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善良是建立在利益的基礎
陸謹言坐下沙發後,兩個人便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屋外的陽光愈發明朗,透過那扇落地窗照進大廳,那光亮卻剛好落在顧安然的腳尖。
顧安然僅僅在剛剛對他笑過一次之後,就變得鬱鬱寡歡起來。陸謹言不明白她到底發生了什麽,可心裏是擔憂的。
於是他問:“安然,你遇到什麽麻煩了嗎?”
溫柔而關切的嗓音圍繞在顧安然耳邊,就像軟軟的棉花撫平了她心中的疼痛。
“謹言,我也不是有麻煩才來找你吧?”顧安然又勉強的笑了笑,故作不滿的嘟起嘴唇,“隻是偶爾想來看看你罷了。”
既然決定將瑾悅和楚莫霄可能的關係暫時瞞著,她就不該再露出那樣負麵的表情了。
顧安然這麽說,定然是沒有什麽大事,陸謹言也放心不少。即使她依舊還有心事,他也不再過多詢問,隻是道:“遇到什麽困擾一定要告訴我,我永遠都會站在你身邊,幫助你。”
他說的話很官方,事實上他也一直這麽做了,五年如一日,從未改變。所以有他在身邊,顧安然才會覺得安心。
隻是陸謹言越是這樣,顧安然就覺得自己欠他的越多,這輩子是償還不清了。
“既然見到你,我也安心了,改天再見。”說罷,顧安然就從沙發站了起來。
“我送你吧。”陸謹言淡笑著說,始終溫文爾雅的他看起來還是很可靠。
顧安然卻搖頭拒絕:“不用了,我預定的出租車就在外麵,你今天工作這麽久才回來一定很累,就好好休息吧。”
說完,顧安然便轉身離開了大廳,陸謹言無奈的看著她的背影,便也隨她去了。
直覺告訴陸謹言,顧安然似乎在逃避些什麽。
顧安然剛走,小睿就出現啊在陸謹言身後,恭敬的站著。
“她剛剛做了什麽?”陸謹言掩去了臉上的笑意,多了幾分威嚴。
“她問了我瑾悅小姐的一些情況。”小睿如實說著,頓了頓,才又戰戰兢兢的補充道,“還有,她去了瑾悅小姐的房間。”
這時候,小睿心中的恐慌是實實在在的,畢竟在瑾悅小姐的事情上,陸謹言對任何人從不容忍。
幾天前就有一個新來的女傭未經允許就擅入了瑾悅小姐的臥室,最終慘遭開除。
所以小睿下意識的也認為,陸謹言在聽到他剛剛說的那些話以後一樣會生氣。
然,陸謹言並未像小睿預料之內那樣生氣,糾起雙眉,俊美的五官有一絲凝重:“她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顧安然做事從來不會這般莽撞,更不至於偷偷默默的到一個已經離世的人房間,更何況瑾悅與她毫不相識……
顧安然從別墅走出來,這才覺得整個人輕鬆許多,自從剛剛看到陸謹言以後的沉悶心情釋放了不少。
大門外就停了一輛綠皮出租車,顧安然便直接上了這輛車。
回國後,顧安然一直想著要買一輛車,可中間發生了太多事,以至於她連買車的時間都沒有。
不過她倒是發現了一件樂事,就是在這些形形色色的司機中,她總能遇到一些有趣的,總比她自己一個人開車來得好。
就像此時這個司機,光頭,四十多歲的模樣,看起來還算硬朗。
從外貌上看,他像是個不近人情、凶神惡煞的人,誰料他滿口東北腔,倒顯得有些平易近人。
從顧安然上車起,他就喋喋不休的說著話,似有無窮的動力:“你就是之前上了新聞的那姑娘吧?”
“……”這讓她如何回答?
“俺沒有啥惡意,就是覺得你是個不錯的人,都怪之前那些媒體亂報導新聞!”
“……嗯。”
全程,光頭司機樂不可支的說著話,顧安然認真聽著,偶爾應答幾句,倒也不覺得煩。
不過她很珍惜現在的時刻,畢竟有過之前那種走在街上都得躲躲藏藏的日子,才能感受到現在坦坦蕩蕩走在路上是多麽難能可貴。
光頭司機也是個八卦的人,笑嘻嘻的問著:“聽說一個月後那個雲峰集團的傅總就要結婚了,你和他也認識,到時候會不會去討個喜酒喝?”
雖然他嘴上說個不停,車卻開得極穩,看得出來是個老司機了。
也是直到光頭司機談論到傅斯宸,顧安然才愣了愣,不知不覺雙手緊緊抓著安全帶。
她這才想起,自己似乎好幾天沒和傅斯宸見過麵,也好久沒有從別人口中聽到這個男人的名字。
或許她再不主動,傅斯宸就會真正淡出她的世界了吧?畢竟今時今日,她再也沒有任何理由接近他,而他同樣也沒有理由會主動來找她。
“喜酒嗎?自然是要的……”顧安然勾了勾唇,轉頭看了看窗外,說不出心中那股酸楚是怎麽回事。
當然,她是絕對不會去參加那場婚禮,要是真的去了,肯定要大鬧一場才能解氣。
而顧安然也意識到,她還剩一個月,這短短一個月內必須想辦法懷上傅斯宸的孩子,不然她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車一路往工作室開著,在這途中顧安然臨時接到劉漫妮打來的電話,要她在下班之前買一套繪畫用的工具,剛好前麵又是一家商場。
“司機,在這裏下就好了,錢還是照算你的。”
“好嘞!”光頭司機笑得燦爛,隨即又認真道,“一共一百元整!”
車程是原來的一半,等於是賺了雙倍的錢,有何不可?
下車後,顧安然掏出口袋裏的錢包,打開後一看,僵住了。
她擦了擦眼睛,果然沒眼花,錢包裏隻有一些零散的零錢,加起來還不到五十。
顧安然想著這司機應該好說話,便淡淡笑了笑,聲色委婉:“大哥,我這裏還差些錢,您看……”
話還沒說完,那光頭司機便麵露凶惡,罵罵咧咧:“沒錢還想打車,你這是想坐霸王車?”
瞬間,顧安然的笑容消失,麵無表情。原來任何的善意都是建立在有益於自身的基礎上,一旦狠起來,那絕對是毫不留情。
她早就該認清這一點,不過還是被現實的假麵給迷惑了。
“我也沒說不給錢。”顧安然清冷的說道,身子挺拔的直起。
誰料,光頭司機下了車,緊緊抓著顧安然的手,對路人們大喊:“大家快來看了,這裏有人打車不給錢!”
他的嗓門如獅吼那般震耳欲聾,四周很快就圍了人群,對顧安然指指點點。
他們很快就認出來,被抓著這個女人不就是前段時間才上了新聞設計師安雅嗎?
顧安然並不反抗,可她卻徹底涼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