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我是你女兒啊

  像是所有的人在臨死之前都會出現回光返照一樣，心裏有一團執念，莫嫻的視線竟然再度變得清明。


  搶救的護士和大夫快速的趕了過來，季英雄正想回避，就被莫嫻給喊住了：“等等，你先別走。”


  “有什麽話，等你好了再說吧。”季英雄看著大夫和護士已經開始動手搶救，毫不留戀的離開。


  “等……等等……”任由莫嫻怎麽呼喚，季英雄都沒有再回頭，直接走了出去。


  莫嫻吊著的那口氣，一下子泄了，好不容易攢起來的精氣神，快速的渙散。


  為什麽？！


  為什麽自己隻是想問他一個問題，他都不願意？！


  自己隻是想跟他說說話，他都不願意？


  他是在怪自己這些年對他這麽差嗎？


  可是，當年先辜負自己的人，明明是他！！


  如果當年他不和自己分手，不娶別的女人，那麽後來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英雄……別走……”莫嫻如同蚊蠅的聲音輕輕開口，可她再怎麽渴盼，季英雄也沒有再回來。


  季英雄出來之後，並沒有留在這裏看結果，自顧自的直接離開。


  不得不承認，莫嫻變成這個樣子，對季英雄的觸動很大，鮮活的生命在死亡麵前頃刻間就凋零了。


  “等一等。”季英雄走出去一段距離之後，左小源這才帶了些唯唯諾諾開口喊住他。


  季英雄回頭，看了眼喊住自己的那個姑娘，略帶詫異的開口：“姑娘，你喊我？”


  左小源站的遠遠的點點頭：“是。”


  “那你是有事？”季英雄又開口。


  左小源緊張的看著季英雄，有些不敢和他的眼睛對視：“我叫左小源。”


  季英雄隻是點點頭，完全不懂這姑娘為什麽喊住自己。


  “你能不能留下陪陪我幹媽？這也許是她最後的心願了。”左小源乞求道。


  “你幹媽？”季英雄愣了一下：“莫嫻？”


  左小源慌不迭的點點頭。


  “不好意思，我和她的關係並沒有好到可以為她送行。”季英雄說完，又要轉身離開。


  “可她生了你的孩子！”左小源立刻開口提醒：“不管你們之前有多大的仇怨，她現在已經是彌留之際了，看在她為你生了孩子的份兒上，你就不能陪陪她嗎？”


  季英雄眉頭一皺，看著左小源：“小姑娘，我不知道這些話你是從哪裏聽來的，但是我和她之間並沒有私情。更不會有孩子。”


  季英雄很確定，和莫嫻的交往並沒有逾越雷池，又怎麽會有孩子呢。季英雄不知道這個左小源為什麽會說這話，但是，季英雄覺得，自己沒有留下的必要。


  眼看著季英雄要走，左小源趕忙跑了過去，一把抓住了季英雄的手，隻是，左小源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季英雄強化過的身體出於條件反射般的一揮手，竟然是直接把左小源給甩的往後一倒，倒在了地上。


  “姑娘，你沒事吧？！”季英雄無意傷害她，眼看她摔在地上，趕忙走過去想要扶起她。


  “你以前是不是往精=子庫捐過精=子？”左小源求證道。


  季英雄微鄂，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少，可那些都是自己在部隊裏的戰友，他們是不會亂說的。


  “你怎麽會知道這件事？”


  “我幹媽說的。”左小源回答：“她就是利用這個，生下了你們的孩子。”


  二十多年前的事情，很多記憶都變得有些模糊了，季英雄隻是依稀記得，捐獻的時候，好像正是認識莫嫻的那段時間。


  莫嫻隻有一個兒子，而莫嫻又生過自己的孩子，如果這一切是真的，那麽……季英雄吃驚的開口：“你是說，顧易是我的孩子？”


  左小源慌忙搖搖頭：“不是不是！”


  季英雄鬆口氣，剛才差點兒被這個懷疑給嚇的心梗。季英雄這才想起，剛才莫嫻說，害死了自己一個女兒，還給自己一個女兒。既然是女兒，又怎麽會是顧易呢。


  “姑娘，莫嫻的話十有八九不可信。你別太當真。”季英雄勸道。


  “那你能不能跟我做個鑒定？”左小源順勢提議道。


  “跟你？”季英雄看著跟前的左小源，恍然大悟：“你是說，那個孩子是你？！”


  其實左小源也對自己的身份存疑，可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左小源真的不願意相信這個時候莫嫻會騙自己。而且，莫嫻在彌留之際，最後的願望就是見季英雄，可見她對季英雄的執念真的很深。


  季英雄曾經娶過老婆，可是他的老婆走的很早。


  莫嫻也曾經嫁過人，可是她的老公也走的很早。


  如果他們不是對彼此懷有那麽強烈的恨，其實是可以走到一起的。


  季英雄沒把左小源的話放在心裏，因為季英雄怎麽看都覺得左小源跟自己沒有什麽相似之處：“姑娘，你好自為之。”


  言下之意，季英雄是拒絕做鑒定的。因為季英雄根本不相信處心積慮對付自己的莫嫻會給自己生孩子。


  以她對自己的恨，當初如果真的想辦法懷了孕，那她肯定會把孩子送到自己跟前，攪得自己一家不得安寧，可是她沒有這麽做。在季英雄看來，最合理的解釋就是，這件事是虛構的。


  “既然你不相信，為什麽不驗證一下？你知不知道，這件事不僅關乎到你有沒有女兒，還關乎到我的爸爸到底是誰？！”左小源抓著季英雄的衣袖請求道。


  在季英雄和左小源僵持不下的時候，顧凜快速的跑了過來，大老遠的就喊道：“小源，快來，你幹媽快不行了。”


  這下左小源顧不得季英雄，連忙鬆開了手，返身回去了。


  莫嫻不行了……


  季英雄站在原地許久未動，這竟然是自己見到她的最後一麵？！


  遠遠的看著莫嫻病房的方向，季英雄慢慢開口：“走好。”


  今世的恩怨，誰也說不清了，隻願來世，不要再互相糾纏了。


  季英雄下了樓來到大廳的時候，遠遠的還能看到顧易死心眼的跪在那裏。顧易跪的很板正，沒有絲毫耍滑頭的意思。季英雄在慢慢走過去開口：“莫嫻不行了，你上去送送她吧。”


  跪的膝蓋都有些痛的顧易臉上露出些難掩的悲傷，沒有多說什麽，慢慢站起身，盡量平穩的往電梯那裏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