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七章 往事如風
叫小白的研究員很快就折回頭，把丁雨曦請了進去，可是那名翻譯卻被留在了圍欄旁的休息間，由雇傭兵看守著。
丁雨曦表麵上鎮定地跟著小白進去，心裏實則是在打鼓。
小白果然沒有辜負他的名字，確實是小白一名。沒看出丁雨曦的緊張，他像接待客人一樣介紹起研究所來，一會兒說說經過的地方是做什麽用的，一會兒說說角落那隻懶貓又在打盹，最後更介紹起自己來。
“Charlie，你知道嗎？我今年27歲了，是家裏的獨子。我隻要再幹三年，就可以晉升了……”
丁雨曦有點跟不上節奏，這個小白是要做什麽？怎麽聽起來像是相親的開場白？
幸好他們已經來到了林教授的辦公室門外，否則丁雨曦都不知該怎麽應付好。小白打開門，請丁雨曦進入房內，自己也大大咧咧地跟了進去。
房間裏有一個老專家模樣的人，正在埋頭整理資料，抬眼看見丁雨曦，馬上起身相迎。
“Charlie小姐，歡迎歡迎。”
“您是……林教授？”
林教授點頭，慈愛的笑容卻在看到丁雨曦身後的小白時轉黑了。
“小白，謝謝你帶丁小姐進來。你有事情就先去忙吧。”
小白卻聽不懂林教授的意思，很自然地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我沒事要忙，你們不必管我，隨意一點就好了。”
林教授頭疼，常年在研究所這裏的人太與世隔絕了，雖然可以專心研究，技術突破很快，可好像都不太懂人情世故，在人際交往中像個不懂事的孩子一樣。
丁雨曦也看出來了，這個小白應該是長期在這裏，很少接觸外界的人，所以對她特別感興趣。向林教授一笑，表示自己並不在意。
“林教授，相信我的來意您已經猜到了。我是來找我的未婚夫的，請問昊宇他，是不是在這裏？”丁雨曦直接開門見山。
林教授幹咳了一下，心想，是不是自己老了，怎麽現在的年輕人都這樣，給點時間老人家說開場白行不行？
“咳，這個……Charlie小姐，我可以首先核實一下你的身份嗎？”
林教授還是很謹慎的，雖然小白認出了丁雨曦，但這不是輕率的事情，不能僅憑一張臉，就完全相信了。
丁雨曦也反應過來，連忙從包裏取出證件，正式介紹到：“我叫丁雨曦，和文昊宇認識已經六年了。三年前我們就訂了婚，可是後來因為一些誤會分開。最近我才知道，原來他那時是來這裏戒毒了。”
丁雨曦挑了一些關鍵的信息，表明自己和文昊宇的關係很緊密，相當於是他的伴侶，有權知道他的身體情況。
林教授認真地查看了丁雨曦的證件，聽了丁雨曦的介紹，再仔細辨認了她的容貌，才終於點頭，認可了她的身份。
“丁小姐，你也挺厲害的，居然找到這裏來了。我想請教一下，你是怎麽得知這個研究所地點的呢？”林教授雖然確認了丁雨曦的身份，但保險起見他還是要再問仔細一些。
丁雨曦沒有做虧心事，當然不怕盤問，把自己是如何綜合了幾個方麵的線索，確定這裏位置的。
“哦？你們還找到了一個曾經在這裏戒毒的病人？”林教授對這個信息比較敏感，因為有病人透露了這裏的信息，證明他們可能存在被其他人找到的危險。
“是的，是一個叫童瑤的女人。她幾年前也曾在這裏戒毒。我也是因為昊宇的關係才知道的，昊宇還沒有染上毒癮的時候，就曾經和我說過，會幫這個人戒毒。所以我才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找到了這個人。”
丁雨曦怕林教授對她還有懷疑，盡可能地說得詳細些。
“嗯”，林教授點頭，仔細觀察丁雨曦的神色，看她說得坦蕩，並不像是撒謊。
“我知道我知道，那位童小姐，在這裏待過一段時間。她說，是她害得文先生染上毒癮的。”這時，在一旁的小白忽然插嘴。
林教授瞪了小白一眼，責怪他胡亂插話。
“我說的是真的嘛。我是那個童小姐的主治，她有一次無意中知道了這裏是文先生資助建設的，就纏著我問東問西的。後來不知怎麽的，她還知道了文先生也在這裏戒毒，就整天神神叨叨地說她害了自己的恩人。”
聽到小白的話，丁雨曦起了疑心。文昊宇不是被他的二叔文國權陷害，才染上毒癮的嗎？怎麽會和童瑤扯上關係呢？
小白話匣子一打開就收不住，又看到丁雨曦疑惑的神情，就更加得意了，覺得自己知道的消息很有價值，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
“那個童小姐是這樣說的，她本來是想把藥粉投放到一個情敵的酒裏，沒想到最後卻是文先生喝了。本來以為喝一點點催情的藥粉沒什麽關係，不想卻因此害了文先生。”
丁雨曦大吃一驚。童瑤說本來是要把藥粉投到情敵酒裏的？童瑤那時的情敵是誰，不就是自己嗎？文昊宇什麽時候喝了她的酒？
苦苦思索，把往事一幕幕回放。終於，她記起了昊天五十周年的宴會上，她帶了酒作為禮物送給文昊宇。本來她自己也要喝的，卻被文昊宇臨時換掉了。
文昊宇那晚……的確很異常，確實像是童瑤說的那樣服用了催情的藥。丁雨曦轉頭向林教授求證。林教授點了點頭，認可了小白的說法。
“文總裁第一次找到我，是因為他有一天醒來，發現自己完全忘記了之前一晚發生的事情。化驗後，我在他血液裏檢測出了異常。他應該是服用了神經性藥物，這種藥物表麵上看帶有催情的效果，其實還有對神經的影響，更容易讓人染上毒癮。
本來文總裁服用的量不大，隻要等體內的藥物代謝掉，就不會有事。可這個情況在幾個月後不小心泄露了，被有心人利用，在他的毒素還沒代謝完的時候，加入了少量的至癮物質，使他真正染上了毒癮。”
原來是這樣，這就能解釋文昊宇那晚的失控了。可是童瑤為何要在自己的酒裏放催情藥呢？童瑤，童瑤，……童瑤染上毒癮，是因為董豹！難道……那些藥，是董豹威脅童瑤放的？！
如果自己喝了那杯酒，那麽後果就不是自己被文昊宇纏住，而是，她會落在董豹的手裏。想到這裏，丁雨曦渾身發抖。
她總算知道了整個事情的經過。原來，文國權隻是利用了文昊宇當時特殊的身體情況，而真正至文昊宇於危險的，其實是董豹投放的神經性藥物。而這些，原本是針對她的。
丁雨曦此刻的心情不知應該如何形容。恢複記憶後，她是怨過文昊宇的，怨他為什麽要用那麽激烈的方式把自己逼走，害得他們的孩子沒了。
可現在，原來一切的源頭竟然是自己。是她送上的酒害了文昊宇，是她惹來的仇家害了文昊宇。
可即使這樣，文昊宇有沒有怨過自己？沒有。他從來不提這個事情，對她百般寵愛，給她婚姻的承諾。直到染上毒癮，因為怕拖累自己，而獨自扛下所有，一個人孤獨地承受戒毒的痛苦，獨自一人守著他們的愛情。
淚水不知不覺就溢出，丁雨曦顫抖著問林教授：“昊宇，昊宇他現在到底怎樣了？我要去見他。”
林教授和小白都不知道丁雨曦為什麽忽然哭了起來，兩個男人一老一少，有點手足無措。
“那個，Charlie小姐，我想現在你還不能和文先生見麵。”
小白咽了一下口水，丁雨曦是他心中的女神，現在女神哭了，他卻不知如何安慰。
丁雨曦更加憂心忡忡地看著兩人，希望他們給一個明確的回應。
林教授無耐地歎了一口氣，道出了實情：“文總裁這次複發情況有點特殊，他沒有經曆前期和中期，而是直接進入了晚期的病程。”
“晚期？！”這個詞聽著就不是什麽後東西，丁雨曦愣愣地等著林教授的說明。
“文總裁現在正處於不能自控的階段，隨時有傷害自己的危險。因此他在隔離間裏，並不適宜和你見麵。”
林教授耐心解釋著。因為這種神經性藥物還處於研究階段，文昊宇相當於第一批康複者，可是複發會是什麽情況，他們也不清楚。
現在文昊宇的身體不受控製，如果不待在隔離間，就會自殘。然而之前的藥物已經不再起作用，研究員們正在苦惱，究竟是應該加強藥力，還是要靠病人自己的意誌去克服。
丁雨曦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文昊宇竟然處在“無可救藥”的情況。她之前以為，和有經驗的專家在一起，他的情況不至於太壞。既然康複了一次，第二次應該更有把握才是。
可現在，她再也不敢樂觀地去猜想了，她一定要親眼看到才行。
看丁雨曦情緒激動，林教授和小白商量了一下，決定帶丁雨曦到觀察室。那裏是研究員觀察病人的地方，一般不允許外人進入，可考慮到文昊宇是這個研究所的資助人，非原則性問題，還是可以通融的。
隻要能看到文昊宇，哪怕上刀山下火海丁雨曦都願意。於是她跟著兩人走過九曲十八彎的通道，來到了一扇大門前。
這扇門有三道門禁。最外麵是厚厚的鐵門，隻需門卡就可以打開，第二道是一個鐵欄，要求觀察室裏的研究員通過視像確認才打開，第三道則是一扇簡單的玻璃門。
剛邁過第三道門，一陣瘋狂的、撕心裂肺的狂吼聲就傳到三人的耳裏，仿佛是地域的惡魔。可哪怕叫聲再嚇人，丁雨曦還是第一時間辨認出，這是文昊宇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