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巧手
目送她們二人離去，浩然產生了一種異樣的感覺，也不明白為什麽突然就有了這麽多奇怪的想法。自從異能突然在身，浩然感到身上產生了許多轉變，變得自己都有些不了解自己了。
尤其是與易曉姝發生衝突，被杭偉所傷之後，自己的性格更有了不小的轉變，有些過於在意自身的感受。出來上學見世麵，應該是件好事，說實在的，浩然內心深處還是留戀以前那個淡然的自己，處事瀟灑，百事都不放在心上。
不由得格外懷念當初在青荇公司時的生活，可以時時見到劉紫，跟她交流，那時的日子雖然相對閉塞，卻過得充實而充滿了情趣，一切似乎都遊刃有餘。可現在，有些患得患失，不知所謂了，視野變得開闊，思想卻也變得複雜了，人哪！
浩然用力地晃了晃腦袋，唉，還是回去吧，吳嫻還一個人在家呢。
回到公寓，吳嫻正半倚在床上，自己從桌子上倒水喝。早上走的時候，浩然把暖瓶放到了她的床頭。
“我來吧，嫻姐。”浩然快步跑過去，接過了她手裏的杯子，“你看來臉色好了很多。”
“那當然，你還真當我是個廢物了嗎？”吳嫻白了浩然一眼，精神一恢複，她就不再是那副乖樣子了。
“沒有沒有，我可從來沒那麽想過。”平日裏好好的吳嫻浩然都不敢惹，何況現在還是病人。
“好，您老躺下吧，我來喂你喝水。”
“我不過受了點小傷嘛，這麽快就變老了？就讓你如此地嫌棄。”吳嫻挑浩然話裏語病。
“我……”浩然真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無論說什麽，都難讓她滿意，他怎麽總顯得笨嘴笨舌的。
“逗你的。”好在吳嫻“撲哧”一笑，以示隻是在逗他玩的。他確實是夠笨的，跟女孩子在一起，總是無法把握她們到底是在生氣還是裝樣。她們的一顰一笑，都會讓浩然手足無措，有時甚至會產生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但明白一個人長期地躺在床上，心裏總會有不舒服，就盡量地陪上笑臉，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才能熬出頭來。他默默祈禱，嫻姐呀嫻姐，你還是快點好吧。
到了晚上換藥的時候，就更讓他難過。平時雖然經常看曹伯或劉紫給她換藥，但卻沒有一個人麵對，其實昨晚劉紫已經對他進行了一次強化訓練，但要他自己麵對吳嫻的傷腿，又怎能不產生尷尬呢？
看得出來，當他拉在被子，小心地去掉外麵固定的設備時，吳嫻也有一些不好意思，手也下意識地緊緊地抓住了毛巾被。畢竟平時都有別人在場，浩然一般也就是幫著打個下手。
由於第一次擔此重任，所以也格外小心些，生怕會不小心碰疼了她。沾著藥物的紗布被他輕輕揭去，吳嫻下身隻穿了短褲，一條光腿就整個的暴露在他的眼前。
兩條像蜈蚣一樣的傷疤展現在出來，紅紅的，最長的一條一直爬到了膝蓋下麵，說實話，有些觸目驚心。在曹伯開始給她上藥以前，傷處的縫線已經拆除，傷口也大致愈合，這樣才能外用藥物。
應該說在用了藥之後，疤痕已經比以前消退了許多，但浩然不是醫生，一個人來看的時候，還是心裏輕顫。
“你快點嘛，幹什麽呢，這麽小心翼翼的。”吳嫻見他半天沒有動手，嗔怪道。
“噢。”她的聲音驚醒了浩然，“就來了。”
“我的腿是不是很難看。”吳嫻擔心地問道。
“哪有的事，好的很快。”浩然安慰著她。
這會兒功夫，她已經從床頭上拿起一麵小鏡子，反射著看起來。這麵鏡子是她放在手邊，隨時觀察臉上傷痕用的。由於臉傷的不重，臉上現在隻留下了一些輕微的痕跡，看著自己沒有被毀容，吳嫻這一段時間開心了不少。
浩然想阻止她，已經來不及了。“哇，我的腿上的疤好難看呀，以後是不能再穿短裙啦。”看到了紅紅的兩條，吳嫻的聲音透出難過。
“沒事的，就會好的。你是沒見過，開始時才嚇人呢，這已經好多了，曹伯的藥很靈驗呢。”浩然雖然是在安慰她，說的卻也是事實。
吳嫻沒再說什麽，把鏡子放下，身子靠到了床背上。
事先準備好的藥糊放在了幾個大瓶子裏，浩然從其中的一個挑出了一些，輕輕地塗在傷疤上，用一條軟布蓋住。又拿過另一瓶藥膏，在整個腿上厚厚地塗了一層，也用紗布裹好，外麵用那個固定的設備壓好。
曹伯做的這個用於固定的架子非常像是傳說中的夜行客使用的“飛抓”，用金屬打製成了一雙大手的模樣，相當於手指的部分用了軟一些的材質，輕輕一按，就能“哢嗒”一聲，扣到一起，非常精巧，旁邊還有抽拉條，可以調節鬆緊度。
浩然一下想到了曹鬱做的那個cd盒子，看來曹鬱跟他父親一樣，是個巧手，做出來的物件不說是巧奪天工，也是相去不遠。當然這寶貝在浩然看來，這般好東西他就算能想到，自己也是做不出來的。
做成這樣的好處，既容易調節，可以保證大小、鬆緊合適，又能保持良好的通氣性，以免被箍得太緊、太嚴，藥物會對皮膚產生太大的影響。
浩然也見過醫院裏各種用於固定的東西，最原始的就是夾板，要麽就是石膏繃帶，厚厚地纏起來，通氣性能是沒法與這個相比的。還有一種是像一塊皮革的樣子，緊緊地箍上去，說是進口材料，通氣性能絕佳，但當然也不如留出空隙來的更好。
雖然昨天劉紫教了他好幾遍怎麽用這個家夥，可是第一次操作，不免還是有些笨手笨腳。
“嫻姐，怎麽樣，疼不疼，我的手是不是太重了。”等一切妥當，看著一聲不吭的吳嫻，他關心地問道。
“還好啦。”她的興致很低，想必還是剛才看到腿上傷疤的緣故。
“嫻姐，你別這樣。現在真的好多了，我第一次見到的時候，新鮮的疤痕翻出來，那才叫難看呢。”他不想她太傷心，出聲安慰道，不過不太會勸人，說的話自己都覺得沒水平，剛才好象已經說過一遍，隻會讓人往反麵去聽。
停了停，覺得不妥，他又說道，“用了曹伯的藥，以後肯定就看不出了，他說若溪小時候也受過傷，胳膊上缺了很大的一塊皮，一開始特別嚇人，後來用了藥之後，現在一點都看不出來的。”
“真的嗎？希望如此吧。”吳嫻的聲音裏又有了希望，在這種情況下，即便是知道浩然在騙她，心裏也強迫自己去承認。
她的臉色好看了一些：“對了，你說的那個什麽，若溪是誰呀？”
“噢，忘了告訴你，是曹伯的小女兒，曹鬱的妹妹。”
“原來這樣，她長得好看嗎？是不是很討人喜歡。”浩然真服了她，這時居然關心這個。
“長得還不錯。蠻可愛的。”
“那你不是又有了一個新目標？恭喜恭喜。”吳嫻是真有兩下子，太善於聯想了。
“嫻姐你真厲害，思維如天馬行空一般，小弟佩服得五體投地。人家隻是一個小泵娘，你也能想這麽多，佩服佩服。”對於她一下子扯到這麽遠，浩然還是沒有思想準備。
吳嫻“咯咯”地笑了起來，看他一頭霧水的樣子，顯得十分開心。浩然喜歡看她開懷大笑，說明她的心態能放鬆下來，這樣對她身體恢複有好處。躺在床上的病人，切忌就是整日裏憂心忡忡、患得患失。
“來，小浩，坐來陪我說會兒話。唉，還有不到一個月就是英語考試了，到了現在讓我放棄，真是心有不甘。”心情好了，她就開始關心起自己的學業來。
要在這麽短的時間站起來，浩然想是不太可能，中醫中藥雖然能收到奇效，但畢竟曹伯也是人而不是神。
他盡量用平淡的口氣跟吳嫻說些笑話，逗她開心，拋開病情，努力不去觸及敏感的話題。
她的身體還是挺虛弱的，劉紫囑咐浩然一定要讓她早點休息，別熬太久。想到這裏，浩然就勸她休息。
“小浩，你去幫我端盆熱水過來，身上粘乎乎的，難受死了。”
劉紫在的時候，到了晚上臨睡前，都會用溫水給吳嫻擦擦身子。每到這時，浩然就會自覺地躲開，可是現在隻有他一個大男人在這裏，當然不能逃避，問題也就出現了。
端來了水，把毛巾洗好擰吧，拿著毛巾站在床邊，浩然就有些發愁。
吳嫻卻歪頭看著他，不說話，臉上洋溢著笑容。
“小浩……”
她又笑了出來，可能已經很久沒好好笑過，她特別地愛笑，向他伸出手來：“好啦，傻小子，把毛巾給我，我自己擦就行了，能夠得著的。”
他把毛巾遞了過去，吳嫻拿著毛巾，輕輕撂起衣服的下擺，看他仍在傻乎乎地拿眼看著，輕輕一笑：“轉過身去，不許看。”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趕緊把身子轉了過去，頭也扭向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