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鋪路
“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等有空再來看小亮。”顧安然將喝了過半的茶杯放下，從沙發站起。
“啊？不留下來多喝喝茶嗎？”美雅也跟著站起來，急著想要挽留顧安然。
美雅那情緒間的波動，裏麵夾雜著深深的失落感。
“多謝你的好意。”顧安然笑著搖搖頭，推辭道。
說著，顧安然轉身離去，順帶關上了門。
美雅惆悵的站在那兒，許久才拿起手機，撥通了最近聯係人裏排在第一位的號碼。
“薛以心說明天要出院了，所以我恐怕沒辦法幫你監視她了。”美雅開門見山，做著匯報。
“你就留不住她？”電話另一邊，是江雨柔冷漠的質問。
是了，江雨柔給美雅交待了一個任務，回報美雅的，是極大誘惑的報酬。
“我盡力了……”美雅無奈的說著，緊緊握著手機，那長長的指甲竟握出了裂縫。
其實美雅也很想厚著臉皮強迫顧安然留下來，隻要她利用江元亮演一出苦情戲，便有九成的把握留住顧安然。
可美雅卻猶豫了，畢竟顧安然對江元亮是真心的好，她又如何能恩將仇報呢？
“我知道了。”江雨柔說著，就要掛斷電話。
美雅卻急著追問：“那你答應我的條件呢？”
江雨柔答應她的條件，便是讓江元亮病情穩定以後，也像江元凱那樣到國外去生活，可這樣一筆出國的費用美雅是絕對付不起的。
“笑話，你幫我做了什麽，就要我給你這麽大的回報？美雅，你這種女人，怎麽不用死來威脅我呢？”江雨柔言語之間盡是譏諷和冷漠。
這一刻，美雅的心都碎了，痛苦的質問：“這麽多天來我難道沒有為你監視薛以心嗎？她一出院，我這幾天的辛苦就全都不作數了？”
美雅早該知道江雨柔不是什麽值得信任的女人，偏偏她還要往這水坑裏踩，惹得自己一身濕。
“林美雅，我告訴你，你沒有資格和我談條件。”江雨柔陰冷的笑了笑，不等美雅再說一句話，就掛斷了電話。
隻聽電話陷入一陣“嘟嘟”的聲響之中，美雅的心徹底崩潰了：“江雨柔，是你逼我的……”
美雅從客廳輾轉來到主病房，看著床上熟睡之中的江元亮，眼中滿是依依不舍的淚水。
她伸手撫摸著他稚嫩的臉蛋，幽幽訴道：“孩子，媽媽對不起你……”
為了兒子今後能夠平坦，美雅認為，她是時候為他鋪一條路了……
冬日的陽光依舊明媚，可它僅僅提供著光亮，卻沒有帶來什麽溫度。
雖然和美雅的一段談話讓顧安然心裏有些隔應，可這並不影響她睡午覺的心情。
平日裏顧安然總會在將近四五點時自然醒，可這一次，她卻被響徹了整個醫院大樓的警笛聲給驚醒了。
那警車似乎就停在住院部樓下，她聽得清清楚楚。
“是發生什麽事了嗎？”顧安然對著空氣自言自語。
傅斯宸去公司了，病房裏隻有她一個人，那長鳴的警笛聲總讓她感覺有些不安。按理來說，醫院是最不容易有警察出現的地方。
腦洞大開的顧安然不禁腦補了許多諜戰畫麵，諸如各種恐怖襲擊，亦或是搶劫盜竊。偏偏傅斯宸不在身邊，所以目前最好的辦法就是安安靜靜躲在病房裏，哪裏也不要亂跑。
沒過一會兒，顧安然依稀聽到了門外紛亂的腳步聲，第六感的直覺讓她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顧安然安安靜靜的待在房間裏，驚得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個。
突然，門被敲響了，還有一個男人的聲音：“請問薛以心女士在嗎？”
開門一看，門口站著兩個警察。長這麽大，她還是第一次被警察親自上門找訪。
“請問發生了什麽事嗎？”顧安然隱隱不安，目前最主要的還是應該問清楚發生了什麽。
顧安然可是處於什麽都不了解的狀況，如果能幫，她一定很樂意幫助警方。
“住在你隔壁病房的林美雅女士目前自己確定死亡，她生前見的最後一個人是你，希望你可以協助我們調查。”其中一個偏瘦的警察淡定的說著，在他看來，死亡是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什麽？你說林美雅她死了？”相比之下，顧安然就顯得不淡定了。
就在兩個小時以前，林美雅還和她說著話，如今好端端一個大活人說沒就沒，她甚至懷疑這些警察是不是在和她開玩笑。
如果這是真的，那麽小亮那孩子該怎麽辦？顧安然幾乎不敢想，一個已經沒了爸爸的孩子，再沒了媽媽。
“林美雅女士是割腕致死，除此以外沒有別的外傷，目前已經將她送到法醫那裏做進一步檢查。”警察翻看著手中的記錄，又道，“可以和我們說說，你見她最後一麵的時候都聊了什麽嗎？”
聽著警察冰冷而快速的敘述，顧安然輕歎了一口氣，雙手合十：“她的孩子還在隔壁嗎？我想先去看看他。”
這是她唯一的請求。
兩個警察相互看了眼，點頭。
顧安然終於如願看到了江元亮，他就蜷縮在沙發的一角，安靜的像個小天使，臉頰上劃過幹涸的淚痕。
“小亮……”顧安然輕輕喚著他的名字，走到沙發旁將他抱住，“沒事了，有姐姐在。你媽媽他……”
“嗯，我知道的，媽媽去了很遠的地方。”江元亮小小的年紀，卻懂得了很多的道理，不哭不鬧，讓人看了著實心疼。
顧安然輕輕摸著他柔軟的頭發，不再言語。
這時，小亮將手中的一張紙遞給顧安然：“這是媽媽一直握在手裏的東西，我看不懂……”
江元亮至今還沒有上過學，所以那些文字在他眼中和畫符沒有什麽區別。
剛剛那麽多警察，他卻沒有選擇把這張紙交給他們，而是選擇了最讓他信任的顧安然。
“這是……”接過那張紙，看著上麵簡單的兩行字，顧安然想，那就是所謂的遺書了。
白紙黑字，尤其交待了江元亮的身世。看來，林美雅確實是在為兒子鋪路了。隻是她選擇了一種尤其極端的方式，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