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大結局)雪夜故人歸
我目送江執入了輪回後,唇邊溢出一抹笑。
我不會難過,因為我知道,他一定會回來的。
再多少年以後,以另一種方式,再相遇。
忘川河靜靜的流淌著,兩岸的妖花紅的似血一般刺眼,據說這種花叫彼岸。
……
經過這次天罰,那些仙神許是怕了,或是隱約意識到天族才是罪惡的一方,故而再他們得知江執已入了輪回後,極其默契的放過了我。
人間百廢待興,每個人都帶著劫後餘生的喜悅,他們依舊信奉神明,在經曆過這樣一場大戰後,便更加信奉了。
我去浮祁山帶著隱凡來到了塵世,帶他過上了普通人的生活。
……
數萬年後
浮祁山腳下,有一座曆史悠久的小鎮名為十江。
據說此地出現過九位江姓名人,還有過一位魔祖。
我不知道此地的鎮民是出於什麽樣的心理,居然將江執也算做那些名人裏。
雖說確實很有名很牛吧,可是江執再人類心裏難道不是十惡不赦的大魔頭麽?
懶得多想,世間萬事總有定數,不知從何時起,我已經學會了凡事不搞的那麽清楚。
……
我牽著隱凡的手,走在喧囂熱鬧的集市上,看著青石磚撲鑄的街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的景象,貌似,和萬年前沒什麽不一樣的。
天高地闊,一片盛世繁華。任誰能想到,曾經發生過一場毀滅性的神魔大戰?”
“冰糖葫蘆嘞,又大又甜的冰糖葫蘆嘞!”街邊有小販再叫賣。
我買了串糖葫蘆給隱凡,他不喜甜食,搖了搖頭道:“娘親吃!”
“恩……娘就是給你看看,本來就是給自己買的。”
江隱凡:“……”
隱凡沉默了良久,無奈的歎了口氣,那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小模樣,明顯是再說,我怎麽攤上這麽個無良娘親。
看穿了他那點小心思的我好心勸道:“認命吧乖孩兒,我是你娘這事是改不了的。”
隱凡一本正經的搖了搖頭道:“隱凡不想改,娘親笨點壞點不正經點都沒關係,隱凡可以替那個從未見過的父親照顧好娘親。”
隱凡這話讓我一愣,沒想到他會提到江執,我看著他那稚嫩卻認真嚴肅的小臉,心中一時五味雜陳。
你爹?你爹在哪呢?
他知道你這麽懂事麽?
他還記得我們麽?
……
隱凡是按照魔族的年紀生長的,此刻也不過三四歲孩童的模樣。
隱凡性格活潑好動,偏偏還是個細心聰明的孩子,這小模樣更是俊美不凡,今日給他穿了身水藍色的緞子小衣裳,輸了個小書童般的發髻,精致的小臉稚氣未脫。走在街上極其引人注目。
隱凡結合了我和江執的優點,卻沒有我和江執的缺點。
這便是我同江執的兒子。
……
隱凡見我發呆,擔心我難過,伸出小手拉住我的手道:“娘親別難過,隱凡錯了。”
我一愣,“你錯哪裏了?”
“隱凡不該提父親,讓娘親傷心難過。”
“呃。”他這麽一說我才意識到,這孩子除了曾經問過我幾句他父親的事,被我含糊過去後,便再也沒問我,現在看來竟是怕我傷心……
“傻兒子。”我揉了揉他的小腦袋道:“哪就那麽矯情了,有什麽想說的就說,總比爛在肚子裏好。”
隱凡小心翼翼的開口道:“那,父親叫什麽名字?”
“江吱吱。”
隱凡:“……”
我拉著他的手走在街上,第一次耐心的回答他的問題,他道:“父親是個什麽樣的人?”
我想了想道:“他啊,是個很好的人,比所有人都好。”
“那他去哪了?”
“不知道。”
“那,他會回來麽?”
“會!”這話我不知是對隱凡說的還是對自己,“他一定會回來的!”
隱凡聞言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隱凡自小便知道,自己同其他孩子不同,他會法術,而且生長速度極慢。
對此,母親隻是解釋道:“因為父親不是普通人。”
既然不是普通人,那應該會回來的吧。
畢竟,娘親很想他,雖然母親從來不說,但是隱凡知道,娘親很想父親。
有幾次晚間,娘親睡著了忘記蓋被子,隱凡偷偷給她蓋被子的時候,聽見她不停的念著一個名字。
不知是江植還是江執。
隱凡猜是執。
隻是不知是執念還是執子之手?
……
我牽著隱凡的小手自街邊走著。
又逢人間四月,楊柳依依,空氣透著股清新的氣息。
街邊有說書人再說書,我拉著隱凡坐下,點了壺清茶,兩碟子點心。
卻聽得那說書的正在講神魔大戰之事。
“話說這幾萬年前的神魔大戰,人間可是遭了殃,咱們呐,險些沒因為此事而滅絕了。”
台下一片唏噓,有人問道:“為什麽神魔大戰會爆發?”
“還能因為什麽!還不是因為魔族貪心不足,企圖代替神仙掌控六界……”
台下人聞言,一片對魔族的咒罵聲。
我微微蹙眉,拉起了隱凡的手道:“咱們走!”
隱凡任由我拉著離開,一聲不吭。
他是個太聰明的孩子。
我道:“隱凡,他們說的話你莫要信!”
隱凡點了點頭道:“恩,我隻信娘親的,娘親說過,這世間事眼睛所看到的,是真的,更何況他們口說無憑!”
我一愣,“我竟說過這麽有哲理的話麽?難為你居然記得。”
“娘親極少說些正常人說的話,所以才記憶猶新。”
我嗬嗬幹笑道:“不愧是江執親兒子呐,媽的,子承父業來傷害我!”
臭江執,還不快回來管管你兒子!我快要管不了了呢!
……
我拉著隱凡回到了我們的家,也就是青隱穀的那間小竹屋,這些年我一直帶著兒子住再我和江執曾經的家。
我再屋外圍上了一圈籬笆,種了些花花草草小雞小鴨的,每日教兒子看看書,練練武,日子倒也愜意,隻是沒有他……
春風化雨,夏夜蟬鳴,秋風枯葉,冬雪未絕。
四季不斷轉換著,一轉眼,不知又過去了多少年。
今年冬天雪下的格外的大,夜晚的風吹的嗖嗖作響。
屋內燃著炭盆,暖烘烘的,隱凡自一旁溫書,我這個自稱要監督他溫書的娘親昏昏欲睡。
這時,門外隱約響起一陣馬蹄聲,我道:“隱凡,出去看看是誰。”
隱凡應了聲,下榻開了門,就見漫天大雪中,一記絕塵踏雪而來,自院門口停下。
馬上下來個披著鬥篷的男子,隱凡看不清他的臉,不知為何,對來人卻莫名的有種熟悉感。
我見屋外的隱凡遲遲不見動靜,清醒了幾分下了榻,來到門前向外一看,就見一襲黑色長袍被夜風吹的鼓動著,襯托出修長的身形。
我的呼吸突然急促起來。
就見那人摘下鬥篷,記憶中熟悉的眉眼,正對著我柔和的笑著。
“姑娘,小生途經此處,借宿一晚可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