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沒事就好
“別來無恙。”
經過傅斯宸的身邊時,顧安然朝他扯了一個淡淡的笑,黯然無神。她的聲音沒有一點起伏,更沒有一點情緒。
就好像,完全是對著一個陌生人說話一般。
傅斯宸心中忽然抽痛,轉而化為更加憤怒的情緒,隻是他看著她身上清晰的傷痕,所有的怒與恨皆化為春水流淌消逝而去。
傅斯宸知道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隻是他也不再解釋,他早就不再是四年前那個他了。
“沒事就好。”傅斯宸清冷的聲音響起,同樣沒有任何感情。一句話畢,他轉身就離開,回到別墅內。
顧安然不會知道,他這一句平淡的話語中,蘊含了多少感情。
看著傅斯宸離去的背影,顧安然緊咬著牙,眼中的情緒再也隱藏不住,那一雙純澈的眼眸中,盡是濃濃的悲痛。
“老傅真是太過分了!”顧勤晟卻有些看不下去了,他總算知道傅斯宸和顧安然兩人的矛盾是怎樣產生的了。
傅斯宸與顧安然兩個人,有一點很相同,那便是倔強與執著。他們各自有著自己的倔強,相遇之後使他們的那份執著無限放大。
誰也不願意先做那一個甘願主動認輸的人。或許,他們都在等待對方的一個回頭,亦或是一個主動的認錯吧。
顧勤晟越發的覺得自己的想法很對,他想要衝上前去和傅斯宸說幾句,點醒他。
隻是顧安然反應迅速,抓住了他的袖子,搖搖頭:“別去了,沒有意義。”
顧安然都這麽說了,顧勤晟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出麵幫他們了。
也許兩個人之間的感情更不應該讓多一個人插足,如此,他開始有些躊躇:“可是……”
顧安然知道顧勤晟在想些什麽,她苦笑道:“沒事的,我會處理好和他的關係的。”
她不希望再讓多一個人牽涉其中,因為她已經夠煩惱的了,又何必再讓多一個人煩惱?
“作為你們的朋友,我希望你們能好好的。”顧勤晟也有內斂沉穩的時候,此時的他格外認真。
他知道四年前,分明是薛以心背叛了傅斯宸,其間種種,也不是他這個外人能夠參透的。
隻是四年時光荏苒,兜兜轉轉薛以心再次回到傅斯宸的身邊,不管是何種原因,顧勤晟很明白,傅斯宸始終放不下她。
傅斯宸變了,薛以心也一樣變了。哪怕冷漠對待也好,大聲責罵也罷,傅斯宸不過是想要讓薛以心更加將他記在心裏罷了。
隻是顧勤晟很清楚,越是這樣的硬態度,便越會讓薛以心走得遠遠的。
“你這個樣子,我倒有些不習慣了。”顧安然笑道,完美的錯開了該要應答他的話題。
顧勤晟也不再說什麽,將她送到別墅內,就轉身開車離開。
別墅內,崔嫂早已經等候在大廳,一雙眼睛望眼欲穿,總算把顧安然給盼來了。
“我的夫人呐,您怎麽變成這樣了?這真是遭罪啊!”崔嫂托著顧安然的手,左看看右看看,滿眼心疼。
一天未見,崔嫂眼中那個端莊得體,美麗優雅的顧安然就變成了現在這幅落魄模樣,她實在不懂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顧安然當下就意會,她被墨成風抓走的事情,估計除了傅斯宸他們,其他下人們都不知道。
想來也是,如此落魄的遭遇,要是被傳到下人們的耳中,也不知他們會用怎樣的神情來看待她。
崔嫂抓著顧安然的手時,並沒有往她手的方向看去,所以就沒有發覺她右手上大麵積的紅紫傷痕。
顧安然的這隻手現在一碰就痛,可她並未指責崔嫂,隻是不著痕跡的將右手抽走:“崔嫂,我沒事。”
崔嫂也沒有多在意,就帶著她去洗澡更衣。
顧安然曾經從未覺得洗澡是件多麽恐怖的事,可是她經曆了這一夜可怕的經曆,便對水產生了一種恐懼。
她用畢生最快的速度洗好澡,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鍾,這驚人的速度讓她自己也詫異了些。
崔嫂早已經準備了一桌豐盛而營養的午餐,隻是她看著這一桌午餐,卻有些反胃,還沒吃就飽了。
當然,她右手的傷絕對讓她沒辦法夾菜,除非她用左手。
顧安然大概覺得自己有些變了,身體變得更差,整個人病怏怏的,這樣的自己,她並不喜歡。
“夫人可是不合胃口?這些都是你愛吃的菜,不如我叫傅總來……”
“不用了,我現在隻是有點頭疼,想要回房休息一下。”顧安然打斷了崔嫂的話,左手撫上額頭。
她是真的頭疼了。
“那我這就帶你去。”崔嫂也不再多問,打算帶顧安然回臥室。
顧安然卻猶豫著開口:“還有別的房間嗎?這段時間我想一個人住。”
顧安然還不知道該如何麵對傅斯宸,她的心裏沒底。
崔嫂微微一愣,額頭上的皺紋更加深刻,直覺告訴她,傅總和這位夫人一定發生了些不愉快的事。
雖然半年來,這對夫妻吵架已經不是一次兩次,可分房睡,特別是由顧安然主動提出,還真的是第一次。
“如果你覺得困擾的話,我自己會去和傅斯宸說。”顧安然的臉色愈加蒼白,說話間也很是無力。
崔嫂這才搖搖頭,放下膽子帶顧安然去了一間閑置的臥室,囑咐了顧安然一些事以後,便又離開。
終於,一切歸於平靜,顧安然將門反鎖上,放下全身偽裝的盔甲,一下子栽倒在床上。
她真的好累,身累,心更累。
她終於可以好好的睡一覺了,鎖了門,便不會再有人打擾她,她足夠安全,可以徹底的放鬆了。
很快,顧安然就睡著了,哪怕她渾身疼痛,卻依舊睡的香甜。她仿佛補上了上輩子那些浪費的時間,全都用在了這一覺上。
她做了一個夢,夢到自己離開了這個城市,到了一個誰也不認識的地方。那裏的陽光有水果糖的味道,也是自由的味道,在那裏,她重新生活。
這樣的夢讓她沉迷,不願醒來。因為她真的把這場夢當作了現實。
直到手上的劇痛讓她不由得在夢裏也要眩暈,那名為現實的東西將她從夢中徹底拉醒,她當即明白什麽叫做當頭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