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過得好嗎
剛從房間裏出來，身後就傳來溫潤而輕朗的聲音，帶著幾分不確定：“安然？”
很少有人會稱呼她的真實名字，所以在這一瞬，她的身子顫了顫。
而不用猜，她已經知道身後的人是誰了，因為那樣溫柔的聲音隻屬於一個人。
一直背對著他始終不太禮貌，所以顧安然轉身，微笑著看他：“謹言，好久不見。”
顧安然的手藏在袖子裏，緊緊的攥著，不知不覺已經出汗。
自上一次離別後，她已經許久沒有和他見過麵。
曾經想過許多次和他見麵的場景，卻不曾在這樣的地方偶遇。
陸謹言臉上的笑容依舊淡然：“隻是看到個背影覺得像你，沒想到真的是你。”
顧安然心中也是五味陳雜，若不是陸世生來這會場搗亂，陸謹言也不會出現在這裏，更不會和她遇見。
“這幾天你過得可好？”最終，顧安然還是如是問道。
陸謹言愣了愣，似乎是沒有想到過顧安然會這麽問他，片刻後，他緩緩開口：“我們可以聊一聊嗎？”
他的聲色懇切，顧安然也不好拒絕，所以她就鬼使神差的跟著陸謹言去了酒店一樓的小花園。
夜已深了，顧安然沒想過明明是初夏的夜晚還有些微涼，在一陣風刮過後，她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噴嚏。
“哈秋！”
顧安然吸了吸鼻子，忍不住抖了抖身子。
看著顧安然這幅模樣，陸謹言溫聲道：“別著涼了，我外套借你吧。”
他永遠都是這麽溫柔，溫柔到讓她覺得愧疚。
顧安然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搖頭：“不用了，可能是酒店裏太熱了，溫差沒有適應過來。”
如此的拒絕，無疑傷了陸謹言的心。他正準備將外套脫下的動作停止了，整個人顯得無所適從：“嗯，那好。”
即使不特意說明，她也能明顯察覺到，兩個人之間似乎隔了無形的溝壑。
陸謹言轉身走到一旁的棧道橋上，雙手扶在欄杆，抬頭望天。
月光將他烏黑的細碎頭發照射得燦燦生輝，襯托著黑色的夜，他就是從月光中走出來的精靈王子，讓人不忍去打擾。
如此美好的一個男人，顧安然甚至覺得，他一直花時間耗在她身上，真的不值得。
時間似乎靜止在此刻，誰也沒有再說話。
的確，如此美好的夏夜，又怎能錯失這樣獨特的美景呢？
就當顧安然以為陸謹言不會再和自己說話時，他卻忽然開口了，問出了一開始她問的話：“這幾天你過得還好嗎？”
顧安然本能的以為陸謹言在和別人說話，可轉頭往四周看了看，她並沒有發現除了他們兩個以外的人。
一直不回答顯得有些不禮貌，顧安然遲疑了片刻，神色有些糾結：“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
她不能欺騙陸謹言說她過得很好，可同樣，她也不會把這幾天經曆的痛苦經曆告訴他。
畢竟不能讓他開心，也就不應該讓他再擔心。
在白沙會的那一場生死之戰耗費了她幾乎全部的精力，能從這樣的地方死裏逃生，終究是她的幸運。如今想起來，仍舊讓她覺得心有餘悸。
陸謹言一聽，放在欄杆上的扶手緊了緊。
見他似乎要追問的樣子，顧安然連忙問：“那你呢？這幾天你過得怎麽樣？”
顧安然的本意是不想讓陸謹言再繼續問她，可當她無腦說完這句話以後，她又開始後悔了。
他過得好不好，她又怎麽會不知道？
或許是聽到了顧安然的發問，陸謹言徹底鬆開了放在欄杆上的扶手，他緩緩轉身：“這幾天都在工作，也談不上好不好的。”
“這樣啊……”顧安然一聲長歎，雖給出了應答，卻又顯得無比尷尬。
想想她都問了什麽鬼問題，陸謹言能回答她已經算是給了她麵子了。
此時此刻，她真希望能有第三個人出現，或許這樣就可以化解尷尬了。
陸謹言靜靜的看著顧安然，那雙純澈的黑眸仿佛蘊含著無數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那你和傅斯宸是不是已經……”
話說到一半，他就戛然而止，四周更是寂靜無聲。
顧安然微微顰眉，啟唇問：“什麽？”
每一次陸謹言的問話，都像是一場驚心動魄的對決，她真害怕自己再難回答。
然，陸謹言僅是低頭遲疑片刻，便搖了搖頭：“沒事。”
嘴上是這麽說，可他卻露出了一臉受傷的神情，似乎心中對某些事已經有了答案。
顧安然更覺得愧疚，她知道一定是因為她的關係，才讓從來都意氣風發的陸謹言變成這個模樣。
可她卻無法改變這樣的現狀，無能為力。
如果那天她去了機場，或許一切都會不一樣吧？她沒有給陸謹言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答複，卻在無形之中給了他一個自行理解的結果，還傷了他的心。
陸謹言一眼就看穿了顧安然的心思，他緩緩朝她走來，一隻手輕輕搭上她的肩：“你別自責，有些事誰也無法預料。而我也不希望你為難，隻要你幸福就好。”
他的聲音很輕，在風中繾綣。
顧安然隻是鼻子一酸，心裏壓抑無比，哽咽道：“謹言，其實我真的不值得你這麽對我，真的不值得。”
這麽多年，陸謹言給了她莫大的幫助，而她，卻從來沒有報答過他什麽。
一點一滴的愧疚匯聚成山河，壓得她再也喘不過氣來，於是隱忍了許久的情緒再也無法抑製，再這一刻決堤。
顧安然鮮少在陸謹言麵前展現過這樣脆弱的一麵，尤其是她忍不住流淚的時候。
五年如一日，她所展現的模樣，就是一個堅強的母親，勇敢的女強人形象，軟弱似乎與她從不沾邊。
所以當她哭成這個樣子，他的心仿佛被針紮了一樣疼痛。
“乖，別哭。你真的不需要自責，再怎麽說我們也是朋友不是嗎？”
為了不讓顧安然想更多，他隻能將自己的情感再一次壓抑。
“可是……”顧安然抬頭望著眼前的男人，淚眼婆娑。
陸謹言越是這樣，她越是難受，這讓她覺得自己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