有千斤巨石砸下!
極具壓迫感!
沒由來,那刑部官員隻覺得一陣心慌。
“你要幹什麽?”
“你想幹什麽?”
“我告訴你,我可是刑部侍郎,逍遙侯,此案幹係甚大,應該由我刑部主審!”
“此乃天經地義!”那人強撐著一口氣說道。
見刑部的指令沒有多大作用,那人便開始威脅起來。
“刑部侍郎,刑部!”
“天經地義?”
“哼!”
“好大的官威,好大的排場!”
秦立桓暴喝一聲,他那赤紅色的眼眸像是要把眼前這人給生吞活剝了一般。
“從長安城坊市大火一案開始,刑部便一直催促長安府將此案定性為意外,定性為天災結案!”
“如今坊市大火案被認定為謀殺案,正將幾個關鍵人物捉拿、進行審理!”
“你們便急不可耐,迫不及待的闖入長安府衙門拿人!”
秦立桓目光爍爍,一股無形的殺氣朝著四方席卷、蔓延開來。
這股氣勢,隻在秦立桓見漢民被異族士兵屠戮是才散發出來過。
那一次,秦立桓滅了整個精絕國。
“你們刑部若不是蠢!”
“那便隻有一個解釋:你們要讓此案永不昭雪,你們要那被殺死的三十八口長安城百姓變成孤魂野鬼!”
“隻為護住你們身後那隻手遮天的大人物!”
秦立桓厲聲痛斥道。
與此同時,天空之中閃過了一道驚雷。
隻聽得“轟”的一聲炸響。
所有人都被嚇了一大跳!
不過比那驚雷更令人恐怖的是秦立桓這番堪稱誅心的話。
“你……你……你血口噴人!”
“逍遙侯,你雖然權大勢大,但長安城可不是你可以一手遮天的!”
“為了圓滿偵辦此案,這幾個犯人必須移交給刑部處置!”
說完,那家夥無視秦立桓等人。
他試圖動用蠻力將那幾個犯人帶走!
但此人正想移動自己的腳步,他卻發現秦立桓的左手像是鐵箍一般,牢牢的抓住了自己的手。
他根本不可能前進半步!
“逍遙侯,你,你想幹什麽?”那自稱刑部侍郎的官員終於是有些慌了。
“想幹什麽?”
“你去問問長安城坊市那大火死的三十九人,你應該去問問那身懷六甲還被殘忍殺死的婦人!”
秦立桓向前走了一步,他看向那人大吼了一聲。
“你問我想幹什麽!”
“我便告訴你,我想殺人!”
“殺人!!”
“來人!”秦立桓又是大喝了一聲。
“在,在,在!”
“刑部侍郎勾結凶手,意欲一手遮天,讓長安城坊市三十九口蒙冤而死!”
“此罪當誅!”
“給我拿下!”
“是!!”
隨著秦立桓的一聲令下,長安府衙門內的差役上前。
他們將刑部侍郎直接拿下!
“秦立桓,我是大唐刑部侍郎!”
“是當今天子授予,是正四品的朝廷命官!”
“你敢!!”氣急敗壞的刑部侍郎大吼道。
“我又有何不敢!”秦立桓怒視眼前此人。
“拿下!”
“是!”
差役上前,他們就像是抓豬一般將刑部侍郎給按在了地上。
與此同時,有一巡防營的士兵小跑了進來。
“都尉大人,查清楚了!”
“前幾日權貴府中受傷的那些奴仆之中,與眼下幾個犯人有勾連者,正是當今宰相大人裴丞相府中管家!”
“此人正是在長安城坊市大火那天受了重傷!”
“裴大人府中對外宣稱他的管家墜馬,胸口處受了重傷!”
“另外也有人發現裴丞相的兒子,未來的駙馬爺裴長青曾經與小廝出現在過長安城坊市一帶!”
“裴長青在長安城權貴公子圈中的聲名並不好,傳言此人極為好色!”
“尤其是頗有姿色的少婦!”
那巡防營士卒話音落下,眾人心中立刻就是有了答案。
秦立桓當時與黑衣人短兵接觸,曾經將那黑衣人的領頭者胸口重傷。
再結合巡防營士卒查到的這些線索。
都不用腦袋去想,那殺死陳氏一家五口,縱火焚屍、引發長安城坊市大火,最終燒死三十四人以掩蓋罪行之人。
就是當今宰相裴寂之子!
也是未來的駙馬爺裴長青!
眾人麵麵相覷!
雖然知道此案背後肯定是手眼通天的人物。
但是誰也沒有想到,那幕後之人竟然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當場宰相。
而犯下這一切罪行之人,竟然就是當朝宰相裴寂之子裴長青。
關鍵是裴長青與長寧公主已經是有婚約在身。
也就是說此人幾乎是鐵定的駙馬爺。
如此手眼通天的人物,真是他們能夠查辦之人嗎?
眾人在這一瞬間,心生忐忑了起來。
自古民與官鬥,誰贏過?
即便是三十九口性命又如何?
他們比得上當場宰相兒子的一根手指嗎?
眾人黯然!
經過亂世的他們知道一點,自古以來人命與人命永遠不可能是等價的。
公義在這個世間,看起來更像是一個笑話。
徹頭徹尾的笑話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