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摧毀隻是頃刻間
一個巴掌,他沒有躲,她的手和他的臉都一樣火辣辣的疼。
顧安然的這番動作,竟連江雨柔也是意料之外的睜大眼睛,露出驚訝神色,心中幸災樂禍,她知道,顧安然今天死定了!
打完以後,顧安然才知道後怕,顫悠悠的問:“你為什麽不躲?”
她本來隻是單純的想要發泄自己的不滿,她更以為傅斯宸會躲過她的這一巴掌,一種負罪感漲上心頭。
她驚慌的抬眸看著傅斯宸,與他狠戾的目光對視。
“薛以心,你好樣的!”傅斯宸收起所有的怒火,詭異的看著她。
他人生第一次,當著這麽多路人的麵,被一個女人給打了。這份屈辱,他可能一輩子也不會忘記。
他的嘴角帶著沒有感情的笑意,可在顧安然看來,那笑比哭還要可怖,猶如撕裂了獠牙的魔鬼,讓她心悸。
顧安然無力的垂下手,一步步朝陸謹言走去。
這樣的傅斯宸,她惹不起,躲得起。
“你別想逃過我的手掌心。如果你想跑,可以,那你一定知道被我捉到的後果!”
聽到身後傅斯宸的聲音,顧安然覺得脊背一涼,有一種浸透到骨子裏的冰冷。一種名為絕望的感情,逐漸發芽,生根……
陸謹言將滿臉寫著受傷的顧安然拉到身邊護住,心生不悅,幾次碰麵,他總能看見傅斯宸這樣虐待顧安然。
他知道顧安然是傅斯宸的女朋友,所以一直以來他都會適當和她保持距離,更不會逾越朋友這一層界限。可是如今看來,顧安然並不值得交托給傅斯宸。
冷峻的目光看向傅斯宸:“傅總,以心不是你的寵物,更不是你的奴隸。”
說罷,陸謹言主動牽起了顧安然的手。
傅斯宸將淡然的目光看向陸謹言,眼裏早已經因為兩個人牽著的手嫉妒的發瘋,卻依舊麵不改色。
反倒勾起一抹詭笑:“怎麽,陸總什麽時候和我的女人關係變得這麽好了?我要說她就是我的奴隸,又如何?你有什麽權力來管?”
聽到傅斯宸親口說出“奴隸”這個詞,顧安然的心顫了顫,她感覺自己連呼吸都那麽困難。
她怎會不懂?從她與傅斯宸見麵的第一天起,他看著她的眼神,不過就是看著奴隸和牲口一般,嘲弄而又輕蔑。隻是後來他們關係漸漸緩和,她才漸漸忘記了最初的痛。
陸謹言緊閉著嘴唇並未言語,臉色變得有些難堪。他知道自己沒有充分的理由去插手顧安然與傅斯宸之間的事。
僅憑“朋友”二字,未免太牽強。
隻是這一次,陸謹言不想再放開她的手,他緊緊牽著她的手,離開了此處。
傅斯宸淡淡看著兩個人逐漸走遠,也沒有追上去,一雙眼眸早已經泛起寒冰。
“斯宸,你可以送我回去嗎?”江雨柔再次將手撫上額頭。
“……好。”冷漠的吐出一個字。
江雨柔喜出望外,她沒想到傅斯宸居然真的願意送她回家。
傅斯宸開車送江雨柔到了江家,車停在門口,她還未下車,猶豫著開口:“爺爺挺想你的,你要不要來看看他。”
“代我向他問好,我要回去了。”傅斯宸不為所動。
江雨柔咬咬唇,下了車,看著傅斯宸開車遠去。片刻後,她又開著另一輛車出去。
布滿烏雲的天空,好像壓抑著無形的灰色巨石,陸謹言陪著顧安然從醫院走到馬路邊的人行道,漫無目的的向前繼續走。
她穿著寬大的病號服,每個經過的路人都會好奇的將視線投在她身上,可她卻無知無覺,望著前方的路出神,神情緊繃,痛苦而扭曲。
陸謹言帶著她來到屋簷下,天空瞬間落下了不小的雨,那雨越下越大,鋪天蓋地而來。
“如果想哭,就盡情的哭吧。”陸謹言溫柔的在她耳邊說。
“我沒事啊!”顧安然大大的眼睛望著陸謹言,朝他咧嘴笑著,那笑比哭還難看。
陸謹言搖搖頭,伸出雙手將她抱著:“在我麵前,你隻要把最真實的自己展現出來就好。”
顧安然將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忽然,眼淚從眼中奪眶而出,劃出一抹心酸的弧度。
她終於失聲痛哭,掏心掏肺的哭,在雨聲中,愈發的淒涼。
忍了半年,她一直很堅強,傅斯宸把她當成薛以心,她認了。無論他怎樣欺辱她,她忍了。她以為她熬過去了,可以和他好好的過日子了。
一切的幻想就是這麽純粹簡單,卻不曾想,如此簡單的想法竟然隻是奢侈的妄想。
她終於發現,一座美好的城池,必須傾盡所有,細心嗬護才能築成。摧毀它,卻隻要頃刻間。
“為什麽!”她想要大聲的嘶喊,卻發現自己聲音嘶啞,隻能凝噎的說出口。
她絕望的發現,連發泄都是那麽無力。
陸謹言輕拍著她的肩膀,有些心疼,卻隻能柔聲安慰:“哭出來就好。知道嗎,薛以心可不是那麽容易被打敗的人!”
薛以心……哪怕她受盡委屈,她也隻能是薛以心,以這個身份活著。
她的哭聲戛然而止,落寞的笑笑。有幾個人知道她是顧安然?幾乎沒有人知道她真正的身份,那麽她為何要傷心?
她就當作是替自己的姐姐還債吧,所以,她才不要那麽窩囊的為了別人哭泣。
想通了這一點,顧安然的心情好了許多,她從陸謹言的懷中掙脫,盡管一雙眼早已經紅腫,她仍笑道:“謝謝你,謹言。”
陸謹言心中一窒,望著她的眉眼有些出神。他忽然發現,為了這個笑,他做任何事,都值得。
兩個人相視而笑,似乎達成了某種默契的共鳴。幾米之外的傅斯宸,將一切盡收眼底,心中刺痛。
送完江雨柔以後,他就開車回了醫院,卻不再發現顧安然的蹤影。
他開著車,意外的發現了屋簷下的顧安然與陸謹言,他看著她落入別人的懷抱,看著她對別人大聲哭泣,以及微笑。
那種微笑,至少在他傅斯宸麵前,顧安然從未有過。
似乎有一把匕首,在傅斯宸的心裏一刀一刀劃著,直到那心髒早已溢出了血,卻又被灑了一把鹽。
是的,顧安然再一次背叛了他,他早就該知道,這個女人不是什麽善類。
而他的心,本該沒有波瀾,卻比四年前心痛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