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蘇若的夢
寒冬的夜,外麵的世界風雨交加,電閃雷鳴。
在一間矮破的小平房內,一個衣衫破舊的少女裹著單薄的被子瑟瑟發抖。那透風的窗戶不斷的帶進涼風,貫穿著整個房間的冷空氣無法消散。
木門被人一腳踢開,一個身形瘦弱的大漢一手拿著酒瓶,渾身被雨淋得濕漉漉,搖搖晃晃朝屋內走來:“蘇若!”
蘇若聞聲微變,蜷縮在床的角落,瑟瑟發抖。
自從她的母親帶著嫁妝改嫁以後,她就跟了這個酒鬼父親十幾年,如今他的暴戾愈演愈烈。
蘇若用蚊子般細的嗓音道:“爸,你能別喝了麽,這樣對身體不好。”
大漢卻不理會蘇若的好心,伸出手來,理直氣壯:“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把錢給我!我的酒快喝完了!”
“那些錢真的不能再亂動了,不然我們就連房租都交不起了。”蘇若細聲膽顫的說。
這兩年維持著一家兩口的,僅僅是她打工賺來的錢,但其實這些錢連父親的酒費都承擔不起。
“丫的!”
大漢一聽,怒得將酒瓶子摔在地上,還剩半瓶的酒就這麽傾灑一地,“我把你養大,你連這點錢都不給我?”
即使在這樣的寒冬,她的心卻冷過了身。
眼看父親抄起一旁的木棍就要朝蘇若砸來,她沒有反抗,本能的護住了頭,將身子縮得更緊。
預料之中的疼痛並沒有出現,反而“哐當”一聲,棍子落在了地上。
蘇若詫異的抬頭,隻見一個如天神般俊美的男人僅用一隻手的力道,就抓住了她父親的手腕,惹得他麵目痛苦而猙獰。見他再反抗,就捏住了他的脖子。
這一刻,蘇若認為,這是上天派來拯救她的神。
大漢吐著唾沫星子,青紫的臉色看起來像一隻垂死的獵物:“你怎麽敢這麽對我?”
男人聲色清冷,鬆開了大漢的脖子:“昨天你在酒吧殺了人,你以為你還能逍遙多久?”
殺、殺人?
蘇若微微驚訝的看著那個男人,他好像不在說假話。
大漢借著幾分醉意,壯著膽大吼:“你開什麽玩笑?我怎麽可能殺人?”
男人僅是淡漠的笑笑,隨後,就見四五個警察蜂擁而入,一下子就用手銬銬住了大漢的手,把他帶走。
隔著房子老遠,伴隨著那滴滴答答的雨聲,混著大漢淒厲的狼嚎之聲。
蘇若無動於衷的看著這一幕,她不但沒有為父親求饒,反而還有一種解脫了的感覺。
昏暗的小平房歸於平靜,男人將外套脫下,披在蘇若身上:“準備一下,等會有人會帶你去以後的新家。”
正當男人要轉身離去,蘇若卻光著腳下了床,用小手拉住了他的衣角:“我叫蘇若,你叫什麽名字?”
男人頓了頓身子,清冷道:“傅斯宸。”
******轟隆!
巨大的雷聲不停在耳邊響起,幾乎要刺破耳膜,蘇若被這聲音從夢中驚醒。
一場午睡,毫無征兆的結束了。
剛剛她又做夢了,夢到了當初與傅斯宸相遇的那個夜晚,那個有些灰色,卻溫暖的夜晚。
拉開窗簾,外麵正是灰蒙蒙一片,大雨磅礴,時而長雷劃破天際。至於房間裏,沒有燈光,似乎是停電了。
換下睡衣,蘇若取出兩根蠟燭來到顧安然所住的那間房,敲了敲門。
半分鍾過去,顧安然開了門,而她也穿著一件睡衣,不過還披上了一件薄外套。
蘇若臉上保持著假意和善的笑:“安小姐,暫時停電了,這兩根蠟燭你先湊合著用用吧。”
顧安然點點頭,接過那蠟燭:“好,謝謝了。還有別的事嗎?”
蘇若搖頭:“沒了,主要是讓你多注意休息,免得傅總要知道了我沒把你照顧好,生了我的氣。”
她說起這話的時候,字裏行間總有一種莫名的酸味。
好在顧安然並沒有介意,隻是淡笑:“那你也回去休息吧,我現在還有些困呢,想多睡一會。”
說著,顧安然象征性的打了個嗬欠,眯著眼眸。
“好。”蘇若乖巧的應了聲,便看著顧安然將門直接關上,不帶一點留戀。
站在門外的蘇若並沒有離開,她站得挺直,那洋娃娃般美麗的臉上多了幾分陰霾。
在門口停留了三五分鍾,蘇若才緩步離開,又回到了自己的那間臥室。
興許是離顧安然的臥室遠,所以蘇若毫無顧忌的用力關上了房門,隻聽“砰”的一聲巨響,整個臥室都跟著震了三震。
蘇若緊緊握拳,咬牙切齒道:“安雅!”
乍一看,她滿目之中都是深深的恨意,除此之外,別無其他。
半響,蘇若坐到了梳妝台前,拿出了抽屜裏珍藏的一張照片。那照片已有些泛黃,看起來好似被她反複拿出來看過。
照片中的少女恬靜的笑著,麵對鏡頭的時候還有些羞澀。
撫摸著照片上的那個人兒,她的眼中不禁有些迷離:“顧安然?你能告訴我為什麽?傅總愛的不是我?而是那個安雅?”
當初傅斯宸之所以會找到她,把她帶回來,或許與她那殺了人的生身父親關係不大。
而最重要的原因,是她和傅斯宸五年前死去的愛人長得一模一樣。
蘇若本以為自己可以幸福的生活下去,因為她愛上了這個叫做傅斯宸的男人,而他對自己似乎也很好,否則也不會把這麽大的別墅給她一個人住。
隻可惜,希望的背後卻是怎麽也掩蓋不住的失望。
從她搬到這海景別墅以後,她總是盼啊盼,可傅斯宸一年來到這裏的次數屈指可數。
唯獨這幾天,自從那個安雅來了以後,傅斯宸就連著來了這別墅好幾次,這是以前從沒有過的。
而她,也順理成章的從這別墅的“女主人”,變成了一個仆人。
蘇若緊緊攥著那張照片,隨後又抬頭盯著鏡子,她摸著自己的臉,不禁癡嗔:“鏡子啊鏡子,你告訴我,明明我和那位夫人長得像,可為什麽……他愛的卻不是我呢?”
隻可惜鏡子無法給她回答。
這一個雷雨交加的午後,注定有人悄悄的失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