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攔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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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攔路狗
蘇家陵園距離蘇家並不算太遠，步行半個小時的路程，也就到了。
然而當送行隊伍走至陵園入口處時，看著正候在門口的那些人，隨行的蘇老爺子臉色刷的沉了下來。
“這群狗東西，都到了這個時候，還不依不饒？”
周誠眯了眯眼，不為所動。
橫在陵園正前方的，不是周瑞等人還能是誰？
注意到這邊的送葬隊伍，周瑞這才笑著迎了上來：“聽說馮老的事情後，圈子裏的一些同行自發聚在一起，想著給送一送，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周誠上前一步，臉色冰冷好似寒霜：“介意。”
對方安得什麽心思，在場這些人，心知肚明。
周瑞仿佛沒有聽到周誠這話一般，低頭看了眼骨灰罐，長長的歎了口氣，這才道：“馮老的事情，我也十分心痛啊，你說，好好的一個人，怎麽說就走就走了呢。”
“明明前幾天的時候，馮老還氣勢洶洶的拿未道閣為抵押跟我爺爺競拍呢。”
“這一轉眼的功夫，哎，我這心裏，簡直……”
周瑞單手捂著胸口，臉上做作的愁苦表情霎時間被笑容替代：“簡直恨不得笑出聲來啊！”
一邊說，周瑞還哈哈大笑，臉上笑容肆意猖狂，顯得格外放肆。
周誠一行人，包括寧玨蘇老爺子在內，眾人臉色全都沉了下來。
好不容易止住笑，周瑞擦去笑出的淚水，單手扶著肚子道：“唉，不行了不行了，笑的肚子疼。”
“嘖，我的好弟弟，還愣著幹什麽？趕快把你老師丟進坑裏埋起來啊？記得不要忘記裏麵放什麽寶貝啊，現在挖墳掘墓的多，萬一被人盜墓就不太好了。”
周瑞的語氣幾乎張狂到了極點，話裏話外都透著一種讓人忍不住動手的衝動。
但周誠隻說了兩個字，之後便一直保持沉默。
就在寧玨幾近暴走的時候，周誠環顧四周，這才冷聲道：“周成陵那老東西在哪兒？既然來了，總該露個麵吧？”
周成陵，周家老爺子的本名。
聽到周誠這話，周瑞臉上的笑容瞬間僵化，蘇老爺子和寧玨兩人更是愣了一下。
收斂了笑意，周瑞眯眼看向周誠：“你就是這麽稱呼爺爺的？”
“還懂不懂忠孝廉恥？”
周誠雙手緊抱著骨灰壇，臉上看不見半分表情，唯獨語氣冰冷：“自從我和我媽被趕出周家的時候，我和他之間就沒有半分錢的關係了。”
頓了頓，周誠隻直視周瑞：“周成陵呢？剛好我有些事情想要問問他。”
周瑞剛想開口，人群後方傳來一道滄桑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哦？你想問我什麽？”
人群自動分開露出一條道，周瑞做作的囂張表情在周成陵跟前更是悉數收斂起來。
周誠轉頭看向一身唐裝，雙手背負在身後的周家老爺子，周成陵。
“那枚青銅碎片。”
見到正主，周誠當即淡然道：“那青銅碎片，不過是現代工藝產品，唯一的特殊之處就是材質和鍛造工藝，為什麽你和老師都會爭搶？”
“還有，你說過，它的真正價值絕很高，我想知道，它的真正價值是什麽。”
周誠這邊提及青銅碎片，周成陵臉色還算正常，寧玨和蘇老爺子兩人變了一變。
周成陵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而後反問道：“既然你說和我沒有半分錢關係，那我為什麽要告訴你呢？”
早已猜到會是這樣結果的周誠嘴角扯了扯，露出些許冰冷笑容。
“讓我猜猜看，那枚青銅碎片應該是一件完整器物上掉下來的吧？”
“采用商代青銅器回爐重造，提煉銅料，再使用傳承自商朝的鍛造技術鑄造成型，能讓人費這麽大經曆鑄造出的青銅器，應該很值錢？”
“不知道什麽原因，這件青銅器被摔碎了。”
“隻剩下七零八落的碎片，其中一塊被我得到。”
周誠說到這裏的時候，周成陵古井無波的表情已經變得有些僵硬，眼神更是淩厲起來。
“我猜，你跟老師應該都見過類似的碎片，或者說，見過摔碎之前的青銅器，所以才會直接說，‘它的真正價值’。”
“你到底想說什麽？”
周成陵聲音中透著幾分冷意，聽的出來，周誠的一番話對他帶來的影響極大。
周誠嘴角勾了勾，繼而低頭摸了摸骨灰盒。
“最開始，我覺得這塊碎片值錢的應該是材料和鍛造工藝，但現在我才明白，它能引起你和老師這種人物上心，肯定還有其特殊之處。”
“要麽是損壞之前的青銅器，要麽就是這件青銅器仿造的原型器具。”
“前者還好說，即便有所價值，也不至於出人命，但是……”
周誠臉色麵若寒霜，語氣更是冰冷到了極點：“如果真正是商代青銅器，所謂財帛動人心，我猜對了嗎？”
“哈哈哈，不錯不錯。”
聽完周誠的講述，周成陵頓時笑了起來：“是個聰明的孩子，看來馮都未的眼光很好，挑了你來繼承衣缽。”
“但是，聰明人死的都很早。”
周成陵背著雙手走到周誠跟前，蒼老的聲音好似枯樹寒鴉，帶著幾分瘮人意味：“你以為你父親為什麽會失蹤？”
聽到這話，周誠身子突然顫了一下。
他這幾天想的很多，把前後發生的所有事情全部聯係起來，最後才得出這麽一個還算講得通猜測，但他怎麽也沒想到，這件事情居然會牽扯到四年前失蹤的父親身上。
“原來是這樣。”
周誠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而後轉頭看向寧玨：“寧老，麻煩一下。”
寧玨不明所以，但還是上前接過周誠手裏的骨灰盒。
當著周成陵的麵，周誠從身後書包裏找出一塊房瓦似的物件：“所以，你才會想盡辦法讓我交出這塊瓦硯？”
漢代青鬆立石瓦硯，所有事情的起因，也是周誠能走到今天這一步最大的原因。
看到瓦硯，周成陵下意識的想要伸手。
看到周成陵的小動作，周誠淡然一笑，把瓦硯放在手裏顛了顛，臉上滑過些許決然。
“你想幹什麽？”
見周誠手腕高高抬起，周成陵愣了一下，當即驚問道：“把瓦硯放下！”
寧玨和蘇老爺子看到周誠的動作，也忍不住出聲道：“周誠，別！”
但任誰勸說都毫無意義，周誠嘴角劃過一絲猙獰笑容，手臂狠狠下砸：“老師！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