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餓死的人

  今天的早飯，做的是小米粥。北北看著這個小米粥，挑了挑眉毛：“快吃吧，姑姑今天早上做的有些多，是打算好了啊？”


  清月有些好笑：“你昨個不是說要去看看那個產婦，這裏的人窮，你就帶些吃食過去好了，等下我在打兩個雞蛋。這個雞蛋是今天早上，去村民家裏買的。”


  也就是說，清月起來的很早，還出門一趟了。北北摸了摸自己的頭，有些不好意思：“又讓姑姑受累了。”


  吃著早飯，清月好笑：“為了你，我可是心甘情願的很。快吃，吃完我陪你去。”


  一行人吃了早飯，清月陪著北北去探望春妮，還帶著清月早上做的早飯，朝著春妮家中走去。


  到了春妮家中，北北上去敲門：“春妮在嗎？我是昨天給你治療的大夫，我可以進來嗎？”


  開門的是春妮的丈夫，一打開門，就看到清月和北北站在門口，手中還提著一個食盒，不由得挑眉：“你們來幹什麽？”


  北北手中的食盒給春妮的丈夫看了看：“我來看看春妮，她昨天剛生孩子，我有些放心不下，我能進去看看嗎？”


  春妮的丈夫看著北北：“你到是醫者仁心，那你能不能幫我勸一勸，讓她別尋死啊。她從昨天到今天，一點東西都沒吃，也不管孩子。”


  這個男人臉色有些蒼白，應該是一夜沒有睡覺，是有些累了。清月看著也是可憐，和北北一起朝著房間裏麵走去。


  房間裏麵，春妮躺在床上，要不是胸口有輕微的祈福，不經意的一看，還真的以為是個死人呢！


  清月看出來了，這個春妮，是存了死誌的。歎息一聲，旁邊的奶娃又開始哭了起來，那春妮確實毫無反應。


  北北從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一時之間竟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該做什麽。清月歎息一聲，走上前去，將孩子給抱起來：“這孩子大概是餓了。”


  北北皺眉，看著春妮的樣子，怕是沒有奶給孩子吃吧。走到春妮的身邊：“我給你帶了一些早飯過來，你先吃點吧。這孩子是你九死一生才生下來的，你真的不管嗎？”


  春妮還是毫無反應，北北有些頭大，這人真的是，存了死誌，要如何是好啊？看了一眼清月，清月搖搖頭，一個一心想死的人，怎麽說都是沒有用的。


  北北卻是不信邪：“你不要不理我，或許我可以幫你呢！實在不行的話，我把你買走吧，多給你相公能夠買兩個媳婦的錢，把你買走，他會願意的。”


  聽到這個話，床上的春妮眼珠子動了動，看著北北：“為什麽？”


  北北一愣，為什麽？是啊，為什麽呢？北北眉頭皺了一下，是她心地善良嗎？

  “你就當我想做一件好事。你是我救回來的人，證明我們有緣，既然你不想要在這裏生活，那我就帶你走，幫你找你想要的生活。你想要的生活是什麽樣的？”


  春妮雙眼又陷入了渺茫之中，她想要的生活？她從小到大想要的生活，不在乎就是有個家，能夠吃飽穿暖，再有幾個可愛的孩子。可是孩子，她真的不想在生了。


  “你知道嗎？我從被家裏人，一袋糧食就賣到這裏，初見我相公的時候，我很滿意的。他人很好，可是他有三個兄弟，我每天要做好多的事情，我生了五個孩子了。”


  五個孩子？那是有點多了啊。不過外麵的人，正常的也會生五個孩子啊。清月看著春妮，突然開口：“你今年多大啊？”


  春妮看了一眼清月：“你是誰？”


  北北開口介紹：“這是我姑姑。名叫清月。”


  春妮哦了一聲：“我今年二十歲，十六歲被賣到這裏，其實我幾個相公，都很好。是我，堅持不下去了。生再多的孩子，讓他們吃不飽，穿不暖，有什麽用？”


  說著春妮直接哭了起來：“這是我的第五個孩子，我甚至不知道他能不能活下來，如果他不能活下來，我為什麽要繼續生孩子？”


  北北聽到這裏，瞬間聽到了關鍵的時候：“不能活下來？這孩子很健康啊，隻要你好好吃飯，喂奶，為何不能活下來。”


  春妮咧嘴苦笑了一下：“我五個孩子，隻活了一個，這是第二個，我甚至不敢確定，她能不能活下來。我有三個相公，現在還剩下一個。他們都是餓死的。”


  北北瞪大雙眼，突然明白過來，這個春妮，不是討厭這裏的生活。她隻是在害怕，害怕無休止的生孩子，然後在一次一次的失去孩子。


  失去孩子的痛苦，她居然已經經曆了三次之多。所以根本不是帶走她就能夠改變的，北北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隻能喃喃自語一聲：“沒有想到，我大周朝到現在，居然還有餓死的百姓。怎麽可能呢？就算是種紅薯，也能夠讓你們一家人吃飽啊。”


  春妮嗬嗬笑了，臉色都有些猙獰：“大周朝的賦稅這般重，都快到了，把人逼死的地步，怎麽可能允許人吃飽呢！”


  清月聽到這裏，總算是覺得有哪裏不對了：“大周朝的賦稅根本不重，我們所到的地方，就算是窮，也是能夠吃飽穿暖的。而你們這個村子，是第一個，還有餓死的人。”


  “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們村子，大周朝的賦稅，收的是多少？”


  清月的手放在北北的肩膀上，示意北北不要在繼續開口說話。她看了一眼這個春妮，春妮的雙手都是繭子，證明這是一個勤勞的人。


  剛才春妮的丈夫，清月也觀察過了，人雖然看起來有些凶，但是雙手也都是有繭子，那是常年幹活導致的。一家人都是勤勞之人，不可能吃不飽。


  她昨天跟著村長出來通知人，也順便看了一下，這個村子裏麵種植的東西，也有紅薯，和外麵差不多。壓根不存在，吃不飽的情況，更不存在賦稅重的情況。除非這裏的人，所繳納的賦稅的不一樣的。


  春妮有些納悶的看著清月，這兩個女子，好像和她們村子裏麵的人都不一樣。春妮也沒有隱瞞：“這裏的賦稅，一畝收稅五石，還要求除了紅薯之外，大米也有，你說我們能夠吃飽嗎？”


  一畝五石？一石是一百斤啊，一畝地收五百斤糧食，就算是紅薯，也是收一半了啊。怎麽可能？


  “你們這裏都是誰來收啊？我記得大周的賦稅，明明是一畝二石的糧食來收啊，還要看東西的，大頭都是留在百姓家中的。”


  沒錯，大周國的賦稅，都是根據收獲來收取的，隻收取五分之二，剩下的五分之三都是留給百姓家的，就是希望百姓能夠過上富足的日子。


  清月的臉色變了一下：“這裏居然敢有人假借賦稅之名斂財。北北，這件事情，不是小事。不知道是這個村子，還是這附近的村子都這樣，看樣子我們要在這裏多走幾個村子了。”


  “春妮，你是哪個村子嫁過來的？你們村子的賦稅，是否也是這樣？”


  看著兩人嚴肅的臉色，春妮有些不敢置信：“你們說，大周的賦稅，是一畝二石？這怎麽可能，這麽多年我們交的根本就不一樣啊。”


  北北哼了一聲：“好大的狗膽啊，最重要的這麽多年，根本沒有人發現過這個問題嗎？”


  這麽大的事情，沒有人發現，真的是太不應該的。或許是有人發現，但是發現的人都死於非命了呢！


  春妮看著兩人，搖了搖頭：“不知道，反正我從出生開始，交上去的賦稅，就是這麽多了，這一地帶的百姓都不好過。”


  這個地方，距離京都那邊差不多要一個月的路程，算起來是偏遠地帶了。所謂天高皇帝遠，發生什麽事情都是很正常的。


  北北看著春妮：“你先別想著死了，剛生下來的孩子，看一眼吧，為了你的孩子，相公，繼續活著。會等到吃飽的那天的，放心，我會解決這件事情之後，在離開的。”


  清月點點頭：“還有我們剛才跟你說的話，你不要和任何人說起。我們還要在這裏，留下很長一段時間呢！放心吧，我們會把這裏的事情弄清楚在離開的。”


  不知道為什麽，春妮就是覺得，清月的話中，有一股給人生機的力量：“你們真的能夠保證，我們以後都能夠吃飽？”


  清月點點頭：“放心吧，我說話算話。一定會把這裏的事情解決清楚，之後再行離開的。其實我們是朝廷的探子，就是奉了皇命出來到處看看，百姓是不是都安居樂業的。”


  “這是皇上給的令牌，沒有想到我們還真的找到一個這樣的地方，幫助你們，也是我們立功，我們不會放棄的。”


  春妮看著令牌，直接就傻眼了。清月還在說話：“還有關於我們的來曆，和令牌的事情，不可以告訴任何人，知道嗎？”


  春妮點點頭：“知道了，你放心，我誰也不會說的。謝謝，謝謝你們能來，讓我看到活下去的希望，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