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波濤暗湧,獨善其身!
自三皇子被封王,出宮入住王府後,在朝上可謂是盡心盡力,出盡風頭。
如此一來,太子便有些急了,他本就日理萬機,雖也盡心盡力,可是這些年他一貫如此,他的賣力在眾人眼中已經是理所當然之事。故而,盡管他如今出的力比三皇子多,還是不如三皇子博人眼球。
三皇子自幼便早慧,如今經曆過幾年瘋病,非但沒有褪色,反而頭腦更加聰慧,時非常人所能及,每次遇到旁人無解之事,他總有奇思妙想,一時風頭之盛,甚至快要趕超江執。
相比較之下,反而是這江執,最近也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在朝政上不再像從前那般賣力。
與江執交好的幾個中立黨官員私下裏忍不住開口詢問江執,江執笑道:“我再怎麽為朝廷賣力,這儲位也輪不到我一個臣子身上不是?”
幾個老頑固麵麵相覷:“你這話什麽意思?莫不是,你想當皇帝啊?!”
江執汗顏,幹咳道:“諸位想想,而今三皇子風頭正盛,他需要的是什麽?”
“自是在陛下麵前露臉。”
“不錯,這朝中諸事,便是他表現的機會。如今太子日理萬機也管不過來所有事,我便也撒手不管,那些事睿親王一定會盡心處理的很好的。”
“可是,這樣你不就失去表現的機會了麽?”
江執有些無奈:“我已經說了,我再賣力儲位也輪不到我身上,何不物盡其用,我正好也歇歇。”
江執的話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他如今已經是左相,也爬不上去了,沒必要搶著在皇帝麵前露臉。之所以還一直盡心盡力,純屬為國為民效力,如今有人搶著做事,他反而落得輕鬆自在。
幾個官員麵麵相覷,心中不禁對江執再生敬佩,年紀輕輕,這般心智如何練就而成。
都說越是位高權重之人越累,他們大多作繭自縛,比如右相和大將軍,身份已經是一人之下,還是會去拚命討好皇帝,想著怎麽辦好皇命博得聖心,他們得到的明明也不會更多……
江執雖也勞累,但他做事隨著自己的心,為國效力,不是為了討好誰,盡管累些,心裏也輕鬆。
幾個官員又與江執閑談了幾句,準備離開。江執突然開口道:“各位大人,一直中立未必是明哲保身之道,若得明主,不如悉心輔佐。”
這“明主”想來是指三皇子,確實,依著太子的狠辣性子,哪怕將來當了皇帝,他們也未必回落的好下場。
隻是……“左相大人,您是否有心擇明主追隨?”
江執淡淡一笑,“我不過給各位大人些建議,各位不必多心。”
……
這建議其實有不少人考慮過,隻不過他們自命清高久了,先前也隻是有個念頭而已,如今江執一提,這個念頭便萌芽了,畢竟江執的威懾力極高,哪怕是隨口說出的話,也會讓人細細斟酌一番。
這幾日當真有人默默像三皇子那邊偏移,或多或少有人傳聞,這是江執所勸的功勞,太子看向江執的麵色很不好。
好在這隻是傳聞,江執仍舊保持著中立。
……
這日朝上,禦史督查突然來奏,西北地區發生大麵積雪崩,死傷未知,活著的難民也有幾百人,不知該如何處置?
按理說這種情況自然是要撥財救災,可是皇帝近些年揮霍無度,國庫空虛,眼看年關將近,著實為難。
故而這事便開始往後拖,可是受災百姓拖不起,這三九寒天,不過短短數日,便有幾十人餓死凍死,已經開始出現人吃人的現象了。常言道物極必反,如此必然引發暴動。
果然,幾日後,那些窮途末路的災民造反了。
朝上,太子提議直接除掉那些草民,朝廷的銀子還要留著養軍隊,維持國家運作。這些草民於國家並無大用。太子還借機彈劾了江執幾個月前實行的減稅政策,導致如今國庫空虛。
皇帝也起了放棄災民的心思,會看眼色的官員通通閉了嘴。
江執也無動作,千麵剛欲開口,被江執攔下了,江執低聲道:“看看睿親王怎麽說。”
這是刺探睿親王的好時候,江執雖不願參與黨爭,但日後若是太子稱帝,大到於國於民,小到他和阿九,都不會有好下場。若是睿親王能為百姓考慮,他便暗中助他。
眾臣猶豫了片刻,睿親王不負所望的出言勸諫:“父皇,此事依兒臣萬萬不可,治國之道本就在於民重君輕,得民心者得天下,此事不單單是殺死幾個災民那麽簡單,於父皇名聲也大大不利,怕是會失去民心。”
這話皇帝聽著很是不爽,“那依睿親王看又當如何?如今國庫本就緊張,拿不出錢來賑災,此事可不能再拖了。”
“兒臣……父皇能不能給兒臣一天時間?”國家不出錢,他一時也想不出什麽好主意。
皇帝蹙眉道:“那好,朕便給你一天時間,若是想不出主意,就按太子所言實施。”
下朝後,安子舒憂心忡忡的往王府趕,他怎能眼睜睜看著那麽多無辜百姓送死?就在他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江執突然來到了王府。
對於這位左相,安子舒也是心存敬畏的,也不擺什麽王爺架子,親自迎接。
二人來到書房後,安子舒遣退了下人,“不知左相前來所為何事?”
江執也不廢話,恭敬道:“不知王爺可想出救災良策了?”
“並無。”
“臣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說。”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臣這裏有個法子,未必會讓殿下滿意,但一定對殿下有利。”
安子舒見江執是來幫他的,不禁心生感激,這江執可是連太子都不投奔,中立黨的大頭“說來看看。”
“不知王爺府中還有多少銀子?可否拿來救災?”
安子舒聞言,麵上閃過一絲失望,“我府的銀子就算救災,也撐不了多久,不是長遠之策啊。”
“雖不是長遠之策,但絕對是拉攏民心之策,而今災民暴動,朝廷不肯管。三皇子不妨先將太子要除去災民的話傳出去,引起民憤,然後您在接濟災民,這誰為明主,百姓心中便有數了。”
安子舒眼中一亮,聰明如他也沒考慮到這一點:“多謝左相提點,本王倒沒考慮這許多。”
江執笑道:“殿下全心為民,思路難免受阻。”
“可是,本王不能隻顧自己,災民還是要管的。”
“那是自然,王爺先賣幾日人情,然後不妨找掌有兵權的朝臣,問問這些災民中男子可不可以充軍,女人們可以在京中鼓動百姓各自安排去處試試看。”
安子舒聽了還是搖頭:“這方法未必能顧全所有人。”語畢,他頓了頓笑道:“不知左相可願幫本王個忙?”
……
江執離開王府前,安子舒不顧君臣身份,對其作揖道:“多謝左相相助。”
江執怕他誤會,笑道:“這是臣的職責,能幫殿下的也就這些了,這主意王爺對外隻說是自己出的便是,今日臣來王府,還望王爺保密,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