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愚蠢的江湖人
十三凶徒！
這個名字看起來蠻震撼的，至少諸葛正我和無情的臉色都變了。
此時大勇端著茶盞上來，諸葛正我端起輕抿一口，“狄兄為何要問這件事？”
狄仁傑心中一沉，哪還不知道有問題，“倒也沒有什麽，隻是突然間想起，當初事發突然，我這滿腦子想的都是扳倒嫪毐為八位摯友複仇，卻沒仔細關心過這個案子。是諸葛先生告訴我說，十三凶徒都已經伏誅，我才結了案，一心投入到扳倒嫪毐的事情之中。”
諸葛正我點點頭，“當初我確實是這麽告訴你的。”
“但事實似乎不是這樣的。”
“……”
場麵一時間陷入了尷尬，左舟瞧瞧兩人，嘿嘿，讓你們這些lyb嘚瑟，這下好了吧，互坑了！
無情無視了左舟那堪稱肆無忌憚的眼神，盯著狄仁傑和諸葛正我兩人，眼睛裏都是不可置信。
在她身後的劍晨明顯不知道什麽來龍去脈，隻是看著無情的樣子有點摸不著頭腦。
“為什麽這樣說呢？”諸葛正我漸漸嚴肅了一些。
狄仁傑隻是自顧自的說道：“仔細想想，十三凶徒，一夜之間滅殺八門數百口，這光是揮刀也得有一會兒吧，而且他們都曾習武，絕不會坐以待斃，這時間就更多了。僅僅靠著十三個人怎麽做到的？外圍有沒有包抄的？幕後指使到底是不是嫪毐？為何嫪毐的勢力倒塌的時候卻沒有人承認這件事？這些都是疑點，隻可惜，我那時候揭露了嫪毐和趙姬的奸情，秦皇不殺我已經是萬幸，被貶在即也沒有時間詳細調查了，我是相信你的話，所以才結案的。”
“你現在也依然可以相信我。”
“不敢了。”
“……”
諸葛正我有點為難的歎了口氣，正在考慮該怎麽說的時候，旁邊無情神情已經變了，美麗的大眼睛瞪著，讓這老頭都有點慌。
左舟好笑道：“這個呢，就是心裏有愧的表現了，如果是在六扇門，一般這個時候就可以嚴刑逼供了。”
“……”
諸葛正我捏了捏拳頭，以前狄仁傑沒說這小子如此欠揍啊？
左舟一點不慫，打就打唄，他倒不一定能贏，但也一定輸不了，反正你這太傅府是別想要了，他可擅長拆家了。
“你為什麽覺得我有了隱瞞？”諸葛正我反問，誰也不傻，不可能你一詐我就對你袒露心事。
狄仁傑眉頭微皺，身體往後靠了下，露出一副‘小花啊，我對你很失望’的表情，“元芳，你來告訴他吧！”
大佬就是大佬，這個時候還裝逼……左舟心中對狄仁傑那是充滿了敬意，一臉嚴肅的開口道：“我與西門公子算是忘年之交，他這個人啊，很是光明磊落，但其對於帝都的態度卻有些複雜，說是曾經在帝都這裏做了錯事，心中有愧。之前我以為是曾經犯下的風流債，所以就沒有多問。但是在他死後我就想了起來，便按照曾經的一些蛛絲馬跡找到了當年被滅門的盛鼎天舊宅。”
左舟說到這裏頓了頓，果然看到無情的表情發生了變化，嘿，這美女著急的樣子還挺好看的。先說好，他可不是因為好色，是對於探案者來說，不怕你演技好，就怕你麵癱。
無情這個表情就很讓人滿意，緊接著又道：“當初由於這個案子結束的很快，所以有很多痕跡和證物都沒有清理，甚至於那座大宅還留存著。而這種情況是不正常的，畢竟在西城區也沒少住著達官顯貴，如果那座大宅無主了，他們不可能允許那麽一座不吉利的宅院存在。再加上，我發現裏麵很多東西都在，可卻缺少了小女孩的衣服。嗯，結合兩點……我記得盛鼎天有一女一子，小男孩的衣服仍在，但小女孩應該還活著吧！是不是，無情小姐？”
嘶！
無情那邊除了有眼淚在眼眶裏轉之外倒沒有什麽，狄仁傑這邊卻猛地吸了一口冷氣，“他是鼎天的女兒？”
諸葛正我(;￢＿￢)原來你不知道啊！
左舟輕咳一聲，這露陷可不怪他，馬上又道：“另外，最最重要的是，我從殘留的打鬥痕跡中，發現敵人有使用雙鉤這種武器，而從痕跡的深淺與運用方式來看，這個人，就是西門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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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情沒有驚歎左舟的探案能力強大，而是緩緩轉頭看著諸葛正我，“你不是說十三凶徒都死了嗎？你還有什麽騙我？你到底是怎麽幫我報仇的！”
諸葛正我的身體有點僵，看著咄咄逼問的無情隱隱老了幾歲。
倒是狄仁傑的表情立刻就不一樣，那都不能用驚喜來形容，就像是看到了失散多年的夏雨荷，不知道的還以為狄仁傑以前跟無情她媽有一腿。
“好了，震驚的也差不多了，這都沒外人，該說的就說了吧。”左舟攤手，接著又看了看無情，“其實我對當初的什麽真相並沒有興趣，隻是來確認一下無情小姐是不是凶手，如今一看我倒是更願意相信你這老家夥是凶手。”
狄仁傑：“元芳，不得無禮，諸葛先生乃是當朝太傅。”說著眼神卻是看著諸葛正我，傳遞的消息是這樣的，‘這小子可虎的很，惹急了他我可拉不住！’
左舟深蘊一個扮紅臉一個扮白臉的精髓，繼續魯莽冷哼，“如果凶手是他，那太傅也就做到頭了。”
“不是諸葛先生！”
讓左舟有點想不到的是，第一個出來為諸葛正我分辨的是無情。
“不是諸葛先生，也不是我，西門公子遇害的時候，我與他正與蕭駙馬和公主在一起，全程沒有離開過。”無情搖搖頭，給出了一個有理有據的答案。
不過諸葛正我卻有點傷心，聽聽，直接‘諸葛先生’了，還‘他’呢，這是連師父都不願意叫一聲了。
不過雖然有點沮喪倒也能夠理解，恐怕現在在無情心中，他與那十三凶徒都已經畫上等號了吧。
“情緒咋就那麽複雜呢！都這時候了你就說唄，要不等我們上報秦皇，這事你也得解釋。”左舟感覺自己這魯莽的人設相當成功，虎著臉又道：“咋的？你還覺得自己做的對了啊？根據我的經驗，凡是難言之隱那都不是啥好事。”
諸葛正我感覺自己的心跳有點加快，不就是遲疑了一下嗎，怎麽就變成難言之隱了。
“當年的十三凶徒……分別是薛狐悲、武勝西、武勝東、張虛傲、關海明、莫給三三、司馬荒墳、孫不恭、獨孤威、歐陽大、冷柳平、杜蓮，以及西門公子！”
“真的是他！”無情的情緒有點崩潰的預兆，說了十三凶徒已死，現在既然一個沒死，那其它人呢？你諸葛正我又在其中扮演著什麽角色？
不過與慚愧的諸葛正我和悲戚的無情不同，左舟和狄仁傑卻是對視了一眼，哎呦，還有意外收獲！
沒想到啊，那個獨孤威竟然也是十三凶徒之一。
這下算是心裏有底了，就算諸葛正我打算胡說八道，他們也能夠從獨孤威那裏得知事情的真相。
諸葛正我長吐了一口氣接著說道：“當年，八君子案當年也是震動朝野的，雖然明麵上是由老狄督辦，但那時候老狄全身心的在為扳倒嫪毐做準備，所以實際的經手人是我。”
狄仁傑跟著點頭，“不錯，因為當時諸葛先生的身份沒有權力辦案，所以結案時還是我簽的名字。”
左舟心裏鬆了口氣，還好，老狄還是那個濃眉大眼、嫉惡如仇的大腿，沒有讓自己失望。
諸葛正我臉範苦澀，好像連胡子都失去了光澤，“當初朝中對嫪毐的不滿越來越多，老狄和八君子費盡心機找到了不少證據，於是九人商議在第二天就聯名彈劾嫪毐的時候，除了老狄和盛鼎天之外的七位大人，一夜之間就被滅了滿門！而老狄，因為恰好那一天有梵清惠於其府中做客，這才打退了殺手逃過一命。至於盛鼎天……隻有他這一家無風無浪，你讓我們怎麽想！”
“暫停！‘我們’？這個詞有點意思，這個‘我們’指的是誰？”左舟明顯精準的找到了華點。
諸葛正我看了看他，也沒有隱瞞，“當年秦皇止戈，江湖中人雖然敬畏大秦鐵騎的強大，但是畢竟江湖路遠，大秦鐵騎也沒法麵麵俱到。於是秦皇就命人成立一個江湖組織，想要以江湖人限製江湖人。而這個組織的首領就是獻王，我當時也在這個組織當中。”
狄仁傑恍然，“原來是他，當初我也有耳聞，據說這個組織的框架基本都已經成型，甚至連組織選址都已經定好了。隻是不知為何後來被秦皇下令取締了。”
諸葛正我點點頭，“這個組織吸引了很多在江湖上心懷道義的俠士，實力也跟著迅速壯大。七位大人被滅門的時候，他們迅速得到了消息，熱血上頭之下便去找了盛鼎天。他們埋伏在盛家外麵直到天快亮的時候，可依舊沒有等到來殺他們的殺手。至此，他們認定是盛鼎天背叛了所有人，於是，便……”
“我爹是清官！”無情倔強的拍著輪椅。
諸葛正我苦歎一聲，“我當時得知一切的時候已經晚了一步，隻來得及將你救回來。那時候，我們根本沒有辦法判斷盛鼎天是不是叛徒，十三凶徒甚至還覺得自己是在為民除害。誰知……就在第二天，嫪毐在上朝之前明目張膽的嘲笑我們，並告知我們說，真正的泄密者，是盛鼎天府上的一個流亡者！”
無情的嬌軀猛的顫了顫，劍晨見狀忙想安慰卻一把被推開，“是誰？”
這一點是左舟真沒有想到的，四大名捕的劇情跟狄仁傑扯上就挺怪的，想不到還有流亡者在其中發揮作用。
隻聽諸葛正我歎道：“就是你的貼身丫鬟，叮當！”
無情的腦海中頓時出現了一個帶著點嬰兒肥，平時大大咧咧，很可愛、很吵鬧的形象，“她沒有死？為什麽背叛我？”
諸葛正我搖搖頭，“我事後也查找了一下，並沒有她的屍體，這些年我也有尋找過，但並無所獲。”
狄仁傑無比憐惜的看著無情，“之後呢？你都做了什麽？”
諸葛正我看著狄仁傑，“之後老狄憤怒之下揭露了嫪毐和太後的奸情，讓秦皇大怒，找了個理由將其貶到外地當官去了。而我們，因為秦皇覺得武林中人莽撞無腦，難堪大任，所以便中止了這個計劃。”
“不過對十三凶徒來說，這些並不是最難以接受的，他們無法接受的是，他們親手滅了一個忠臣清官的滿門！什麽俠義、什麽遠大抱負都在這一刻灰飛煙滅。”諸葛正我頓了一下接著道：“他們也曾經想要聯合起來去刺殺嫪毐，誰知道嫪毐出宮之後卻離奇失蹤了，就連這個也做不到，這成為了壓倒他們的最後一根稻草。”
左舟一挑眉毛，“崩潰了？”
“有的人自廢了武功落寞回鄉種田，有的人鬱鬱而終，有的改名換姓遠走江湖不知所蹤，還有的人報名參軍，作戰英勇悍不畏死，想要用生命洗刷恥辱，西門公子就是其中一個！”諸葛正我又望向無情，“遊夏的哥哥，其實就是十三凶徒中的關海明。那是化名，他心懷愧疚自斷經脈而死，在臨死前將前因後果都告訴了遊夏，並囑咐他來找我。”
兩行清淚已經順著臉頰流下來，“鐵遊夏？所以，你們這麽疼我，就是因為愧疚啊。原來，我身邊的人，都與滅我滿門的凶徒有關係！”
“姐，你別哭啊！”旁邊手足無措的大勇笨拙的掏出手帕，卻又不知道該怎麽遞上去。
劍晨在旁邊一臉的心疼模樣，抓過手帕就要輕輕擦拭，卻再次被無情伸手撥開，“他們都在哪裏？”
左舟一看樂了，現在有人比他更上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