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穿書替身他人設崩了
程沐筠一進房間，就把連接衣帽間的門鎖上，把自己重重砸在沙發上，喘了幾口氣才徹底冷靜下來。
他問：「系統，進度條怎麼樣了？」
剛才一片混亂，他只來得及按照第一反應說了句符合人設的話，也不知道效果怎樣，會不會影響到秦理和宋景辰的感情進度，導致劇情線再度偏離。
他很緊張，好不容易快要下線了，千萬不能前功盡棄。
系統：「進度60%」
「多少？」
「60%」
「你確定你沒看錯？」
程沐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程沐筠驚了，這是什麼情況，慈善晚宴劇情完成後，修復進度是百分之五十，差不多意味著劇情已經過半，『程沐筠』可以收拾收拾，在秦理和宋景辰再次和好后準備搬出去了。
剛才程沐筠被美色一誘惑差點把人給睡了，好在宋景辰這好隊友及時出現，打斷了不應該發生的奇怪劇情。
雖然程沐筠沒崩人設，給這段戲做了個秦理為了刺激宋景辰的合理解釋，但也沒指望能救回來多少。
美色誤人啊！
萬萬沒想到，修復進度不退反進。
程沐筠迷惑了，「系統，你們這修復進度條的邏輯究竟是怎麼回事？是不是代碼有問題啊？」
系統：「不知道。我只是個AI，不要為難我。」
程沐筠也沒想得到答案，就是隨口一說，
「我覺得吧，應該是穩住人設的原因。你看我，剛才把傷心又帶著醋意的人設表現得多好。嗯……」
程沐筠思考再三，覺得還是靜觀其變，不要做多餘的事情。現在看來整體進展不錯，細節卻差別很大，比如拍賣會借錢，刺激宋景辰的方式之類的。
不過不重要，秦理或許有自己的想法，說不定是他們之間的情趣，修復進度條是不會騙人的。
程沐筠信心滿滿，想著過不了多久就能帶著一筆賠償款功成身退了。
***
接下來的幾天並沒有程沐筠的劇情，他完全過上了正常的程助理生活，上班下班，兩點一線。
秦理去了鄰市出差，沒帶程沐筠。公司隱秘小群里的八卦喧囂塵上，什麼程助理失寵了，什麼秦總有個少年時期的白月光之類的小道消息，每天都能討論出幾百條來。
程沐筠自是一邊潛伏在裡面吃瓜，一邊吐槽這公司遲早藥丸。不過這世界背景就是如此，說秦理的公司是行業巨頭，那就是行業巨頭，不講道理不講邏輯。
狗血小說嘛，什麼公司什麼工作，都是背景而已，重點在於感情戲。
可惜，作為背景板的公司，工作還是實打實的。程沐筠雖然名義上是助理，實際上公司不少項目都是他協助處理的。
秦理不在，他自然忙得天昏地暗。
程沐筠在公司住了快一個禮拜了，期間連晚飯都叫的外賣，好不容易把工作處理完畢，外面已經是夜幕低垂燈火閃爍。
他宛如死狗一般，在沙發上攤了片刻，感嘆一句，「這日子真不是人過的，累。」
系統：「我看你以前挺樂在其中的。」
程沐筠：「以前有目標啊，目標是欣賞秦理的美，現在要把人送出去了，當然沒動力了。」
系統：「你現在的目標是不用當舔狗，趕緊離開懲罰世界，不更明確？」
「不，這種負面目標激勵不到我。」
程沐筠天性如此，享樂主義者，為了享樂可以付出巨大的努力，負面目標激勵不了他。
不過，懲罰世界也必須要離開。程沐筠想想自己那三年追在蕭屹川屁股后做的傻逼事情，就臉發綠。
真是太丟人了。
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就算他程沐筠隕落了，被天雷劈成炭了，也不能讓他成為舔狗的事變成神界的傳說級笑話。
這麼一想。
他頓時又精神百倍了。
程沐筠鬥志滿滿，立刻想推進度條，可劇本中關鍵劇情的發生，都沒有什麼具體時間。他也不敢隨心所欲地接觸宋景辰俞少寧這種關鍵人物，生怕把劇情帶偏了。
百無聊賴之下，程沐筠只得拿起手機開始刷朋友圈。
一下午沒看手機，朋友圈裡的新信息多得不得了。
他隨手一滑，發現好幾個人都發了差不多的照片，同樣的環境，只是角度略有不同而已。
程沐筠定睛一看，好傢夥，照片全是秦理那群朋友發的。點開一看，照片主角果然是秦理和宋景辰。看背景應該是在某家會所喝酒，兩人的距離倒不算太近，隔了有個幾十公分。
只是，拍照的人明顯技術不錯，手機也不錯。
秦理對著宋景辰微笑，在昏暗的燈光下，平添了幾分曖昧。再加上他身上的衣服，是絕對不會出現的休閑打扮。
秦理竟然穿了很年輕化的黑色帽衫和一條休閑褲，看起來像是二十齣頭的年輕人。
並且，這衣服程沐筠從來沒見過。秦理所有衣服都是程沐筠經手的，他絕對不會挑這種他認為不適合秦理的衣服。
說沒見過，倒也不算。
曾經的秦理，也就程沐筠最初遇見的秦理，非常喜歡穿這類的衣服。
格子襯衫，帽衫，衛衣，休閑褲，那是屬於……曾經的秦理。
程沐筠眯起眼睛，看著秦理身上穿的衣服，左手小指微微抖了一下。
系統如臨大敵，「冷靜，冷靜，這是關鍵劇情，宋景辰生日！」
程沐筠：「我知道，照片上那麼大一個蛋糕，我還沒瞎。」
這些照片明顯是發給他看的，連配的詞都差不多，什麼年少回憶之類狗血不通的酸詞。
程沐筠看得打了個冷戰，「不得不說，你們這劇本是不是除了失憶機制還有降智機制啊？」
系統：「什麼亂七八糟的。」
「一群三十歲的大老爺們，發這種朋友圈不合常理啊，你看，這個阿峰，平日里的風格都是直男懟臉自拍流，現在發酸不拉幾的東西太刻意了，如果不給個降智機制，『程沐筠』這個角色怎麼可能不會察覺到不對勁？」
系統：「『程沐筠』的人設不是正常人，是舔狗。」
「……」行吧，你有理。
程沐筠把每個人的朋友圈都點開仔仔細細看了一遍，甚至放大圖片看細節，然後嘆氣。
還是找不到感覺。
看到穿著黑色帽衫的秦理，程沐筠除了不爽想犯病外沒有別的感受。什麼複雜的嫉妒敏感自卑想去質問之類的情緒統統沒有。
唯一意外的地方在於，俞少寧居然沒有發朋友圈來刺激他。俞少寧當然在，照片里有他的身影。
要知道，在劇本里，俞少寧直接就打電話給程沐筠讓他過去接人了，這回居然什麼動靜都沒有。
只是，俞少寧不打電話過來，程沐筠也得主動過去。
接下來是有他戲份的關鍵劇情，上門接人，意外看到秦理宋景辰接吻的照片，情緒崩潰，找秦理大鬧一場，結果卻被秦理提了結束合約。
程沐筠也不耽擱，說道：「系統，開啟自動尋路。」
不得不說，自動尋路系統很安逸，程沐筠甚至不用分心開車，得以好好休息。
到達會所的時候，程沐筠發現是熟悉的地方。他來這個地方接過幾次人，都是秦理喝多了的時候。
同樣，是他們小圈子喜好的聚會地方。
程沐筠下車，把鑰匙交給泊車小弟，才一進去，大堂經理就迎上前來。
「程先生。你來接秦總？」
「嗯。」程沐筠點頭。
他跟著身穿制服的大堂經理往裡走，一邊腦海里同系統炫耀：「你看，這就是助理身份的好處，輕輕鬆鬆就能進去找人，如果和劇本一樣，被攔在外面偷偷溜進去的，期間被保安扔出來一次，太沒面子了。」
系統：「呵。」
腹誹之間，已經到了秦理的專用VIP房間。大堂經理敲門，然後推門，裡面的眾人轉頭看過來。
見到自大堂經理身後露出臉的程沐筠，裡面本還算熱鬧的氣氛陡然安靜下來。
「程助理你怎麼來了？」
程沐筠反應很快，「擔心秦總喝多了，來接人。」
順利進入包廂，程沐筠關門轉身，對上秦理幽深的雙眸。
秦理有些奇怪，程沐筠怎麼會忽然跑過來。他剛出差回來，才到機場就被阿峰幾人直接拉過來，說慶祝宋景辰生日。
甚至，秦理的心底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慌張。那天晚上的事，程沐筠似乎是生氣了，第二天他去出差的時候，對方都沒去機場送，而是叫了公司的司機送過去。
就這麼一擔心一猶豫，場面反而變得更加尷尬。
俞少寧直接站起來，起身招手，「程助理，坐這邊。」他坐在最靠邊的位置，往裡挪了一下，便空出個位置來。
程沐筠順勢坐下，低頭，沒有鏡片遮擋的眼眸中透露出些憂鬱來。
他快急死了。
程沐筠：「系統，怎麼辦，接下來到底該怎麼辦？」
千算萬算，他沒想到自己過於順利的進入會所，會導致沒能剛好撞上關鍵劇情的發生。現在想想，劇本里的程沐筠在外面耽擱了半個小時才進來，恰好推門就看到接吻。
而現在，他是順利被大堂經理帶進來的，時間太早了，秦理根本就沒喝醉，宋景辰也不知道人在哪。
系統：「別問我，你自己想辦法。關鍵劇情絕對不能出問題。」
程沐筠眉頭微皺，不知道接下來應該怎麼辦。眼前這情況，不上不下的，要繼續劇情似乎有些艱難。
起碼，他不認為自己在場的情況下，秦理會和宋景辰感情迸發親到一起去。
俞少寧見程沐筠坐下之後，就沒有多說一句話，垂著臉不知道在想什麼。他湊過去，低聲解釋，「程助理，今天這局不是秦理組的，景辰生日，大家就一起聚聚，是阿峰他們問了秦理回來的航班，直接去機場接人的……」
「程沐筠。」
秦理聲音響起。
兩人抬頭看過去，見秦理眉頭緊皺，臉上表情甚至有些陰冷。
「坐這邊。」
坐那邊是不可能的，秦理身邊是宋景辰的位置，他過去坐的話，接下來的劇情怎麼走？宋景辰總不能跨越一堆人和秦理意外親到一起去吧。
當然，拒絕還是要有技巧的，不能崩人設。
程沐筠猶豫一下，沒有吭聲。
有人出聲，「秦理，你是不是喝糊塗了，那不是景辰的座位嗎？他待會回來坐哪兒？」
Nice。程沐筠是真欣賞這些以俞少寧為首的工具人，一個個都是能打配合的神隊友。可惜現在俞少寧狀態不佳，不再是那個配合默契的好隊友了。
果然，秦理微微點頭，說：「也是。」
就在程沐筠要鬆一口氣的時候，秦理站了起來，直接走到俞少寧身前。
「你坐那邊去，換個座位。」
俞少寧愣了一下，傻乎乎的問了句，「為什麼？」
秦理盯著他，聲音帶些冷意，「程沐筠是我男朋友，我們坐一起不是應該的？」
「……」
晴天霹靂，程沐筠簡直瞳孔地震，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這不是宋景辰的生日宴會嗎，秦理你個傻一叉在幹什麼？
禍不單行，與此同時，包廂的門被推開，宋景辰正好走了進來。
程沐筠也不知道宋景辰有沒有聽到秦理的發言，緊急在腦海里問了一句，「系統，進度條怎麼樣了！」
「60%。」
很好，只要進度條沒掉，他就還能救。
程沐筠見秦理根本就沒關注門口的情況，和俞少寧兩人還像鬥雞一樣在那對峙。
他輕輕推了一下俞少寧，勸解道：「俞總監，麻煩你往裡面坐進去一個位置好嗎？」
俞少寧對上程沐筠的眼睛，從裡面看出些無奈和懇求來，頓時心中什麼火氣都沒了，又冒出些對自己曾經的自以為是的懊悔。
沉默之中，他猛地一推旁邊的人，力道之大，把兩三個人一起給推進去。
程沐筠很滿意，看著身邊空出的座位，抬頭對秦理說：「秦總，請坐。」
「……」
在門口看了全程的宋景辰，愣愣看了眼桌上的生日蛋糕，要不是上面還寫著他的名字，他都快以為自己是來送酒的服務生了。
根本就沒有人注意到他。
他有些尷尬。
直到有人招呼，「景辰，你站在那幹什麼？快進來。」
宋景辰的座位，在最中央，要進去就必須從程沐筠他們這個方向進去。他過來的時候，程沐筠的腳幾不可見地往前一伸，恰到好處的阻擋在了宋景辰進來的路上。
宋景辰本就喝得微醺，昏暗的環境下自然看不到如此細微的動作。他身體一歪，砸向秦理的方向。
Nice，程沐筠很滿意。狗血小說里的，跌倒就能接吻的真理果然是真的。不想，眼見著劇情要完成，異變突生。
秦理在這種時刻，反應極快，直接起身往旁邊一讓，順便伸手去拉人。與此同時，俞少寧不知道抽什麼瘋，撲過去想去扶宋景辰。
「啊！」
「唔——」
一團混亂。
處於混亂正中央的程沐筠本就是個戰五渣，頓時被捲入其中，天翻地覆之下覺得有人重重倒下，把他砸了個正著。
程沐筠差點沒被砸得背過去氣，好不容易回過神來，就感覺到頸側的地方壓著柔軟的觸感，似乎是某人的嘴唇。
他眼前發黑，根本沒來的及去反應到底是怎麼回事，正當要把人推開的時候。身上壓著的那個人被外力一把掀開，簡直像是飛出去的。
氣勢驚人。
程沐筠這才發現，壓在自己身上的人是俞少寧，而揪住俞少寧衣領一把掀開的人是秦理。
這些都不是問題，問題在於，這場戲的主角宋景辰哪去了？
他茫然四顧，發現宋景辰摔在了一旁的地上。
「……」
我！的！進！度！條！
程沐筠心中閃過血淋淋的幾個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