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立禮
待灰煙逐漸散去，卻不見有人立在台上。
「都暈了？」臨川郡主自言自語道，說罷便縱身跳上台去查看，然後便歡呼了起來：「贏了，神了神了，咱們竟然贏了！」
兩名灰衣小吏趕緊上台，將二人扶起，此時眾人才看到，陸子龍胸前還是老樣子，而考官胸前，則是一個完整的「仁」字，只不過這個「仁」字，卻像是在鏡子里一樣，是反著的。
「這是怎麼回事？」眾考官開始議論紛紛。
「按理說，這並不能算是一個標準的「仁」字。」長須考官輕輕捋著鬍鬚說道，卻忽然瞥見擂台上的臨川郡主正怒氣沖沖的看著自己，趕緊話鋒一轉：「但是，究竟該怎麼判定，還得咱們主考官大人來定奪。」
黑面主考官一看這皮球被踢到自己面前了，趕緊說道：「是啊，這個，咱們當今聖上，舉辦次屆恩科的本意就是不拘一格降人才，這不拘一格嘛，就是打破常規，所以反著的「仁」，也該算是「仁」。」
「對！」長須副主考官似乎忽然想到了什麼，一拍桌子，說道：「古語有云，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人為鏡，可以知得失。這位陸子龍，竟能將自己胸前的「仁」，給弄到對方身上，也算是真真切切的「以人為鏡」了。」
「賈大人所言極是。」其餘考官也趕緊附和道。
「既然如此，那麼本官宣布，此場考驗通過！」黑面主考官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高聲喊道。
「這還差不多。」臨川郡主滿意的拔下擂台上的「書」字旗，跳下了擂台。
「那個吳什麼非，這個反著的「仁」字，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臨川郡主問道。
「也多虧在最後時刻，子龍兄聽明白了我的意思。」吳非答道。
「什麼意思嘛？快點說，別繞彎子。」臨川郡主焦急道。
「我見子龍兄血液沸騰，散發的體溫甚至融化了胸前白布上的墨汁。於是便提醒他，可以只畫一豎，然後將自己胸前那三筆，像印章一樣印在對手胸前。」吳非邊抬手比劃了個蓋章的手勢，邊回答道。
「原來如此，沒想到這陸子龍看上去粗心大意，卻能細心到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領會你的意思。」小武感嘆道：「難道這招「廬山升龍霸」，還兼具提神醒腦的作用？」
「啊？難道吳兄弟的意思，不是說我既然已經熱血沸騰，倒不如拚死一擊，這樣輸得有骨氣些？」剛剛醒來還很虛弱的陸子龍吃驚的說道。
「莫非他身上的字不是你故意印上去的？」臨川郡主問道。
「不是啊，我當時已經收不住了，哪裡還管的了那麼多，就用盡全力往他身上那麼一劈，然後，然後便什麼都不知道了！」陸子龍如實答道。
「好吧，看來這招數不是提神醒腦，而是增加了他的好運，否則怎麼能在他跌落下來的時候，就這麼巧的把字印到了剛剛好的位置！」小武笑道。
「是啊，呵呵，不過還是得感謝吳兄弟。」陸子龍也尷尬的笑道。
「贏了就好。」吳非也笑了笑，又朝著擂台上指了指，說道：「似乎我們又該準備下一場考驗了。」
眾人這才發現，不知何時，一個同樣青袍胸前綉鷺鷥的高瘦考官，正笑眯眯的站在擂台上看著他們。
「諸位既然慶祝的差不多了，那咱們就準備開始吧？」高瘦考官彬彬有禮的問道。
「得，這麼有禮貌，肯定是禮部的。」小武說道。
「沒錯，本官乃禮部祠祭清吏司主事。那這一場，自然也就是關於「禮」的考驗了，不知哪位願意上來比試呀？」考官接著問道。
「阿彌陀佛，就讓貧僧來吧。」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一直默不作聲的覺岸和尚就站了出來。
「也好，久聞佛門「禮佛」之大名，今日終有機會見上一見了。」波拿拿說道。
其餘眾人也都表示贊同，覺岸和尚走到擂台邊，用手在擂台邊緣輕輕一撐，便跳了上去。
「這位大師，幸會幸會。」考官客氣道。
「阿彌陀佛，貧僧法號覺岸，見過考官大人。」覺岸也雙手合十，輕施一禮道。
「我看你我二人都並非好戰之人，那咱們就來點文雅的，怎樣？」考官問道。
「善哉善哉。」覺岸答道。
「好，那咱們本次考驗的題目就是「立禮」。」考官宣佈道：「你我二人各自立於一圈內執禮，直到有一方出圈，則另一方獲勝。」
「甚好。」覺岸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就是比誰站得久唄，那多無聊啊……」臨川郡主失望道：「而且這個大和尚這麼胖，感覺吃虧得很吶！」
「應該沒那麼簡單，看看再說。」小武說道。
考官與覺岸二人已經分別立於擂台中央一左一右，相隔四五丈遠的兩個圈內，圈是由硃砂所畫，只有三四尺寬，考官站在其中還算寬敞，而對於身寬體胖的覺岸來說就略顯局促了。隨著一聲鑼響，二人皆緊閉雙目，眾人也屏住了呼吸，期待著有什麼事情即將發生。
然而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二人仍舊是緊閉雙目站在那裡，連同擂台下還在打坐醒酒的張東陽，以及同樣在打坐恢復體力的陸子龍，這原本熱鬧非凡的明遠樓二樓，頓時氣氛詭異且無聊了起來。
「這也太無聊了吧！」臨川郡主已經快要失去了耐心了，「喂，那個誰，你們一次能站多久啊？」
「首先，我不叫喂，更不叫那個誰，我叫武小虎；第二，我一次可以戰很久，比你想象中還要久；第三，請問郡主芳齡幾許，婚配與否呀？」武小虎嬉笑道。
「哦，那你也聽好了，首先，叫我郡主大人；第二，本郡主愛叫你什麼，便叫你什麼；第三，你若是再口出狂言，信不信我讓我父王劈了你？！」臨川郡主也一一對應，懟了回去。
吳非也樂得看這二人斗的你來我往，心想這一個胭脂虎，一個武小虎，真不知二人是兩隻老虎似的般配，還是武松打虎般的冤家。
「郡主大人快看，有變化了！」波拿拿忽然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