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冥地東觀。


  金色的光芒從眼眶中逐漸消褪，雲煙再次睜開眼，麵前是一條蜿蜒的小河流，腳下踩著蓮花底座，隨著水流動的方向慢慢漂移向前方，燭寂和阿星也坐在了蓮花上，四周是一片望去無邊無際的原野，青綠色的小草都瘋狂的生長，鋪就了一張綠色的大毯子。


  除了他們身處的這一條河流，雲煙發現原來還有成千上萬條從不同方向流匯向前方盡頭的小河，簡直就像是花瓣從外至內的紋路一般。


  而所有小河流匯聚的盡頭是一座極度宏偉壯觀的宮殿，那是以一種不知名的古植物為主體，再加一些玉石以西域特色堆砌上去，形狀好像一座廟，又和一座塔有幾分神似，周身圍繞著佛光，令人產生敬畏之情而久久不能自己。


  這就是冥地東觀嗎？雲煙伸長了脖子，看呆了，半天發不出一句話來。


  直到被旁邊的燭寂推了一把，她才意識到他們的蓮花不再向前進，而是自顧自地在水中打轉，水流照舊如常，向前潺潺流淌，可他們卻像是被一堵無形的牆所阻擋住了，這可能就是冥地東觀的結界了。


  雲煙從燭寂手中接過了木笛，將吹口放在了嘴邊，隻有幾個音節斷續地響了起來，再之後便沒有聲音出現了。


  燭寂轉過頭去，卻看見雲煙低下了頭，用手臂遮擋住了臉，她的肩膀在顫抖，他伸出手，有點慌張，但在即將碰到雲煙時又把手縮了回去，捌過頭去，又是淡淡地問了一句，“怎麽了？”


  雲煙也不知道這是怎麽了，當端拿起木笛的那一刻，無數過去的美好時光如潮水般不絕地湧上心頭，酸楚與眼淚也崩堤而出，根本不由得她控製。


  上一次，她吹笛，還是與師父白硯一起同吹，奏的是一曲《龍靈》，隻是那個時候，一切都還……


  淚水濕潤了眼眶，滑落臉頰，癢癢的，不斷的。


  她其實是個愛哭鬼，淚水根本不珍貴。


  雲煙也盤腿坐了下來，雙手緊緊握著木笛，垂著頭很快又搖了搖腦袋，抹了一把淚，對燭寂抱歉地笑著說：“對不起，情緒失控了。”


  燭寂張開嘴才發現自己想說的話都梗在了喉嚨口，過了半天才結結巴巴地回答道：“沒、沒關係，你不用，道歉。”


  這時候阿星眨了眨眼，伸出小手將雲煙的手腕握住了，她咧嘴一笑：“小雲姐姐不哭，阿星都原諒你了……”


  雲煙又胡亂擦了一遍臉，重新拿起木笛，放鬆了肩胛，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眸，輕輕將氣柱吹入笛中，指尖又如蝴蝶般舞動起來。


  熟悉的旋律再一次在耳畔出現，清澈嘹亮的笛音飛舞躍動，卷起一陣清風迅速撫尉過整片草地原野。思念與悲傷包含其中，鑽透進每個人的心裏，直激起一大片波瀾。


  喜歡上一個人，直的沒有理由嗎？


  雲煙也許知道理由，但她沒有去思考，因為沒有意義，情感是最難懂的旋律，不要妄想猜測下一段是快樂還是憂傷。


  一曲終，淚也幹。


  麵前的空氣波動了一下，蓮花停止了打轉，居然順著向前的小河繼續前進了。


  結界被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