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一生的噩夢
顧安然幾乎是被那服務員給趕走的。
漫無目的的走在路上,顧安然尋思著那咖啡廳裏怎麽連傅斯宸的半個影子都不見。若不是他給她發了短信,她也不會費盡好一番功夫來尋他。
難道是因為今天中午爆出的新聞,他想要報複她,讓她白跑一趟?
心中逐漸產生這樣的想法,也僅是一瞬,她否定了這個想法。傅斯宸怎麽可能會做出這麽幼稚的舉動呢?
不自覺的拿出手機,顧安然想了想便打算給傅斯宸打個電話,才剛按了電話,就聽那邊傳來:“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不會這麽巧吧?”顧安然看著手機屏幕,無語凝噎。
遇到這樣的事情,顧安然本就一籌莫展,怎料唯一的當事人傅斯宸也聯係不到。
突然,不知是誰在路上呼喊了一聲:“快看,是那個賤女人安雅!”
顧安然還沒注意到是誰傳出的聲音,隻是空中一個雞蛋砸了過來,與顧安然擦臉而過。
那雞蛋“啪”的一聲落地,碎成好幾半,從蛋殼裏流出清與黃混合的液體。
顧安然心有餘悸,她不敢想,自己要是被這雞蛋砸到了該有多落魄。
看來這大馬路是不能待著了,顧安然尋思著該怎麽火速撤離現場,可惜等她回過神來已經有十幾個人把她給圍住了,對她虎視眈眈。
“你們是想來群體圍毆麽?”顧安然冰冷的目光投向眾人,心裏的恐懼被深深壓下。
不管她有多害怕,也絕不能在這群人麵前展現一絲一毫的懼怕。
其中一個拿著菜籃子的大媽指著顧安然破口大罵:“我女兒要是像你這樣勾引男人,非打斷她的腿不可!”
在場之人唯獨這大媽提著菜籃,顧安然很快就想到剛剛那雞蛋就是她扔的。
顧安然因此怒了,冷笑一聲:“你女兒就算做了這種事,你恐怕也不會知道吧?”
現在的年輕人又有幾個人會把自己做的任何事全都如實報告給自己的父母呢?更何況這樣的父母,說風就是雨,又有哪個兒女覺得省心呢?
顧安然話音剛落,隻聽在場齊聲噓聲,眼底裏對顧安然透露出的不是鄙夷就是厭惡。
帶著有色眼鏡看人,他們便認為顧安然勾搭傅斯宸當了小三品行就是壞的,做任何事都不可被原諒,就連說話反抗也成了一種罪惡。
“你嘴巴怎麽這麽毒,敢咒我女兒?”提菜籃的大媽徹底被顧安然惹怒,順手就從籃子裏拿了個雞蛋往顧安然投擲去。
有了先例,顧安然下意識的微微一個側身,就躲過了那顆雞蛋,有一個黃白花朵落地。
“還敢躲?大夥們一起上,打死她!”那大媽的嗓音尖銳,就像是生鏽的鐵石碰撞摩擦出的聲音。
在她看來,顧安然躲掉了她丟的雞蛋,就是一件讓人難以原諒的事。
一群人激起了悲憤的心情,心裏都想為那可憐的江雨柔出口氣。
眼看人牆圍成的圈變得越來越小,顧安然開始警惕起來,這下她恐怕在劫難逃了!
“我勸你們不要做這種事情,把我打傷了就等著坐牢吧!”直至此刻,顧安然還希望能通過法律來約束這些人。
他們或許就是被新聞上的報導衝昏了頭腦,才會做出這種過激的行為。
她本可以把這些人打倒,順利逃脫。可眼前這群人不過是普通的百姓,她還不至於做出這麽殘忍的事。
看著這群被輿論引導的人們,顧安然莫名浮現起一抹悲憫,在臉上顯露無疑。
“你露出這種表情是什麽意思?”一個中年男人氣勢洶洶,被顧安然的表情勾起了無邊的憤怒。
不僅是他,圍著顧安然的人無一不以敵對的目光盯著顧安然。
“既然打傷了她會坐牢,我們就不打她,大家使勁砸,我籃子裏有的是東西!”顧安然還沒來得及說話,那大媽便將籃子高高舉起,對著眾人大喊。
氣氛很快就被炒熱,一群人的手朝那籃子伸去,隨手拿起東西就往顧安然身上砸去。
空中劃出一道道獨特的弧度,雞蛋土豆白菜蝦,空中仿佛交織著無邊彩繪的畫,繽紛而繁亂。
這一次,顧安然難敵眾人之手,即使她很努力的躲閃,卻還是難以幸免被幾個東西給砸到了。
密密麻麻的蔬菜落在身上,是陣陣疼痛,以及那些蔬菜夾在在一起構成的奇異味道。
“大家快砸呀!”眾人丟東西丟得歡快,心裏反而還有些上癮了,至於在人群中飽受折磨的顧安然是怎樣的心情,他們並不在乎。
顧安然很想反抗,可她除了用手護住自己的臉和頭,便不能再做更多,隻能認命的盼著這場荒謬的攻擊能夠結束。
為什麽?為什麽我要承受這樣的事?
這一刻,顧安然不停的問著自己這樣的問題,卻始終沒有答案。
那些東西落在她的身上並不算疼,隻是她的尊嚴在這一刻徹徹底底被磨滅,甚至連街上的舍了臉麵的乞丐都不如。
心中的波動此起彼伏,久而久之顧安然反而習慣了,麻木了。
是啊,他們出口氣就好了,結束了自然會散,她何必反抗呢?
人情冷暖,世態炎涼。她又如何能期盼這些普通人用一顆冷靜睿智的心,去判斷事物的真相?
“你們幾個,在幹什麽?”忽然,一個警察手持警棍朝著人群密集處趕來。
眾人朝顧安然扔東西正歡,可他們看到那警察以後,臉上的笑意蕩然無存,哪管誰是誰,一路狂奔起來。
“快跑!”
他們可不傻,被警察抓起來免不了被拘留一陣,麵對警察的窮追不舍,眾人也拚命的逃。
身邊安靜了下來,顧安然這才將遮擋著臉的手給放下,伸手彈去肩膀上的蔬菜,又抬頭望著身後一家店鋪的玻璃門。
門上清晰可見她的倒影,那落魄的樣子哪裏能看出她本來的樣子?
她像是失了魂,呆滯不動。
今天經曆的這一切,怕是她一生的噩夢啊
許久,那淚從眼角滑落,她忍不住蹲下抱頭,失聲痛哭。
隱隱聽見麵前那沉穩的腳步聲,隻有一個人。而顧安然已經不在意了,始終埋著頭,陷入低落的情緒沉淪著。
那人在顧安然麵前站定,一條纖長的陰影落下,將她完全遮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