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平安無事
“我是小海啊！”電話那邊的聲音抑製不住的激動。
“小海，真的是你！”也許是太過高興，顧安然突然站起來，卻在頭磕到車頂以後坐下。
頭部被撞的劇痛，疼痛使她冷靜下來。
記得五年前，一開始是陸謹言把顧小海他們送到國外去接受治療，可自從她出國去瑞士以後，就徹底與顧小海與養父失去聯係。
陸謹言也花了很久的時間去尋找，都沒能找到他們父子倆。
顧安然雖然覺得惋惜難受，卻並沒有責怪陸謹言，畢竟他已經幫了她一家這麽多忙。
久而久之，顧安然學著漸漸放下，將顧小海和養父就漸漸藏在了她的心裏，隻在偶爾的時候會想起他們。
“姐，我好想你！你還活著，還活著！”顧小海放聲哭了出來，反反複複始終重複著這幾句話，“我還以為你已經……”
顧安然也很想哭，如今知道自己的家人安好，她那漂浮多年的心也算是落定了。
這幾年來，除了陸謹言，幾乎沒有人知道她換了另一個身份在陌生的地方生活。
她本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那種異地漂泊的日子，如今看來，其實她更希望有個家，讓家人重聚。
為了不讓氛圍變得更加悲傷，顧安然忍住讓自己不哭，輕柔的安慰：“小海，你別哭，姐姐現在很好。有機會我一定會去看你的！”
這一刻，絕對是她今天經曆了這麽多事之後，最讓她開心的時刻。
“姐，我要去做手術了，有機會再聊。”電話那邊，顧小海難舍難分。
隻不過他說起這話的時候，是如此雲淡風輕，好像早就習以為常。
想起五年前醫生說過，顧小海最多隻能再活一年，可他卻活到了現在，這本就是一種上天的眷顧。
顧安然沒有阻攔，欣慰道：“好，姐等著你的電話。”
電話掛了以後，顧安然握著手機久久沒有動作，她還沒有從那種狂喜的心情之中恢複過來。
她仰著頭看著車頂，不想讓眼淚留下來，可終究還是熱淚盈眶，眼淚像斷線的珍珠一顆接著一顆。
傅斯宸默默看著她，終是將她攬入懷中，用手擦幹了她臉上的淚水。
“對不起，小海被我安頓在國外這件事，我應該早點告訴你的。”傅斯宸的聲音輕而溫柔，還懷著淡淡的歉意。
顧安然本來是很想怪罪他，可他的道歉觸碰到了她的軟肋，她深吸一口氣：“算了，小海沒事就好……這麽多年，謝謝你照顧了我的家人。”
沒有什麽比家人平安無事更好，更何況傅斯宸於她而言，同小海和養父一樣重要。
至於傅斯宸是如何從陸謹言手中悄無聲息把她家人帶走的，已經沒有了深究的意義。
“你可能不知道，小海的病快要痊愈，他很快就能回國了。”傅斯宸淡笑著說，臉上卻有一絲淡而不易察覺的落寞。
顧安然注意到他說話的字眼，掙開了他的懷抱，連忙問：“那我的爸爸呢？”
從頭至尾，傅斯宸都未曾提及過她的養父顧大山一句話，這讓她心中有不好的預感。
傅斯宸欲言又止，最後終是長歎一口氣：“當年他們出國以後沒多久就出了車禍……我特意出國尋他們，趕到時隻剩小海一個人，所以就把小海帶到了治療中心接受治療。”
“所以……我爸爸他已經過世了？”顧安然抓著傅斯宸的手臂，眼眶中的眼淚像是永遠不幹涸的泉水一般，不停的流淌。
這幾年她有過很多猜測，也做過許多最壞的打算，可當她真實的聽到真相的時候，還是無法忽視心中那撕心裂肺的痛。
傅斯宸搖了搖頭，卻又點頭：“沒有過世，但兩者也沒什麽區別。”
很快，顧安然腦海中又閃過另一個想法：“他成了植物人？”
傅斯宸靜靜的看著她，一雙黑眸似有神奇的沉靜人心的力量。
顧安然忽然鬆了口氣，落寞一笑：“那還好，至少他還能有醒過來的可能。”
至少成了植物人，也比直接死去的好。若是死了，就是真的不存在了，靈魂意識和肉體，什麽都沒有。
哪怕成為植物人醒來的可能近乎為零，那她也要去觸碰那幾乎可不能的壁壘，等待奇跡的發生。
一整天下來，發生了太多事，以至於到現在，顧安然實在太疲憊。
“我好困，想睡了……”顧安然輕聲道。
傅斯宸輕柔的聲音回應：“那睡吧，我守著你。”
有了他這句話的承諾，顧安然那繁亂的內心逐漸安定。
她不知道自己怎麽在車上睡著的，夢中一片混沌，她走在一片黑暗中怎麽也找不到盡頭。
忽然，，她看到角落一縷黯淡的燈光，她努力的朝著那抹光跑去，不放棄一點希望。
“醒了？吃點東西再睡吧？”耳邊飄渺的傳來溫柔的聲音，她記得，那是傅斯宸在說話。
從夢中到現實，不過一瞬之間，顧安然緩緩睜開眼睛，聞到了食物的香氣。
床頭桌上擺著一碗冒著熱氣的雞蛋麵，看起來清淡卻偏偏勾起了她的食欲。而傅斯宸則坐在床邊，極其溫柔的看著她。
“我們已經回來了？”顧安然看了看四周，意識到自己在小別墅臥室的床上，房間內熟悉的擺設讓她有很大的安全感。
傅斯宸輕笑著問：“不是說讓我煮碗麵麽？你不吃點？”
顧安然艱難的起身，靠在床頭，比起吃東西，她現在有更想做的事。
“我的眼睛好癢啊……”顧安然不由的說著，就要伸手去揉自己的眼睛。
傅斯宸出聲製止：“別揉！”
可惜已經來不及了，顧安然的手觸碰到自己的眼睛，卻在下一秒條件反射的縮手：“好疼！”
傅斯宸搖了搖頭，一臉無奈的看著顧安然：“你今天哭了那麽久，眼睛腫成什麽樣了，居然還敢揉眼睛。”
“這怎麽可能？”顧安然詫異的眨了眨眼睛，想要伸手再碰一碰，卻在想到剛才的刺痛感之後，不敢再輕舉妄動。
為了讓顧安然信服，傅斯宸拿起桌上的小鏡子：“你自己看吧。”
顧安然對著鏡子看了看，果然，她的兩隻眼睛又紅又腫，慘不忍睹。