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不是個好相與的
第93章不是個好相與的
丁守成從善如流的跟著溫靜檀上了馬車。
溫靜檀從鴻雁的手裏接過來茶葉放在丁守成麵前:“聽說老人家喜歡茶,不成敬意,請笑納。”
“無功不受祿。”丁守成低垂著眉眼,拒絕。
溫靜檀也不著急,撥開了紅泥小火爐,慢條斯理的煮水,閑聊一般說起來科舉。
丁守成一開始沉默不語,隻是看著溫靜檀手法嫻熟的泡茶,竟如陷入了回憶中一般,溫靜檀也不著急,等一杯茶送到丁守成麵前的時候,他才歎了口氣:“到底是老了,有些事情就想不開了。”
丁守成拿了袖子擦了擦眼角,一把年紀了,這幅樣子讓他有些窘迫。
“老人家是個通透的人,丁家花費了大量的心血去培養棟梁之才是很不容易的,兒孫賢孝是您老人家的福分。”溫靜檀往馬車外麵看了眼:“我也不會強人所難,清白的家世對丁秀才太重要了,您看看我們如何合作才是好的呢?”
丁守成抬頭看溫靜檀,緩緩地吸了口氣:“小姐可知道官窯燒瓷,民間燒陶,就算是民間有人會燒瓷器,若沒有龐大的勢力是會招災的?”
“明白,所以我們隻燒陶。”溫靜檀看著丁守成。
丁守成想了想,到底是一咬牙說道:“犬子在小姐府上看到的並非隻有陶土,還有瓷土。”
“哦?”溫靜檀微微挑眉:“那倒是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丁守成心中大駭,瓷土本就少見,但凡發現瓷土,官府就會派人過來查驗,並且會很快收回土地,這可不小事啊。
溫靜檀抿了口茶:“我那是地窖,瓷土也好,陶土也好,除非是行家裏手能看得出來,尋常人怎麽能知道呢?老人家放心就是,規矩要守,陶也是要燒,若您老覺得為難,不如我們半年為期,請您老人家收兩個小徒弟在身邊,教給他們這門手藝,我重金酬謝如何?”
丁守成沉默了好一會兒,溫靜檀也不著急,馬車裏彌漫著茶香。
郭文清的信裏說的很清楚,丁守成的妻子身份不凡,不過到底如何不凡不得而知,隻知道當初丁守成的妻子病重,丁守成衣不解帶的伺候了半年之久,而丁守成偷偷燒瓷,妻子的陪葬品都是瓷器,精美絕倫,還都是白瓷。
白瓷是天家禦用之物,天家之下用青瓷都是尊貴之家,尋常百姓若是家中殷實到了一定程度也會用瓷,可一件瓷器都是天價,人們寧可用陶器。
從這一點上可以斷定,丁守成的妻子身份絕非一般,興許是帶著皇家血脈的人。
這給丁守成的身份帶來了一層神秘感,不管多神秘,溫靜檀隻需要丁守成的手藝,而自己的記憶裏關於丁家,就丁孝宗也不過就是一麵之緣罷了。
“小姐想要的陶器是什麽樣子的?”丁守成終於說話了。
溫靜檀想了想:“瓶瓶罐罐的就好。”
丁守成清了清嗓子:“你讓什麽人跟小老兒學?又確定半年就能學得會?”
“老人家,我以白銀三百兩為酬,請您教導我的人半年,學得會是他們的造化,學不會也絕不拖累您老人家,更不會影響丁公子的仕途。”溫靜檀笑著說。
丁守成知道這是個通透的姑娘,有誌不在年高,小小年紀的她懂得很多,而自己丁家一脈是不能與人為奴的,也不會經商,士農工商,他極少展露手藝,隻想做個農人也都是為了丁孝宗的前途考慮。
“既如此,那小老兒半月後登門授徒。”丁守成頓了一下,抱拳拱手:“有一疑問想請小姐解答。”
“您老請說。”溫靜檀認真的看著丁守成。
丁守成看著溫靜檀:“為何來到這偏僻之地呢?”
溫靜檀緩緩抬眸看著丁守成,偏僻之地的人不在意是否偏僻,有太多人祖祖輩輩都不曾離開過這裏,不與繁華之地比較,偏僻就不存在,隻有見識過外麵的繁華,才會比較。
丁守成看溫靜檀這個表情,躬身站起來想要下馬車了。
溫靜檀在他走到馬車門口的時候才幽幽的說:“求活。”
丁守成猛然回頭看著溫靜檀,那一瞬間這個年近古稀的老人眸子裏迸發出來的光亮有幾分森然,隻是轉瞬即逝。
“您老慢著些,我就不打擾了。”溫靜檀微微頷首並不曾起身。
丁守成下了馬車,溫靜檀讓鴻雁把茶葉送給丁家人,讓戰一趕車往回走。
回到家裏,鴻雁讓人準備熱水沐浴,一臉想不開的到溫靜檀身邊。
“小姐,這丁家人怎麽看著那麽奇怪?”鴻雁給溫靜檀倒茶:“還有那老爺子可不是個好相與的。”
溫靜檀抿了口茶:“因為他們和咱們一樣啊,不過沒有咱們這麽張揚罷了。”
真正求活的是丁家人,現在已經算是融入了這個小小山村,而自己不過是沒有融入到秀水村裏罷了。
“誰都有秘密。”溫靜檀看著鴻雁:“不要試圖知道所有人的秘密,因為沒人願意被別人捏住小辮子。”
鴻雁抿緊了唇角沒吭聲,默默地去準備換洗的衣物,墳地那種地方沒人願意去,不吉利。
看著小姐出神兒的樣子,鴻雁小聲問:“小姐在想什麽呢?需要鴻雁幫忙嗎?”
溫靜檀看了眼鴻雁:“隻有半年時間,什麽人當學徒才合適呢?”
“奴婢學。”鴻雁自告奮勇。
溫靜檀笑了,鴻雁不用學,就算是去學隻怕丁守成也不會教,但自己可以學啊,隻要自己學會了就能教給更多人了。
有了主意,溫靜檀也就踏實下來了,沐浴更衣後就抱著藥典看,旁邊放著香方,每一個香方都是用不同的草藥製作而成的,同樣的草藥處理方式不同最後的功效也是不一樣的。
每晚臨睡前溫靜檀都會和冷翊聊一會兒,冷翊知道溫靜檀要學燒瓷,立刻給準備了方方麵麵的資料,溫靜檀把這些資料都記下來。
一晃,半個月就過去了。
溫靜檀看著青衣長袍的丁守成帶著兩個兒子來到了自己麵前,笑著福身行禮:“您老人家說到做到,靜檀感激不盡。”
丁守成趕緊還禮:“既然應承了,就沒有出爾反爾的道理。”
落座後,丁守成問:“溫小姐,誰與小老兒學燒陶呢?”
“我啊。”
溫靜檀起身就要大禮參拜,丁守成比她還快的站起來了:“什麽?那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