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五五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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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五五開
“老板！老板呢？”
“老子這兒有上好的物件，你們要不要收？”
空無一人的未道閣門口，一個三十來歲的邋遢漢子嚷嚷著喊道：“有活人沒？出來喘口氣兒。”
隨著中年漢子的嚷嚷，未道閣到最後也沒人露麵。
見狀，邋遢漢子眼珠子一轉，左右看完，手直接朝著架子上的一件瓷器長頸瓶探了過去。
在他指尖堪堪接觸到瓶子的瞬間，門口突然冒出一道身影：“靠，幹什麽的！”
模樣猥瑣的邋遢漢子猛的探手，直接把長頸瓶抓在手裏。
看到這一幕，陳三狗立即惱了：“娘的，當著老子的麵還敢偷東西？”
“噓噓！”
邋遢漢子急忙朝陳三狗比了個手勢：“你小點聲，我早上就踩好點了，這家店主人不在。”
上下掃了一眼陳三狗，邋遢漢子的眼神在陳三狗頭頂停留許久，突然嘿嘿一笑：“規矩我都懂，見麵分一半兒，看你也是咱們這一行兒的，等會兒你跟我出去，咱們把這瓶子賣了，拿到的錢平分！”
一邊說，邋遢漢子一邊扯開蛇皮袋子，讓陳三狗看包裏的東西：“這瓶子，值老鼻子錢了，至少這個數……”
看到邋遢漢子比出的七，陳三狗愣了一下，目光探進蛇皮口袋：“就這瓶子，能值七千塊錢？”
“屁的七千，虧你還是在鸞鳳街上混的，這點眼力見兒都沒。”
大概是覺得自己說話的聲音大了，邋遢漢子急忙壓低聲音道：“七十萬！”
乍一聽到這麽個數字，陳三狗隻覺得腦門兒嗡的一下。
“這破瓶子，值七十萬？”
“這可不是什麽破瓶子，明代官窯產的。”
見陳三狗還是橫在身前，邋遢漢子有些不耐煩道：“你跟我一起去賣瓶子，拿到錢後，咱們倆五五分成，怎麽樣？”
陳三狗喉結聳動，瞳孔微微收縮。
看了眼門外來往的人群，邋遢漢子臉上舔了舔嘴唇，又咬牙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不然等會兒店老板回來，被逮住就死定了！”
“八二！”
陳三狗突然一橫眉，咬牙道：“我八你二。”
“大兄弟，有點過了啊？”
聽到這麽個分配方式，邋遢漢子頓時不樂意道：“東西是我拿的，點兒是我踩的，被你撞到是老子流年不利，分一半出去，已經夠意思了。”
“必須八二！”
盯著陳三狗許久，邋遢漢子怒道：“不行，最多六！”
“我可以再讓一步，七三。”
陳三狗往旁邊挪了挪，做出讓道的樣子：“我拿七，保證不舉報你，而且以後咱們倆就權當沒見過麵。”
看著外麵行人越來越多，邋遢漢子重重點頭：“好，那就七三！”
說著，邋遢漢子就要閃身出門。
正巧堵在門口的陳三狗又突然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我又想了想，七三太虧了，我還是要八！”
聞言，邋遢漢子頓時大怒道：“你他娘的玩兒老子？”
“說對了。”
陳三狗咧了咧嘴，看著買完東西回來的哥幾個兒，又說道：“老子就是要玩兒你！”
一同離開老城區的幾個小青年到了跟前，看到陳三狗拽著邋遢漢子的樣子，不用多說，幾個人直接衝了過來。
“抓住他，等到六哥和老板回來處理！”
幾個小青年應聲，齊刷刷圍了上來，哪曾想，邋遢漢子一扭身，像條滑不溜秋的大鯰魚似的，直接從包圍圈裏擠了出去。
看到邋遢漢子馬上就要逃走，陳三狗不由得大怒，直接伸手朝邋遢漢子身後的蛇皮袋子抓去，那裏麵還裝著這家夥從店裏麵偷走的長頸瓶。
但讓陳三狗怎麽也沒有想到的是，隨著他的動作，原本掛在邋遢漢子肩膀上的蛇皮袋子直接跌落，緊接著，隨著一道清脆的“哢嚓”聲，乳白色的瓷器碎片從蛇皮袋子裏滾落出來。
陳三狗愣了，老城區出來的那些人愣了，就連邋遢漢子也愣了。
但在所有人都反應過來之前，邋遢漢子怪叫一聲，直接閃身跑了個沒影、
站在原地的陳三狗幾個小青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都不知道該開口說些什麽，特別是知道了這隻長頸瓶價格的陳三狗，心中更像是被萬箭穿心一般。
自己好不容易得到了大老板的賞識，從老城區那個破地方出來，好不容易掛上六哥這條關係，眼瞅著馬上就能吃飽穿暖了，結果自己非但沒把小偷攔下，甚至還把大老板店裏的瓷瓶給摔了？
那可是七十萬的瓷瓶啊，自己這輩子還沒見過那麽多錢呢，就這麽“啪嗒”一聲，七十萬就這樣沒了。
幾個小青年看著麵色驚恐的陳三狗，剛打算開口勸慰，陳三狗已經沉聲道：“你們先回住的地方，這件事情，我來處理！”
早在老城區的時候，幾個小青年就對陳三狗馬首是鞍，現在聽到這樣的話，到也沒多想，把吃的東西留下後，轉身便離開了未道閣。
陳三狗看著地上的瓷器碎片，愣愣神好久之後，眼眶突然一紅，淚水吧嗒吧嗒掉了下來。
七十萬啊，自己那什麽賠給大老板？、
自己拿什麽臉麵見相信自己的六哥？
陳三狗這一等，便是三個小時，臨至中午的時候，周誠和錢老六才姍姍回到店裏。
剛一進門，兩人便看到了房門口的情況，一個破爛不堪的蛇皮袋子，再加上一地的瓷器碎片。
眼眶通紅，整個人沒半點精氣神兒的陳三狗愣愣的坐在地上。
看到兩人進門，陳三狗一個翻身，半句話還沒說出口，直接對著周誠開始“砰砰”的磕頭。
周誠和錢老六對視了一眼，眼神大致交流了一下。
嗑完數十個響頭之後，陳三狗額頭上已經是血跡斑斑，有不少瓷器碎片蹦到了陳三狗正前方，這幾個響頭下去，碎片早已經紮進了他的額頭。
“大老板，我陳三狗對不起你！”
“六哥，我對不起你的賞識！”
“今天有個小偷，想要偷店裏的瓷器，我想要攔下他，事情沒辦好，瓶子給摔了！”
鮮紅的血液沿著陳三狗額頭滑落，沿著鼻梁滾落到下巴上，繼而珠珠血滴在陳三狗的衣服上砸成朵朵血花。
他身上這套衣服，還是周誠出錢，錢老六給他買的。
“三狗事情沒辦好，大老板想怎麽罰，我都認了，我隻想求您一件事兒，老城區來的那幾個兄弟，他們什麽都不知道，瓷瓶子摔碎，跟他們半點關係都沒有。”
陳三狗咬了咬牙，提出了自己都覺得難以啟齒的請求：“希望大老板能看在六哥的麵子上，別把他們趕回老城區，他們都沒上過學，出來很不容易.……”
“嗯，我知道了。”
周誠的反應簡直出乎陳三狗的預料，然而當陳三狗將目光轉到錢老六身上時，才意識到，事情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簡單。
“老錢，跟我過來一趟，三狗，你把地上的瓷器碎片收拾一下。”
說完，周誠麵無表情的進入裏間，錢老六緊隨其後，臉色鐵青。
陳三狗愣愣的看著兩人經過自己身邊，整個人的大腦都處於宕機狀態，七十萬的瓶子，大老板不準備懲罰自己？
這個想法剛剛蹦出，便直接被陳三狗壓了下去。
不，不對，大老板不是不想找自己的麻煩，而是……
後院突然傳來一道淒厲的慘叫聲，陳三狗身子打了個顫，瞳孔瞬間放大，這聲音他自然是清楚的。
錢老六，六哥的聲音。
十分鍾後，手上沾著血，但已經纏上了繃帶的錢老六從後院走出，臉色已經略微回複些許。
“六哥.……”
已經把瓷器收拾好的陳三狗怯懦地喊了一聲，但換來的卻是錢老六一句冷哼：“下次在辦錯事情，老子沒第二刀替你挨！”
陳三狗鼻頭一酸，撲通一聲直接跪倒地上：“六哥！”
看到這一幕，錢老六重重的歎了口氣，單手將陳三狗扶了起來：“我知道你是個好苗子，隻不過，別忘了咱們的身份，能從那地方出來，就別想著再回去了。”
“是，六哥，我知道了！”
陳三狗抹了把眼淚，而後重重點頭道：“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聽著陳三狗說的這些話，錢老六這才心滿意足的點了點頭。
“把那幾個小子都喊過來，把事情給他們講清楚了，以後誰敢犯錯事兒，大老板的刀子，自己去挨！”
聽著錢老六的話，陳三狗扭頭便直接跑出門外，至於做什麽，當然是把未道閣裏發生的事情跟他們講上一遍。
等到陳三狗去而複返，周誠才掀開門簾從裏間走出來。
看著錢老六手上還沾著血的紗布，周誠略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何必呢？”
錢老六嘿嘿一笑，舉著正兒八經挨了一刀的左手，臉上掛著周誠從未見到過的笑容。
“老板，這你就不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