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學不會變通

  下朝之後，顧君曜隨著人流向外走著，他想了想，最後還是調頭去了禦書房，今天這場賜婚裏的利害關係已經十分明朗了，他要是再察覺不到那他就是傻子了。


  外官要進禦書房需要通報，外頭守門的將士原本是在顧君曜旗下的，他看著顧君曜，表情有些為難，今日早朝上顧大人和丞相與陛下的爭執早就傳遍了整個宮裏，而且方才陛下進去的時候臉色不是很好看。


  這顧大人到底是該不該放進去，他心裏還真是沒底啊。


  顧君曜看出了他在為難什麽，也不氣，他看著那個守門的將士，沉聲道：“你不如先派個人進去幫我通傳一聲，若是陛下不願意見我，那我絕不糾纏。”


  這話說的十分善解人意，那將士點了點頭就派了人進去詢問，他看著顧君曜，想了一會，最後還是開了口。


  “方才看見陛下的臉色不是很好，許是真的生氣了。”


  “多謝。”


  顧君曜微微點了點頭就繼續站在門前等著了。


  “顧君曜去禦書房了？”


  安丞相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隻是不屑的哼了一聲，他端起茶盤上的杯子，垂眸看著杯子裏黃亮的茶湯。


  “現在知道怕了，唉，這年輕人啊，就是橫衝直撞的不帶腦子。”


  安丞相以為顧君曜是怕了，所以去找陛下求情的，就連皇帝也是這樣想的，他聽到外頭說顧君曜求見，隻是哼了一聲。


  “帶他進來，說是朕正忙著，沒工夫見他，讓他先在門外跪著。”


  下頭的宮人一五一十的按照吩咐說了，顧君曜站在原地沒有動，那個小公公還以為是顧君曜比願意跪，正準備找個由頭勸一勸呢，畢竟這位大人先前在大殿裏可是落盡了陛下和安丞相的麵子，今日這跪定然是免不了了的。


  可還沒等他開口呢，顧君曜就撩了袍子跪了下去，小公公想說的話堵在喉嚨裏，最後隻好默默地退到一邊去候著。


  說是忙著，可是皇帝在裏頭看折子的時候卻有些心煩，他瞥了一眼在旁邊伺候的李福，煩躁的嘖了一聲。


  “陛下在想外頭跪著的顧大人？”


  李福伺候了皇帝幾十年，這點眼力見和還是有的，他笑眯眯的問道，皇帝哼了一聲。


  “顧君曜這小子，一身本事過人，但是這個性子，太硬，學不會變通。”

  “顧大人年紀輕輕就步入官場，繼承了老王爺的衣缽，的確是個不可多得的將才。”


  “將才？”


  皇帝嗬了一聲，他抬了抬眼皮子，有些渾濁的眼珠子裏不知道蘊含著什麽。


  “活得下去的才叫將才，活不下去，”他執起了朱砂筆，在手裏的折子上畫了個叉。


  “那就是蠢材了。”


  太陽漸漸爬到了最高處，溫度應該跟著一起爬上去，但是卻突然起風了，遠處的烏雲慢慢的聚攏在一起，看樣子是要下去了。


  小太監算了一下時辰，發現顧君曜跪了已經有一個多快兩個時辰了，他有些不認，這麽跪，膝蓋怕是要傷了吧。


  可是他人微言輕，隻不過是一個小太監罷了，哪裏有膽子去幹預陛下的口諭。


  顧君曜跪在哪裏，脊背崩的挺直，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等到他跪了有兩個時辰的時候，麵前的紅木雕花大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出來的是李福，他看著顧君曜，笑眯眯的衝著他作揖。


  “顧大人，陛下有請。”


  顧君曜抬頭，不適應的眯了眯眼，初秋的海棠開了，風一吹過帶來陣陣清香。


  他揉了揉酸痛的膝蓋，跟著李福進了屋子。


  紅木雕花的大門，吱呀一聲有關上了，天上的烏雲終於聚攏在了一起，外頭的光線瞬間就暗了下來，紅木門上雕刻的飛禽走獸在昏暗裏開始變得模糊扭曲了起來。


  “顧君曜見過陛下。”


  顧君曜低頭恭敬的跪下行禮，皇帝坐在書案後，聽到他的聲音之後，才慢慢的抬起了頭。


  “何事？”


  他的聲音淡淡的，帶著三分的疏離，顧君曜低著頭，一時感覺有些恍惚。


  “早朝之上，顧君曜衝撞陛下，還請陛下恕罪。”


  他眼睛微閉，說出的話有多違心他不清楚，隻不過人處於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官場，有些時候還是需要低頭的。


  一身傲骨活不下去。


  皇帝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看著他，沒有說話兩個人僵持了一會，皇帝突然笑了一聲。


  “你看看你，這麽緊張做什麽，朕又不會吃了你。”


  “起來吧，李福，賜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