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他回來了(中)
最後駱津還是拗不過她,還是讓她推著輪椅慢悠悠地走回了酒店。
就像過去的每一次。
他總是一板一眼,但卻在穆念麵前,永無底線。
哭過之後,頭發是亂的,妝是花的,哭過的眼睛被風一吹,瞬間腫成了兩顆小桃子。
步行到酒店的路比她想象得要長,她踩著高跟鞋,推著輪椅沒走多久就覺得腳尖很痛了。
但穆念都不在乎,她隻在乎他回來了。
他回來了,過去近一個月的折磨就都不重要了。
能和他呆在一起,就是兩個人這樣走路,也足夠幸福了。
晉城的初冬蕭索清冷,說話的時候,眼前會哈出一抹霧氣。
穆念停下來,輕輕地說完這一句。
“駱津。我們結婚吧。”
“我們不是已經結婚了嗎?”
他明知故問。
“那不一樣。我是說,我們去登記結婚,辦一場婚禮。”
能感覺到駱津的呼吸遲滯了一下,轉而掩飾正常,他把手搭在她的手上。輕輕地捏了捏。
“為什麽突然想結婚了?”
“這次北非的事情,嚇到你了對吧。”駱津又道歉,連聲說著是他不好,但從始至終,他對他過去這十幾天死裏逃生的經曆絕口不提。穆念問,他也隻是搪塞過去,還是不肯說。
“我保證以後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了。”
穆念搖了搖頭,被她鬆鬆攏起來夾好的頭發跟著晃了晃,她眼眸哭過之後晶晶亮,跟著閃。
她笑得溫婉,令人心疼。
“明明之前結婚的事情是你心急,怎麽現在我願意了,你卻扭扭捏捏起來了?”
兩個人在路口停了好一會兒,駱津這才拍了拍自己的腿,很無奈地笑了笑:“子彈貫穿,傷到了神經,恐怕要恢複很久,更大地可能……”
穆念立刻打斷了他:“最壞的可能不就是在輪椅坐一輩子嗎?”
“那又有什麽關係。”
“我等啊等,我真怕你死了……可現在你回來了,你卻和我說這樣的話……你覺得我會嫌棄你是個瘸子麽?你口口聲聲對我情真意切,難道我對你的感情,你就一點都不了解嗎……”
別說是瘸了,就算是……
穆念說著說著,又開始撲朔撲朔地掉眼淚。她以前不覺得自己是這麽愛哭的人,可這次駱津失聯,她卻好像把自己前二十七年的眼淚都流幹了。
她不再說話了,靜靜推著他回到酒店走進自己的房間,攙著他坐到沙發上,蹲下來想掀開他的褲腿看看傷口的時候,被他按住。
他說,別看了,沒事。
怎麽會沒事,剛剛紗布已經滲透了血。
穆念還是堅持掀起了褲腿,小心翼翼地卷下浸滿血的紗布,一層一層解開之後,一個彈孔映入眼簾,血肉模糊。
她猛地想起了什麽,急忙問,陳柏言呢?
“這個時候,在我麵前,擔心別的男人?”
“琳幾次要做貨運滾輪夾層偷渡過去,要不是我攔著,恐怕她早就沒命了……”
“陳柏言沒事,直接去找她了,應該比我回國再轉來晉城快一點,現在肯定已經見麵了。”
一行十餘人,最後和駱津活著回來的,除了陳柏言,竟然隻剩下兩個。
穆念讓助理叫來了醫生,替他重新包紮傷口。從頭至尾,血肉模糊該是鑽心得疼,但他就那麽淡然地坐著,甚至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穆念開始處理供應商的違約金,然後把這些日子駱氏集團的事情和他大概講了一遍,隻不過隱去了她去求樂奇的那個橋段。她說得雲淡風輕,就好像隻是一個平常的日子,進行了一次簡單的溝通會議。
“駱老爺子和駱子毅的證據我存好了原件,大部分時這幾個月你秘密收集的,小部分是你出事之後我收集的,我打聽了律師,隻可惜人死了太多年,死無對證,想追究故意殺人恐怕是難了,但也足夠判他十幾年了。”
“原件在你家的保險櫃裏。我早就想好了,要等你回來由你決定。我派了我的人馬看住他們,隻是為了防止他們潛逃出境。”
穆念說完,駱津隻是點頭,然後認真地和她分析起來提交證據的利弊。
睡前,穆念把他扶到浴室坐下,將他的傷處纏了幾層保鮮膜,然後半蹲半跪著,拿著蓮蓬頭替他洗澡。
浴室裏隻有水流聲,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這一晚太過平靜,像是無事發生,而彼此心中,卻又都知道是地動山搖。
瓷磚地滑,穆念手裏拿著滿是泡泡的浴球,一個踉蹌沒有站穩,撲在了他身上。
壓抑了一晚上的情緒,終於在這個瞬間……爆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