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登上高台
等吳誌遠打完電話，羅漢鬆局長馬上掏出自己的大哥大，打給了郵電局局長蔡長坤。
郵電局那時就是一個比較小的部門，他們的日常經營受市工商局管理，蔡長坤不敢得罪執法部門，馬上爽快地承諾今天一定給吳誌遠家裝上兩部電話和賣給吳誌遠一個大哥大。
西門春雪推門走了進來，吳誌遠問她：“西門局長，種養基地那895名員工的工資表製出來了嗎？”
西門春雪有點為難地說道：“工資表是製出來了，為了應對這個大事件，我們每天都在計算工人的工資，以便隨時能結清，隻是我已經下令要馬上成立20個工資發放點，以便盡快將工資發出，盡快平息這個事件，現正在趕製20份工資發放表，還得需要20分鍾才行。”
經驗豐富的吳誌遠，看到會議桌上有一把剪刀，就對西門春雪說道：“西門局長，現在工人正在外麵鬧得天翻地覆，20分鍾太久，也許就是這20分鍾，可能要出人命了，你拿工資表過來給我就行，我30秒鍾就搞定。”
雖然吳誌遠像天神一般的出現，西門春雪對他很是敬佩，但是要說在30秒鍾就搞定20份工資表，她很不相信，不過她沒有反駁，卻馬上開門出去，很快又將工資表拿回來了。
1990年的時候，電腦打印機和電腦複印機已經在燕京市被小部分單位使用，並且在街上也出現了專門的電腦打字複印店，但是由於這套設備價格昂貴，故障率又高，很多小企業都買不起，三農林場種養基地就沒有這樣的設備。
因為那時候A4紙還沒有統一規範使用，企業裏仍然在繼續使用傳統的工資發放方式，用人工製長表，將所有工人的工資都用手填寫在一張很長的紙上，工人們每領走一份工資，就必須在工資表上簽上自己的名字。
吳誌遠左手接過工資表，右手拿起剪刀，手起刀落，將長長的工資表剪成了20段，其中的15段表，每段發45個人的工資，另外的5段表，每段則發44人的工資。
“西門局長，派出20個發工資的人在外麵廣場上設點，每個點的負責人都先大聲叫自己所發工資的工人前來排隊，這樣就OK啦！”
吳誌遠對西門春雪說道。
西門春雪大為佩服：“吳老板，你真厲害，我怎麽就想不到呢？這樣最棒了，好，我們馬上去做。”
她高高興興地拿走了工資表。
幾位局長眼看工資已經拿出去發了，大家都大大地鬆了一口氣，都以為勝利在望，所以鬆懈了下來，他們各自坐回椅子上，開始品起喝茶來。
薑秘書長很細心，壓力減輕一些後，她馬上發現一直沒有給吳誌遠備茶，於是，她趕緊去拿了一個幹淨的茶杯，放進茶葉，倒上半冷的開水，這才親自端了回來。
她用雙手將茶遞到了吳誌遠的麵前，十分輕柔地說道：“吳老板，你辛苦了，請喝茶！”
第一次被女高官親自端茶服侍，吳誌遠受寵若驚，他激動地說道：“薑秘書長，你讓我很過意不去，讓你這麽高級別的官員親自給我端茶倒水，我真的不好意思了，謝謝，謝謝！”
薑秘書長卻溫柔地一笑：“為民服務，這是我的工作職責和工作本質，不用謝！”
趕了那麽久的路，說了那麽多的話，吳誌遠確實已經是很口渴的了，他也不客氣，一看茶水不是很熱，一下子就喝了大半杯。
他剛將茶杯放到桌子上，薑秘書長又熱情地拿去，親自為他重新注滿開水後再放回原處。
這一次，吳誌遠並沒有說些什麽，這並非他不懂禮貌，而是，此時此刻，他的頭腦裏更加緊張了，正在全力分析和預判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事情，以及應對的辦法。
現在的賓主位置已經發生了顛倒，在座的幾位領導，隻要事情一忙完，他們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可是，現在這個種養基地已經是吳誌遠個人的了，他必須妥善處理好每一個細節，否則，他將會陷入無限的麻煩，將會血本無歸。
“各位領導，你們一個多月來，對這裏的員工說的最多的，是哪一句話？”吳誌遠突然問在座的幾位高級領導。
“盡快發工資。”四位領導異口同聲地說出了這一句話。
吳誌遠歎了一口氣說道：“這樣麻煩來了，很快，西門局長和她那20個發工資的人，就要被打回來了。”
燕京市公安局張有為局長有點不相信：“吳老板，這不至於吧，那些員工恨不得馬上拿到錢，現在發錢給他們了，他們還要打發錢的人嗎？”
吳誌遠又歎了一口氣說道：“各位領導，想必大家都聽說‘狼來了’的故事吧。”
燕京市勞動局局長胡長安馬上讚同吳誌遠的判斷：“我支持吳老板的判斷，因為剛才我在人群裏還被打了好幾下呢，他們都說我騙人，天天都說拿錢來發，卻天天都不見到錢。”
大家正說著話，西門春雪推門走了進來，她驚慌失措地問吳誌遠：“吳老板，我們發工資的人被打回來了，你說怎麽辦？”
在場的幾位領導都驚嚇的站了起來，一律將目光投向了吳誌遠的身上。
因為吳誌遠的未卜先知，又再一次折服了他們。
吳誌遠果斷地說道：“各位領導，那我隻好啟動備用方案了，現在急需一位領導去向所有的員工宣布馬上發工資，你們看是哪一位領導去呢？”
張有為局長馬上說道：“我去。”
吳誌遠問他：“張局長有幾成把握。”
張有為痛快地說道：“三層。”
“這不行，成功率太低。”吳誌遠馬上否定，他又轉向了另幾位領導：“幾位領導，如何？”
薑秘書長很幹脆說道：“我們在座的沒有一個人退縮，更沒有一個人怕死，但是我們就有自知之明，我們的成功率肯定不會比張局長高。”
吳誌遠進一步說道：“幾位領導在這裏忙了很長的一段時間，你們對這裏的人事都非常熟悉，那就請大家推選一位成功率高的領導去宣布吧。”
奇怪是，大家又異口同聲地說道：“上官婉兒。”
這一切都在吳誌遠的意料之中，他正一步一步地讓上官婉兒登上高台。
他故意問道：“各位領導，我有些不明白，上官所長隻是帶著幾個人的一個小所長，她上去宣布，那些人會信服嗎？”
張有為局長肯定地說道：“吳老板，你放心，上官婉兒肯定行，一、她是新來的麵孔，這裏的人沒有見過她，她也沒有騙過那些員工；二，她大小也是一個領導，所以她上了最合適。”
其他的四位領導馬上讚同。
吳誌遠卻故意說道：“張局長，我就怕天街區公安局的陸局長不放人，他現在正叫上官所長在看守外麵的露天大廁所呢！”
這個事情是剛才張小倩悄悄地跟他說的，那張小倩很是為上官婉兒鳴不平。
張有為突然間發起大火來：“什麽，什麽，陸軍華竟然指派一個派出所的所長去守廁所，那這不就成為了廁所的所長了嗎？這不是亂彈琴嗎？張曉麗，張曉麗。”
隔壁辦公室的張曉麗一聽到喊聲，馬上跑來門口大聲喊道：“到！”
張有為憤慨地說道：“張曉麗，上官婉兒是不是在看守廁所。”
張曉麗大聲回答：“是！”
張有為火氣更大了：“這個陸軍華真是亂彈琴，一點都不會知人善用，這做的是什麽領導，張曉麗，快去叫上官婉兒來這裏報道，有新的任務要她去執行。”
張曉麗大聲回答：“是，局長。”
她一說完便跑去找上官婉兒了。
吳誌遠說道：“五位領導，我個人建議我們一起上二樓去，這樣才能看到外麵的情況，要不然我們就變成紙上談兵了，你們看行嗎？”
“好呀，吳老板的建議很好，我同意走，我們現在就上去。”張有為馬上領頭走出門外，大家全部跟上。
到了二樓上，外麵的情況真的是一目了然。
“還我血汗錢，衝啊，打呀！還我血汗錢，衝啊！打呀……”
廣場上，近千員工被被警方隔成了兩群，大群的員工雖然群情激奮，不斷地在痛罵、在喊打！並且也在不斷地推推搡搡防禦的警員，但由於他們沒有武器，卻沒有對警方造成威脅。
反而是辦公室大門前的那100多拿著棍棒的壯漢員工，一波又一波肆無忌憚地衝擊和打擊拿著盾牌在防禦的特警，因所有警員已經接到不許還手的指令，所以他們很多人都負了傷。
更糟糕的是，由於這幫壯漢長棍在手，攻擊能力非常厲害，現在他們正集中力量主攻中間防線，眼見他們就要攻進辦公大樓了，情況非常的危急。
“報告局長，上官婉兒奉命前來報道。”上官婉兒跑上二樓，馬上立正報告。
張有為局長嚴肅地說道：“上官所長，你暫時劃歸吳老板指揮。”
上官婉兒大聲應道：“是，局長。”
吳誌遠大聲地對上官婉兒說道：“上官所長，請你登上高台，宣布馬上發工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