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有我
“哇哇哇!”黑暗中,突然響起嬰兒的哭聲,那聲音此起彼伏,撕心裂肺。
小安然驚恐的張大眼睛,看著黑暗中的四周,卻什麽也看不見,那哭聲時而近時而遠,仿佛飄蕩在空氣中。
她努力的將小身子縮得更小,害怕的堵住耳朵,可哭聲還是一點不落的鑽進她的耳朵。
“嗚嗚嗚,誰來救救我……”小安然終於忍不住哭出了聲,可任她如何呼救,除了那與她相互呼應的哭聲,就再也沒有其他回應。
她抓不住任何光的希望,沉淪在黑暗的絕望之中。
也因此,她懼怕黑暗,畏懼沒有光亮的時間。
不知哭了多久,小安然隻覺得眼睛好疼,哭得好累,她沒有力氣,哭暈在地上。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清晨,那微亮的天空讓小安然充實希望。
沒有人來找她,她必須自救。
也許是天亮了,所以她冷靜了許多,環視著屋內的一切,她挪了一個小板凳來到門邊,順利的將門打開了。
她不願再待在這個沒有人的荒廢屋子,便快跑著來到樓下,這時,她才發現,原來門口躺著一個繈褓中的嬰兒。
那嬰兒和她一樣哭累了睡著了。
“你也是被家人遺棄了嗎?”小安然吃力的抱起那嬰兒,將他帶回了孤兒院。
回到孤兒院後,小安然再次冷了心。
她被院長狠狠的罵了一頓。
“你怎麽回事,一天晚上沒回家,到哪裏貪玩了?還抱回來一個嬰兒,你是嫌我們孤兒院吃的太多了是不是!那行,以後你的夥食分他一半吧,反正他也吃不了多少!”
小安然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她有些尷尬,有些委屈。
也就是那一天起,院長對她的態度徹底轉變,院長對她冷眼相待,不再如從前那樣和藹。
她年齡雖小,卻不是什麽都不懂,她開始明白,自己是多餘的,甚至連孤兒院也不該是她的容身之處。
她想離開。
四歲不到的小安然偷偷離開了孤兒院,一路向著一個方向跑,跑呀跑,不知怎麽就來到了海邊。
她以為這裏就是天涯海角,望著那湛藍的天海出神,時間仿佛過了許久。
“小姑娘,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你的家人呢?”身後傳來一個和藹的聲音。
那是一位準備出海打漁的漁夫,三十出頭的年紀,黝黑的皮膚,正值壯年的顧大山。
小安然回答道:“我沒有家人,我是一個孤兒,剛離開孤兒院。”
她早已經認清了自己被父母拋棄的事實。
“那,你願意和我回家嗎?”顧大山伸出一雙大手,親切的問道。
小安然愣愣的伸出稚嫩小手。
“你有名字嗎?”
小安然點點頭,又搖搖頭:“院長阿姨叫我小七,因為我是她撿來的第七個孩子。”
顧大山皺了皺眉:“那怎麽行,這樣,我給你起個名字,嗯……對了,顧安然怎麽樣?”
顧大山冥思苦想,總算想了一個自認為不錯的名字,他將小安然抱在懷中,往家中走:“以後我就是你的爸爸,你還有個比你小的弟弟,我們三個相依為命好嗎?”
“好,爸爸!”小安然甜甜的笑了起來。
******“你在幹嘛?”黑暗中,一個冷漠的聲音響起。
緊接著,顧安然蓋著的棉被讓人掀開,她又重新暴露在空曠的黑暗中。
她依稀看見床邊站著一個模糊的人影,正伸出一雙大手朝她襲來。
“啊啊啊,鬼啊!”顧安然本能的胡亂揮舞著手臂,想要趕走前麵這個不明物體,可那人卻將她緊緊的抱住。
“是我!”那聲音再次出現。
顧安然這才認出了那個聲音,她不滿的咒罵道:“傅斯宸,你為什麽要嚇我!”
她在心裏早已經將他戳了千百遍。
好不容易她借著回想往事,才讓自己暫時忘記了黑暗,卻沒想因為傅斯宸的出現,讓她又回到了黑暗的現實裏。
“怎麽,不就是停電了,你怕什麽?”傅斯宸不以為意的反問道。
他剛去了公司一趟處理完事情,這才會家,卻剛好停了電。
本以為顧安然早已經睡著了,卻沒想到她蓋著被子蜷縮成一團,他這才把被子給掀開,竟然看見了顧安然這麽不同以往的一麵。
傅斯宸剛要起身換一個姿勢,顧安然卻反手用力扯住了他,哀求道:“別走。”
看著懷中微微顫抖,緊閉著雙眼的顧安然,傅斯宸恍然意識到了什麽。
“你……怕黑?”也許是疑問,也許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她的反應那麽明顯,如若一隻受驚的小貓。
傅斯宸又想起她每晚都要打開的床頭燈,這才更加確定了心中的想法。
顧安然本來並不想將自己的弱點告訴傅斯宸,可現在,她也隻能承認。“小時候,我被關在一個黑暗的房間裏麵一整個晚上……”
也許是因為身邊有個人,顧安然才沒有覺得那麽害怕可畢竟什麽黑暗之中什麽也看不清,未知還是讓她恐懼,令她顫抖。
傅斯宸心疼的撫摸著她的頭發,安撫著她:“別怕,有我在你身邊,我可以保護你。”
顧安然從未感受到傅斯宸如此溫暖的輕撫,也從來沒有聽過他這麽溫柔的聲音,就如同三月初春,冰雪被那暖陽融化。
她發現,這一刻的傅斯宸,比任何時候的他還要迷人。
也許是受到這句溫柔話語的蠱惑,顧安然便不再那麽害怕了:“嗯,我不怕,我一點也不害怕……”
自我催眠在這時候起了作用。
“閉上眼睛,睡吧。”傅斯宸在她耳邊輕語。
也許是真的累了,她緩緩合上眼睛,靠在他的胸膛,睡著了,均勻的呼吸聲安穩的響起。
哪怕是已經睡著,她的手還緊緊的拽著他胸膛的衣襟,這一次,他沒有暴力的甩開她,而是輕輕安撫著她的背,助她更好的進入睡夢之中。
懷中的人兒依稀可辨,傅斯宸心中的一抹柔軟飄散而出。
第二天一早,顧安然醒來的時候,她本能的摸了摸床邊,床還有餘溫,枕邊人已經不見。
床頭燈堅守著自己的崗位,亮著柔光。
她想起昨夜發生的一切,隻覺得奇妙而不可思議。
她從未見過如此溫柔的傅斯宸,究竟這是不是偶然呢?還是一切,隻是她太過害怕,而產生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