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是夢中還是現實
薛懷蕊此時充分體現了她的教養,微笑地看著百裏婧。
“啊,蕊兒,你在這稍等片刻,我忘了些東西,回去拿下。”百裏芊說道,“碧樹,你在這陪著懷蕊,我片刻就回來。”
百裏芊說完,急匆匆地轉身回去。
薛懷蕊此時一臉懵。
她現在站在大太陽下,附近隻有到膝蓋的草叢和到腰部的灌木,沒有任何陰涼的地方。
而那個宮婢碧樹,正身姿端正地站著,等候百裏芊回來。
現在雖說已經是下午了,但是太陽依然十分毒辣。
若是走動起來也還好,但是就這麽站著,不消片刻就能中暑昏倒。
百裏芊安的什麽心……杏兒擔憂地看著小姐,拿出了袖中的手帕,高高地舉起來放在薛懷蕊的頭頂,給她映出來一小片影子。
薛懷蕊站了片刻,看到杏兒額頭脖頸都是汗水,心中氣憤。
百裏芊就是故意在這裏停下,讓她們在這裏等的。
百裏芊想讓薛懷蕊站在這裏等,那她還就偏偏不站在這裏等了。
薛懷蕊拉著杏兒,朝來時的路走去。
碧樹看見了,瞥了一眼,嬌聲說道:“薛小姐,公主去拿東西,很快就會回來,你還是待在原地等公主吧。”
薛懷蕊頭也不回地說道:“公主這麽久不回來,民女心中擔心,還是回去看看的好。”
碧樹皺了皺眉,不耐煩地走上前去,拉著薛懷蕊的手臂說道:“薛小姐,你不要為難奴婢了,就在此等候吧!”
薛懷蕊突然停住,回頭看向碧樹。
冷冷的眼神中帶著威脅,看著碧樹心中一個寒顫,鬆開了薛懷蕊的手臂。
“你若不敬,就休怪我無情了。”薛懷蕊說道,渾身的氣勢讓碧樹心中抖了抖。
碧樹沒有辦法,隻好跪在原地,說道:“薛小姐若是執意走了,那奴婢就在這跪著不起來。”
薛懷蕊冷哼一聲,心中厭惡,“你若是想跪,跪道天荒地老也沒人攔你。”
碧樹聞言,羞惱地說道:“你……”
薛懷蕊拉著杏兒,繼續走遠,悠悠地說道:“四公主讓你跟著我,不是讓我跟著你,這皇宮如此大,我若是走錯了路,到時候……哼,你還是好好想想怎麽交差吧。”
見薛懷蕊頭也不回地離開,碧樹咬了咬牙,最後還是站起來追了上去。
薛懷蕊看碧樹在身後跟著她,一臉的不服氣,也不領路,就在後麵遠遠跟著。“還真是個好奴才。”薛懷蕊諷刺道。
杏兒看著碧樹,眼中也滿是嘲諷,“她壓根就沒把自己當成個奴才。”
薛懷蕊冷笑一聲,遠遠地看到了坐在樹下乘涼的四公主。
“四公主不是與我交好嗎?那我無論如何,也得去討個說法去。”
薛懷蕊快步走向前去,刻意地隱藏了腳步聲。
百裏芊正坐在樹下乘涼,婢女綠絲在一旁說話,百裏芊時不時地捂著嘴偷笑。
“公主,合該晾晾那個薛懷蕊,公主給她個臉子,就不知道幾斤幾兩了。”綠絲手舞足蹈地表演著,“看她那清高的表情,還自稱民女民女的。”
綠絲一掐腰,彎著腰餡媚地說道:“那般去勾引尉遲將軍,就該自稱賤民,這般才配得上她。”
綠絲浮誇地表演讓百裏芊捧腹大笑,差點笑出眼淚了。
跟在薛懷蕊身後的碧樹聽到綠絲這麽說,嚇得臉色都白了,也不管什麽禮儀不禮儀的了,一腳衝上前大喊道:“公主,奴婢領著薛小姐來了!”
百裏芊正拿著手帕擦眼角笑出來的淚,聽見碧樹的話,身子一僵,表情凝結在了臉上。
而一副誇張姿態的綠絲,一轉臉就看到了薛懷蕊那意味不明的眼神。
綠絲見薛懷蕊的黑瞳,黑的仿佛要將她吸進去。
深不可測的眼神裏藏著鄙夷,明明是個小姑娘,卻有一股殺伐的氣勢。
綠絲腳踝一個不穩,跌坐在了地上,察覺失態後趕緊跪了下來,低著頭大氣也不敢出。
百裏芊臉上滿是尶尬,咳了一聲後,說道:“懷蕊,你……你怎麽來了。”
薛懷蕊好似沒有聽到百裏芊的婢女剛剛說的話一樣,笑了笑說道:“民女見公主一直不回來,擔心公主,便來尋了。”
百裏芊心中穩了穩,這是在宮中,就算薛懷蕊聽到了,她又能如何?
除了忍下來,當做沒聽到,難道薛懷蕊還能在宮中與她這個公主叫板?
百裏芊頓時也不覺得緊張了,鬆了口氣,斜著看了碧樹一眼,說道:“碧樹,本公主讓你好好跟著懷蕊,就是想著懷蕊對宮中的路不熟悉,要你領路來了。
可怎麽,你怎反而走在懷蕊?怎麽?是不把本公主的話放在眼裏了?”
碧樹看到百裏芊的眼色,趕緊跪在薛懷蕊的麵前,大聲說道:“薛小姐,求你饒了奴婢吧!你大人有大量,饒了奴婢吧!”
薛懷蕊看著百裏芊,不知道她葫蘆中賣的什麽藥。
“薛小姐!這都是奴婢的錯,你要打要罵都可以,奴婢願意承擔!”
碧樹泣聲說道,一副飽受委屈的樣子。
薛懷蕊還沒說話,百裏芊接著道:“懷蕊,你就別計較了,放過她吧,也算是給我個麵子。”
薛懷蕊挑眉,她可什麽都沒說呢,就成了薛懷蕊口中的“計較”“不放過”的人了?
薛懷蕊還沒說話,一聲清冷地聲音從不遠處響起。
“蕊兒__”薛懷蕊一扭頭,就看到了一身白袍的尉遲徹。
他怎麽來了……尉遲徹待走到薛懷蕊麵前的時候,才發現四公主百裏芊也在這。
“末將見過四公主。”尉遲徹冷漠地說道,眼神卻全在薛懷蕊身上。
百裏芊咬牙,尉遲徹遠遠地就看到了薛懷蕊,卻沒注意到她!
直到走到她的麵前了,才看到她!
百裏芊看著尉遲徹,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百裏芊拉著薛懷蕊的手,柔聲說道:“在宮中,婢女不敬,是要被杖責三十的,蕊兒,你就看在我的份上,饒了碧樹吧!”
尉遲徹看著薛懷蕊,擔心地問道:“蕊兒,你可是受傷了?”
百裏芊聞言,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尉遲徹是什麽腦回路?明明在說薛懷蕊要懲罰婢女的事情,他怎麽先問薛懷蕊有沒有受傷!
百裏芊心中醋意滔天。
她是故意使這麽一出,就是為了讓尉遲徹覺得薛懷蕊無理取鬧。
若是剛剛薛懷蕊待在原地,她就說碧樹故意讓薛懷蕊曬太陽受累,不知將她領在蔭涼清爽的地方。
若是薛懷蕊離了那個地方,她就說碧樹沒有做好應盡的職責,四處亂轉讓薛懷蕊白走許多路。
然後,她就讓人不經意間告訴尉遲徹,薛懷蕊在她這裏。
那麽,尉遲徹就能看到薛懷蕊“計較”婢女的過錯,執意“責罰”婢女的場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