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施舍與可憐
一大一小兩個人從顧安然住的別墅走出來,陽光落在他們身上,好似籠著一層溫暖而輕柔的紗。
李瀟瀟牽著江元亮的手往前走,神情有些恍惚,腳步也不穩。
五年了,她還是第一次遇見和顧安然這麽像的人,這或許是一種緣分吧。又或者是上天垂憐,將一個相似的人帶到她的身邊?
“她真的不是以心姐姐嗎?”江元亮扯了扯李瀟瀟的手,抬頭凝望著她。
“不是。”李瀟瀟回過神來,斷然回答。
“可是……”江元亮還想說些什麽,猶猶豫豫沒個結果。
“小亮,你以後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童話再美好也是虛幻的,不是麽?”
李瀟瀟斂了神情,變得有些嚴肅。
為了不讓江元亮擔心,那些無以言狀的悲傷被她全部壓下。她必須要江元亮認清現實,活在夢裏,隻會讓人更加沉淪而痛苦。
五年了,李瀟瀟差點就可以將顧安然悄悄的藏在心裏,可她失敗了。傷心難過又有何用,那離開的人終究不會再出現在她眼前。
江元亮那純粹的雙眼中夾雜著幽深的灰暗,以及不可言喻的失落與悲傷:“好……我知道了。”
那兩個落寞的身影走在路上,顧安然站在窗邊遠遠的看著他們,心中更是五味陳雜。
“如果可以,我真不希望以這種方式和你們見麵……”顧安然歎了口氣,整個身體仿佛被毒氣籠罩般難受。
如果她的出現會讓那些她愛的人痛苦,那麽她寧願不要在他們麵前現身。
“哦?什麽方式?”
清冷的聲音自顧安然身後傳來,淡淡的,像是剛融化的冬雪。
顧安然感覺自己就像是被那融雪浸泡了一般,整個身體僵而冰冷。
她剛剛說的話被傅斯宸聽見了?
聽到那逐漸靠近的腳步聲,顧安然扯了扯笑容,轉身說:“其實也沒什麽……你們不是一直都說我長得像一個人麽?他們見了我都這麽傷心,所以我實在是愧疚。”
看似天衣無縫的話,要不是傅斯宸早就識破了她的身份,或許他還真的會信以為真。
真能裝!
傅斯宸心中煩躁,毫不掩飾的用探究的眼神直勾勾看著顧安然:“你可知道你長得像誰嗎?”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顧安然承認自己慫了,她轉身就要離去,因為她猜不透傅斯宸到底要說些什麽。
“她叫顧安然,是我曾經的妻子!”傅斯宸幽幽的望著顧安然的後背,似乎是想要一眼把她看穿。
十年前他愛的薛以心已經成了過去式,直到遇到了顧安然,他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麽。
他很慶幸能與她相遇,讓他明白了什麽才是純粹的,義無反顧的愛。
可惜的是,曾經的他隻被仇恨蒙蔽,不願去看清自己的心。
“我能長得像你曾經的妻子,還真是讓我受寵若驚啊……”顧安然知道自己無法再逃避這個話題,她停下腳步,轉身對傅斯宸淡淡一笑,“你之所以對我這麽好,是因為她吧?”
除了死磕到底,拚死否認自己曾經的身份,她沒有別的更好的選擇。
這一刻,顧安然格外的想念陸謹嚴。隻盼著他能夠快些回國幫她出謀劃策,否則終有一天,她的身份會徹底暴露在傅斯宸麵前。
一想到自己會再次被傅斯宸折磨,像落在鐵籠子裏的鳥兒一般失去自由,那種恐懼占據了顧安然整顆心。
“你真以為我會喜歡那種女人?”傅斯宸極盡嘲諷的笑了笑,一顆心早已經結了冰,“像那種自私自利的女人,我對她好,不過是施舍她可憐她罷了……至於對你好,原因也是一樣的。”
頃刻間,傅斯宸將顧安然數落的一無是處,把她貶低得一文不值。
他真想挖開她的腦袋看一看,她到底在想些什麽,如此,愚不可及!
顧安然藏在袖子裏的手用力捏成拳頭,心髒仿佛快要炸裂開來。她真為曾經的自己感到不值,愛上這樣的男人,才是她的罪孽吧!
“那還真要恭喜你擺脫了她!不說了,我要去工作了。”顧安然諷刺的勾唇。說完,她頭也不回的離開,往書房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她都沒有聽到身後有任何動靜,傅斯宸好像並沒有跟著她。
可她還是膽戰心驚的加快腳步走到了書房,把門給反鎖上。
她將所有身體的重量都壓在門上,低著頭的臉遮擋住了臉上的表情,陷入了持久的寂靜之中,沉淪。
許久,聽到別墅外汽車引擎的聲音。
“他果然已經離開了……”
瞬間,顧安然像泄了氣的氣球,渾身癱軟。
和傅斯宸的每一次接觸都像是一場艱難而痛苦的戰役,她深知走錯一步,自己就很有可能萬劫不複。
所以她更應該趁早結束這一切,等懷上他的孩子以後,遠遠離開,再不相見。
忽然,口袋裏的手機震動。
顧安然掏出手機一看,是嚴冥給她發的一條短信。
‘安雅,很抱歉這段時間給你帶來的困擾。我已經回了南城,過幾天就要去別的城市,以後說不定沒有機會再見麵……希望你能和他好好相處,白頭到老。勿念。’
一番話看起來平靜無波瀾,卻讓顧安然感到淡淡的傷感。
直到現在,她要是不知道嚴冥對她是怎樣的感情,那麽她等於白活了三十年。
尤其是那句白頭偕老,在她看來不知是何等諷刺。
顧安然在手機上打出一行字,過了半響,她又將那句話刪除,黑屏,默默將手機放回口袋。
“對不起了,就讓你覺得我是個很無情的人吧……”她隻是對著牆角金魚缸裏,輕聲感歎著。
金魚缸裏有兩隻金魚,它們看起來並不孤單。可如果它們隻有七秒的記憶,或許早就不知道對方是誰了……
所以顧安然更加確定,她不該給嚴冥任何回複,更不該對他解釋。誤會了也好,這樣他才可以徹底忘記她,有新的生活。
經曆過一次失敗的感情之後,她最清楚愛而不得是怎樣的體驗,就像有一隻手用力捏著那心髒,是挫骨揚灰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