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說話的藝術
「說是回娘家，我看不一定，今兒早上我還看見了呢，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哪家的大姑娘見情郎去了。」李氏一貫愛和錢氏八卦，加上對於趙氏有著女人間奇怪的嫉妒心，所以一有踩趙氏的機會她絕對不會放過。
李氏話音一落，幾個女人都哈哈大笑起來，邊笑還邊看一臉懵懂的林花和小石頭，林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而小石頭是真不懂，但他本能的覺得這些女人看著他笑的有些不懷好意，於是不高興的癟了癟嘴。
王氏見了皺了皺眉，說道，「別當著孩子面說這些。」
李氏就挑眉，「喲，林樹家的這是老母雞護崽子，可你也不看看這崽子是不是你們家的啊？自己沒能耐下蛋就盯上別人家的了？趙翠花不樂意要可那是林富貴兒的根兒呢，人家能給你啊？」
王氏被戳到痛處頓時雙眼發紅，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不知道說什麼好。旁邊人見了忙拉扯李氏，讓她別說了，但李氏越說越來勁，「我憑啥閉嘴？我說的有一個字不是真的嗎，林樹家的你自己說，哪個字兒是我編的？」
王氏說不出話來。
李氏又道，「你也甭跟我這掉淚兒，你家爺們兒都不吃這套，跟我有用啊？」
「哎呀，少說兩句吧，」看著李氏說的差不多了錢氏才跳出來打圓場，「你也是，人倆孩子都在這呢，再不濟那也是人家後娘，林樹家的，你李大姐也是關心你，沒別的意思啊，你別往心裡去，大家都是女人，哪能為難誰呢，也就是話趕話啊。」
林花在一邊聽的都愣了，錢氏這話說的漂亮，挑事的是她，打圓場的是她，罵人的是她，夸人的是她，要不是林花算是個局外人，她都得被錢氏感化了。
女人們尋完樂子，衣服洗得差不多就離開了，被震驚到的林花許久才緩過神來，一側頭，發現王氏在偷偷掉眼淚。雖然林花覺得生不出孩子就不生唄，還省得麻煩了，但她也懂這種封建社會時沒孩子對女人的打擊有多大。
林花也不知道怎麼安慰人，尤其是這方面的，雖然她很想說沒孩子不一定是女方的錯，但是她一個孩子怎麼能說出口呢？她不信王氏沒想過，於是林花只好說道，「表姨，你別哭了，天冷，臉凍了就不好看了，你多漂亮的人呀！」
被林花一誇，王氏心裡舒服許多，其實這麼些年來她一直被人說是不下單的母雞，早就已經習慣了，只是今天當著兩個孩子的面被人這樣說，她心裡就格外的疼。「表姨不哭了，讓你倆看笑話了。」
「該笑話的是那些說閑話的人，表姨你別太往心裡去了，你還年輕呢，心情養好，身體養好，說不定就能有小弟弟了。」林花忍不住勸慰，實在是古人結婚早，王氏說是結婚四五年了，也就才二十左右歲，看樣子說不準都沒有二十呢，那麼早生孩子也不好。
「真的嗎？表姨還能有孩子嗎？」看著林花撲閃撲閃的大眼睛，王氏就覺得也許自己真的還有希望。
「真的，表姨你放寬心，說不定送子觀音喜歡小弟弟，想多留他幾年，小弟弟要是看見自己的娘整日愁眉苦臉的說不定就不想下來啦。」為了更具說服力，林花把小石頭拉了出來，「小石頭就是，他就不樂意和脾氣不好的人親近，願意跟愛笑的親近。是吧，小石頭？」
吃瓜的小石頭看了看一臉火熱的女人，又看了看快把眼睛眨抽筋的姐姐，勉為其難的點了點頭，雖然但是姐姐是很愛笑的了，他也很喜歡親近姐姐啦，但他覺得他不傻，不是看見別人笑就願意親近別人的，姐姐就算哭，他也會願意親近姐姐的，可能因為姐姐是姐姐吧。
得到了小石頭肯定回答的王氏像是見到了新大陸一般，從來沒有人這樣對她說過，哪怕她親娘都叫她忍著受著，所有人都不對她抱有希望了，似乎她就應該終日愁眉苦臉的，才算是在生活，只要她露出一點喜意，不管是誰都要踩上她一腳，彷彿只要她一天沒有孩子，她就一天不配高興的活著。擦乾了喜悅的眼淚，王氏洗衣裳都多了幾分力氣，整個人看著有精神氣兒多了。看著王氏的變化，林花悄悄地點了點頭，她不想看著那個為數不多的，對她兩姐弟有善意的人終日消沉下去，都不用她會醫術或其他，她都知道王氏鬱結於心，長久以往怕是命不久矣。
林花衣裳洗的差不多了，就拉著小石頭和王氏告別了。到了家門口，正看見隔壁的劉氏在侍弄菜園子。
「花啊，領著小石頭洗衣服去了？」看見林花回來，劉氏熱情的打著招呼。一是林花姐弟倆實在可憐，二呢林花真的很能幹，很懂事，有時候家裡有活兒，林花看見了都會過來主動幫忙，明明比自己的閨女還小三歲，十歲的娃娃，生活做飯，洗衣服，縫縫補補啥都會幹。
「哎，小石頭自己在家我不放心。」
「沒事，下次讓小石頭過來跟狗牙子玩，嬸子給你看著。」劉氏說著摘了一小顆白菜，「花啊，拿回去給小石頭你倆吃啊。」
「嬸子不用了，你家裡人也多，冬天菜少，小石頭我倆還小，吃得也少，不用給我們了。」林花忙推辭，她自己的菜自己吃了沒事，誰也不知道，可是劉氏給的，趙氏肯定要佔去的，沒必要替她拿人家東西，再說也沒東西還回去。
「花啊，」劉氏正了正臉色，「別嫌嬸兒多嘴，咱兩家住得近，你家裡啥情況嬸子都知道，你們姐弟倆命苦啊，姨也幫不上什麼忙，但是菜姨這兒還是有的，雖然管不了飽，但解解饞還是夠的。花啊，你是個好孩子，咱們村裡人都知道，可不能走了岔路啊。」
林花越聽越不對，這怎麼好像她幹了點啥似的呢？「嬸子，您就直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