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不像樣的人生
前往總裁辦公室的顧安然有些忐忑,與陸瑾言分別前後不到一個小時,他就讓秘書來找自己,這讓她心中不免多想。
來到總裁辦公室門口,顧安然敲響了門。
“進來。”陸瑾言溫潤的聲音自辦公室內傳來。
顧安然打開門,輕輕走了進去。
陸瑾言正低頭處理著手中的文件,顧安然便站在他的麵前,始終沒有打擾他。
大概過了五分鍾,陸瑾言才將文件合上,秘書走進來將文件帶走了。
陸瑾言拿起桌邊的茶喝了口,才看著顧安然,帶著歉意道:“對不起啊,剛才在處理一份重要的文件。”
顧安然搖搖頭,並未有太多介意:“沒事的,陸總你找我來是要……”
雖然顧安然心裏可能已經有了一個答案,可她卻不能完全確定。
陸瑾言平靜的看著眼前這個女人:“沒錯,中午你讓我查的事情已經有著落了,可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能誠實的回答我一個問題。”
陸瑾言所說的話和顧安然心中所想的沒有太大出入,隻是她猜不出陸瑾言到底要問她什麽。
這整件事情的發展方向是好的,所以顧安然並沒有猶豫,很爽快的道:“好,有什麽事你就問吧!”
陸瑾言卻沒急著問出口,他讓顧安然坐到落地窗邊的沙發上,又親自給她倒了杯茶。
顧安然自然而然的接過那杯茶,她不知道陸瑾言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也不知道他怎麽到了現在還是不急不緩。
可等到顧安然喝了口茶,那茶水才剛咽下,陸瑾言卻開口:“我有些好奇,你真的是薛以心嗎?”
顧安然拿著茶杯的手抖了抖,幹笑道:“你怎麽會問我這個問題?”
難道是她最近的表現太不同尋常了麽?怎麽識破她身份的人一個接著一個,那麽這樣她也太失敗了。
雖然陸瑾言問她的時候,神情之間沒有惡意,可顧安然卻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
陸瑾笑了笑,坐到顧安然身邊的沙發上,抬頭望著天花板:“你別多想,可能是我問得太冒昧了吧。剛才在調查盧俊的時候,意外間發現了一些奇怪的事。”
“額……什麽奇怪的事?”顧安然轉頭看著陸瑾言,他的臉就近在咫尺,他們之間的距離也太近了。
趁著陸瑾言沒注意,顧安然的行動迅速,悄悄往沙發邊上挪了挪。
“你是不是在醫院給一個叫顧小海的人交過醫藥費?他和你是什麽關係?”陸瑾言似若無意的問著。
顧安然心裏一個咯噔,她本以為用自己的工資給顧小海交醫藥費,就不會被傅斯宸發現。
這下倒好,傅斯宸確實是沒發現,陸瑾言卻發現了破綻。
顧安然不安的咽了咽口水,嚐試著解釋:“他是……”
“其實他是誰我不應該多問,畢竟這也是你的隱私。”陸瑾言忽然打斷了顧安然猶豫不決的話,她剛剛放鬆下來,陸瑾言卻又轉頭看她:“隻是我無意間發現,顧小海應該是患了一種罕見的心髒病吧?”
顧安然的眼中忽然有些落寞,她點點頭,也不隱瞞:“是的,他的病很難痊愈,目前國內還沒有先進的技術治療這種病。”
別說痊愈了,就憑她的能力,連維持顧小海病情的穩定都很困難。
若不是憑著之前薛家砸了一大筆錢給顧小海治療,可能他現在已經病入膏肓了。
“如果你相信我,你可以把這孩子交給我。我認識一個權威性的心髒病治療醫生,隻要顧小海願意出國,就有很大的希望治好。”陸瑾言認真的聲音自她耳邊響起。
陸瑾言說的這些話,對顧安然來說,確實有很大的誘惑力。
曾幾何時,她常常在心中想象,若顧小海的病能夠治好,她該有多開心。可對於她那樣平凡的家庭,又如何能承擔起顧小海巨額的醫療費用?
絕望於她來說不是一直持續,而是每個無眠的夜晚,一旦想起那些無能為力的事,就讓她掩麵哭泣。
如今這麽大一個希望擺在顧安然的麵前,卻讓她覺得好像泡沫,虛幻無影,美好得有些不真實。
“你為什麽要這麽幫我?”顧安然複雜的看著陸瑾言,心裏感覺壓抑難受。
撇開所有的事不說,單憑陸瑾言提出的這個建議,就讓顧安然覺得,她欠他的實在是太多了。
顧安然害怕到有一天,她麵臨陸瑾言給她的無數幫助,卻無力償還。
也許是看出顧安然心中的憂慮,陸瑾言摸了摸她的頭,溫柔一笑:“傻瓜,我們是朋友,我幫助你的朋友,也是應該的。”
從他口中說出這樣的話好像就是理所當然。
可偏偏就是他這樣的話,讓顧安然瞬間鼻子一酸,濕了眼眶。
麵對盡心盡力幫助她的陸瑾言,她卻謊話連篇,這讓顧安然有些愧疚。
“對不起,有件事我一直瞞著你……”終於,她再也無法忍耐,她用無懼的目光看著他,“其實我不是真正的薛以心,我真正的名字叫做顧安然。”
在陸瑾言並不算驚訝的眼神中,顧安然將一切的大致經過告訴了陸瑾言。
說到底,她不過是一個被薛家利用的可憐人,薛家從來就沒把她當作家人,那麽她又為何要替薛家死守秘密?
有時候她也曾迷茫,她時常捫心自問,她到底是薛以心,還是顧安然?
“……我很傻是不是?為了弟弟的醫藥費,我居然同意了薛家的要求,活成了這麽一個不像樣的人生!”
顧安然一口氣把事情說完以後,便覺得輕鬆了許多,她擦了擦眼眶裏的淚水,抬起頭來看著陸瑾言,想要等著他對自己說些什麽。
責備也好,數落也罷,可他就是淡淡看著她,一雙鳳眼裏流露出無盡的溫柔。
那雙眼睛好像在對她說:“其實你的一切,我都知道。”
縱使如此,顧安然卻不敢多問。
許久,陸瑾言看著顧安然發紅的眼眶,緩緩開口:“從現在開始,你想要過怎樣的人生,告訴我,我會毫無保留的幫助你。”
他的神情那樣認真,純黑的眼眸裏,是深不可測的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